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德爾驚恐地站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這封信。五百萬美元!那是不可能的。她想,我怎麼也不能那委快就籌集起這麼一大筆款子,我多傻啊!
那天晚上馬克一回到家,肯德爾就把那封信給他看了。
「五百萬美元!」他怒吼道。「簡直是荒唐可笑!他們把你當作什麼人了?」
「他們知道我是什麼人,」肯德爾說。「問題就在這裡。我必須很快搞到一些錢。可是從哪兒籌到這麼多錢呢?」
「我不知道。我想銀行會根據你的遺產繼承權給你貸款的,不過我認為這種想法不可行……」
「馬克,這涉及到我的生活。我們的生活。看來我只能考慮貸款了。」
喬治-梅利威瑟是負責紐約聯合銀行的副總裁。他六十來歲,他從一名小出納員一直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是個很有抱負的人。總有一天我會成為董事會成員的,他想,然後……誰知道?他的思緒被他的秘書打斷了。
「肯德爾小姐要見你。」
他高興得哆嗦起來。作為一個成功的設計師,好多年來她一直是個可靠的顧客,而現在她又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幾年來他一直想爭取哈里-斯坦福這位客戶,但沒有成功。而現在……
「請她進來,」梅利威瑟對秘書說。
肯德爾走進他的辦公室時,梅利威瑟站起身來笑臉相迎,熱情地伸過手去。
「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他說。「你請坐。喝點咖啡還是來點帶勁兒的?」
「不,謝謝,」肯德爾說。
「對你父親的過世我深表哀悼。」他的聲音嚴肅而又恰到好處。
「謝謝你。」
「有什麼事,盡請吩咐。」他知道她要說些什麼。她打算把她的幾十億美元交給他去投資……
「我要想借些錢。」
他眨了眨眼睛。「對不起,你說什麼?」
「我需要五百萬美元。」
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據報界說,她那份遺產應該超過十億美元,即使扣除稅款……他微笑著說:「這個,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你知道,你一直是我們的最佳顧客之一。你願意用什麼來做抵押呢?」
「我是我父親遺囑裡的一個繼承人。」
他點點頭。「是的,我看過他的遺囑了。」
「我想用我的那份財產作抵押。」
「我明白。你父親的遺囑有沒有經過驗證?」
「還沒有,不過快了。」
「那好,」他傾身向前說。「當然,我們得看看那份遺囑的副本。」
「當然,」肯德爾急切地說,「我可以去安排。」
「我們得有你那份遺產的確切數目。」
「我不知道確切數目。」肯德爾說。
「嗯,銀行裡的規矩是很嚴格的,你知道。遺囑驗證需要一些時間。遺囑驗證以後你再來,我會很高興地……」
「我現在就需要這筆錢。」肯德爾絕望地說,幾乎要叫起來了。
「哦,親愛的。當然,我們想盡力給你提供方便。」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可是,令人遺憾的是我的雙手被束縛住了,除非……」
肯德爾站起身來:「謝謝你。」
「一旦……」
她已經走了。
肯德爾回到了她的辦公室,納了激動地對她說:「我得與你談談。」
她根本沒有心思去聽納丁的煩惱。
「什麼事情?」肯德爾問。
「我的丈夫幾分鐘前給我打了個電話。他的公司要派他駐巴黎。因此,我也要離開了。」
「你打算去……去巴黎?」
納了面露喜色。「是的!真是太妙了,你說是嗎?離開你我感到很難過。不過,不要擔心,我會與你保持聯絡的。」
這麼看來,毫無疑問是納丁了。可是沒有辦法對此來加以證實。首先是她的貂皮外衣,現在又是巴黎。有了這五百萬美元,她能夠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生活。我怎樣處理這件事情呢?如果我告訴她我知道的話,她會否認的。也許,她會要價更高。馬克會知道怎麼做的。
「納丁……」
肯德爾的一名助手走進來。「肯德爾!我得跟你談談有關橋式臺道時裝表演的事情。我認為我們還沒有足夠的款式來……」
肯德爾再也受不了了。「請原諒,我身體不舒服。我要回家。」
她的助手驚訝地看著她。「可是眼下正在……!」
「抱歉……」
肯德爾走了。
肯德爾走進她的寓所時,裡面沒有人。馬克工作到很遲才回家。肯德爾四下看了看房間裡所有漂亮的陳設,心裡在想:他們在達到目的之前是絕不會罷休的。他們要把我的血吸乾才會心甘。馬克說得對,那天晚上我應該去找警察的。可現在我是個罪犯了。我得去坦白。不,只要我的勇氣尚存。她坐在那裡,思量著這事給她、給馬克、還有給她的家庭會帶來什麼。少不了會有駭人聽聞的頭條新聞和審訊,還可能要進監獄。這將意味著她事業的終結。可是我可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肯德爾想。我會發瘋的。
幾乎是在一片茫然惶惑之中她站了起來,走進了馬克的書房。她記得他總是把打字機放在壁櫥的書架上的。她把打字機拿下來,放在桌子上,裝好紙,開始打了起來。
各有關人員:
我叫肯德爾……
她停住了。字母「e」是破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