艾什蕾檢視了她的錢包。只有四十美元:她的支票簿和信用卡還在。謝天謝地!
她出了房間,走入過道。過道里空無一人。她乘電梯下到看上去髒兮兮的大廳,走到結賬臺,在那兒她將她的信用卡遞給那位年長的出納。
「這就走了?」他斜睨了她一眼,「呃,你玩得很開心,是吧?」
艾什蕾瞪著他,猜想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又害怕知道答案。她極想問他丹尼斯·蒂伯爾是什麼時候退房的,不過她最後覺得不提這件事更好些。
出納正把她的信用卡插入一臺機器裡。他皺起了眉頭,又將它插了一次。最後,他說:「很抱歉,這張卡不能用。你已經超支了限額。」
艾什蕾張口結舌。「那是不可能的!出了什麼差錯?」
那位職員聳了聳肩。「你有別的信用卡嗎?」
「沒有。我……我沒有。你接受個人支票嗎?」
他很不以為然地打量她的打扮。「我想是的,假如你有身份證的話。」
「我需要打個電話……」
「電話間在角落裡。」
「舊金山紀念醫院……」
「請接斯蒂文·佩特森醫生。」」清稍等片刻……」
「佩特森醫生辦公室。」
「莎拉?我是艾什蕾。我要跟我父親通話。」
「很抱歉,佩特森小姐。他正在手術室,而且……」
艾什蕾更緊地攥著電話。「你知道他在那兒要呆多久嗎?」
「很難說。我知道他的另一個手術安排在……」
艾什蕾發覺自己在竭力控制歇斯底里式的發作。「我需要跟他通話,這是緊急情況。你能傳話給他嗎?只要他一有機會,叫他打電話給我。」她看到電話間的電話號碼,把它告訴她父親的秘書。「我會一直在這裡等,直到他打來電話。」
「我一定轉告他。」
她坐在大廳裡將近一個小時,期待著電話鈴響。來來往往的人們盯著她看或者向她拋媚眼,而她穿著那身俗豔而不值錢的行頭感覺就像光著身子似的。當電話鈴終於響了的時候,竟嚇了她一跳。
她趕緊回到電話間裡。「喂……」
「艾什蕾?」是她父親的聲音。
「哦,父親,我……」
「出什麼事了?」
「我現在在芝加哥而且……」
「你在芝加哥幹什麼?」
「現在我不能細談。我需要一張到聖胡塞的機票。我身上一點錢都沒有,您能幫我嗎?」
「當然,別結束通話。」三分鐘之後,她父親回來通話了。「上午十點四十分在歐亥爾機場有一架美國航空公司的飛機起飛,407航班,在登機處會有一張機票在等著你。我會在聖胡塞機場接你,然後……」
「不!」她不能讓他見到自己這副模樣,「我要……我要到我公寓去換衣服。」
「好吧。我將在午餐時間跟你見面。那時你再把一切都告訴我。」
「謝謝您,父親,謝謝您。」
在回家的飛機上,艾什蕾想著丹尼斯·蒂伯爾對她幹下的不可饒恕的事情。我將不得不去報警,她下定決心。我不能讓他就這麼算了。不知有多少其他的女子被他幹過這事?
當艾什蕾回到自己的公寓時,她感覺好像回到了一個聖殿。她迫不及待地脫下那身俗氣的衣服。她儘快將它剝離身子。她覺得在見父親前需要再衝個澡。她開始走向衣櫃,突然止住腳步。在她的前面,梳妝檯的上面,有一個燃過的香菸頭。
他們坐在「橡樹大廈」一個餐廳的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邊。艾什蕾的父親正在仔細打量她,很擔心的樣子。「你在芝加哥幹什麼了?」
「我……我不知道。」
他困惑不解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艾什蕾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告訴他所發生的一切。也許他可以給她些建議。
她小心翼翼地說:「丹尼斯·蒂伯爾請我到他公寓裡去幫他解決一個難題……」
「丹尼斯·蒂伯爾?那個卑劣小人?」很久以前,艾什蕾就把她的同事向她父親作了介紹。「你怎麼會跟他有什麼瓜葛呢?」
艾什蕾立即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她父親總是對出現在她身上的問題作出過度反應。尤其這問題涉及某個男人。
「如果再讓我在這裡見到你,克利埃裡,我會打斷你身上的每根骨頭,」
「這並不重要。」艾什蕾說。
「我想要聽。」
艾什蕾一動不動地坐了片刻,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呃,我在丹尼斯的公寓裡喝了一杯酒,然後……」
當她述說的時候,她觀察到她父親的臉變得猙獰可怖。他眼中的某種神情嚇壞了她,她試圖中斷敘述。
「不,」她父親堅持道,「我想聽所有細節……」
那天晚上,艾什蕾躺在床上,太精疲力竭了,竟沒了睡意,她的思緒混亂不堪。如果讓大家知道了丹尼斯對我乾的事,真太丟臉了。公司裡每一個人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不能讓他對別人再做這種事。我得報警去。
人們曾警告過她丹尼斯迷戀她,可是她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她可以看清所有的跡象:丹尼斯曾見不得任何別的人跟她說話;他經常求她約會;他總是在偷聽……
至少我知道了那個跟蹤者是誰,艾什蕾想。
上午八點三十分,正當艾什蕾準備好離家上班時,電話響了。她拿起電話。「你好。」
「艾什蕾,我是謝尼。你聽到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電視上在播。他們剛發現了丹尼斯·蒂伯爾的屍體。」
一剎那間,大地似乎在搖晃。「哦,我的上帝!發生什麼了?」
「據治安辦公室說,有人捅死了他,然後把他閹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