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麼也別說了,別浪費時間了。你跟我走一趟。」

她僵在那兒不動。「假如我不走呢?」

「噢,你必須走。要死要活隨你的便。」

在片刻寂靜中,泰勒聽到從隔壁房間傳來了自己的話音。「噢,你必須走,要死要活隨你的便。」他急轉過身。「什麼……?」

史蒂夫-斯隆、西蒙-菲茨傑拉德、肯尼迪中尉和兩名便衣警察來到了起居室。史蒂夫的手裡還提著一臺錄音機。

肯尼迪中尉說:「把槍交給我,法官。」

泰勒一時待著木雞,然後強作笑容道:「當然,我只是想嚇唬這個女人,讓她離開這兒。你們知道她是個冒牌貨。」他把槍放到偵探伸出的手中。「她企圖佔有斯坦福的財產。哼,我不會讓她得逞的。所以我……」

「該收場了,法官,」史蒂夫說。

「你在說什麼?你曾說過是伍迪策劃……」

「伍迪沒有這麼高明的手段來策劃這一切的,而肯德爾的事業很成功。因此我開始追查你。德米特里-卡明斯基在澳大利亞被殺,那裡的警察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你的電話號碼。你派他殺害了你的父親。是你引來了瑪戈-波斯納,然後又堅持說她是個冒名頂替者,這是為了避開人們對你的嫌疑。你提出做dna測試,是為了有個轉移屍體的機會。你還冒名給蒂蒙斯打電話,僱了瑪戈-波斯納來冒充朱莉婭,然後再把她送進精神病醫院。」

泰勒環顧了一下四周,陰險地說:「這就是你們的證據?我簡直無法相信!憑這點蛛絲馬跡你們就設下了這可笑的圈套?你們沒有絲毫證據。我把電話號碼交給德米特里,因為我考慮到我父親也許會遇險,讓德米特里要格外小心。顯然他不夠當心。殺害我父親和殺害德米特早的是同一個兇手,警察應該把那個人找出來。我打電話給蒂蒙斯是想讓他查明真相。有人冒充了他,但我不知道是誰。除非你們能把那人找出來,證明我們倆是串通一氣的,否則沒有任何證據來指控我。至於瑪戈-波斯納,我的確認為她是我們的妹妹。因為她忽然失去理智,狂購亂買,並且威脅說要殺我們大家,我才勸她去芝加哥的。我讓人收容她,並把她交給精神病院監禁起來。我不願意將這事公諸於眾是為了維護家庭的名聲。

朱莉娜說:「可你來這兒是為了殺我。」

泰勒搖著頭說:「我並不想殺你,你只是個冒牌貨,我只想把你嚇跑。」

「你在撒謊。」

他轉身對著其他人說:「還有件事你們也許應該考慮。這個案子中可能沒有家庭成員參與,或許是某個知情者在操縱這事。這個人推出了一個冒名頂替者,並設法讓我們家人承認她是家庭成員之一,答應讓她和我們一起平分財產。你們沒有人想到過這一點是嗎?」他對著西蒙-菲茨傑拉德說:「我要起訴你倆犯有誹謗罪而且很快會把你收走的東西要回來。這些東西可以作為我的指控證據。還沒等到我把你們徹底搞垮,你們就會後悔和我這樣的人打交道。我有幾十億的財產,我可以用這些錢把你們搞得身敗名裂。」他看了看史蒂夫說:「我敢說,你作為律師的最後使命是宣讀斯坦福的遺囑。好了,如果你們不打算指控我攜帶無證槍支的話,我該走了。」

大家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可以走了?那麼我走了,晚安。」

這些人只得束手無策地看著他走出去。

肯尼迪中尉首先打破沉默。「天哪!」他說。「你們相信他的話嗎?」

「他在嚇唬人,」史蒂夫慢條斯理地說。「但是他說得對,我們拿不出證據,我們需要證據。我本以為他會服罪,但我低估了他。」

西蒙-菲茨傑拉德說:「看來我們小小的計劃被擊退了。沒有德米特里-卡明斯基或那個叫波斯納的女人的證詞,我們只能猜疑。」

「他威脅說要殺我不是證據嗎?」朱莉婭爭辯著說。

斯蒂夫說:「你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他只是想嚇唬你,因為他認為你是個冒名頂替者。」

「他不只是嚇唬我,」朱莉婭說。「他想謀殺我。」

「我明白,但我們毫無辦法。狄更斯說得對:‘法律是一頭蠢驢。’我們所做的一切成了徒勞。」

菲茨傑拉德緊鎖著眉頭。「比這還要糟呢,史蒂夫。泰勒肯定會起訴我們。如果我們拿不出證據,我們就要大禍臨頭了。」

其他人離開後朱莉婭對史蒂夫說:「對這一切我很難過。我覺得我負有一定的責任,如果我不來……」

「別說傻話了,」史蒂夫說。

「可他說了要把你們搞得身敗名裂。他會這樣做嗎?」

史蒂夫聳聳肩說:「我們得等著瞧。」

朱莉婭遲疑了一會兒,說:「史蒂夫,我很想幫助你。」

他不解地看著她。「你幫我什麼?」

「嗯,我會得到許多錢,我要給你足夠的錢使你能夠……」

他把兩隻手按在她的肩上。「謝謝你,朱莉婭。我不能拿你的錢。我不會出事的。」

「可是……」

「別為這事擔心。」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他是一個惡棍。」

「你在處理這件事上表現得很勇敢。」

「你曾說沒有辦法抓他,我想如果你引他到這兒來,也許能使他自投羅網。」

「現在看來是我們自己掉進了陷阱,對嗎?」

那天晚上朱莉婭躺在床上,想著史蒂夫的事,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保護他。我不該來,她想,但如果我不來的話,就不會和他相識了。

在隔壁房間裡,史蒂夫躺在床上想著朱莉婭。想到朱莉婭躺的床和他只有薄薄的一牆之隔,他感到壓抑。我能說什麼呢!這堵牆是十億美元壘起來的呀。

泰勒興高采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著剛剛發生的短兵相接,想著自己是怎樣與他們鬥智的。這些人真是螳臂擋車,他想。可他不知道他父親曾經也這樣想過。

泰勒回到了玫瑰山,克拉克出來迎候他。「晚上好,泰勒法官。祝您今晚過得愉快。」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痛快過,克拉克。從來沒有。」

「我給您拿點喝的來好嗎?」

「好,我很想來一杯香檳酒。」

「當然嘍,先生。」

這簡直是在慶賀,是慶賀他的勝利。明天我的身價就是二十億美元了。他美滋滋地反覆唸叨著這幾個詞,「二十億美元……二十億美元……」他決定給李打個電話。

這次李立刻聽出了他的聲音。

「泰勒!你好嗎?」他的聲音很溫柔。

「很好,李。」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泰勒有點欣喜若狂了。「是嗎?你願意明天就來波士頓嗎?」

「當然願意……能告訴我為什麼事嗎?」

「明天要宣讀遺囑。我就要繼承二十億美元。」

「二十……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想讓你守在我身邊。我們將一起去買那艘遊艇。」

「噢,泰勒!這太棒了!」

「那麼你來嗎?」

「當然,我來。」

李放下電話,坐在那兒甜滋滋地反覆唸叨著:「二十億美元……二十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