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這話還差不多。我認為我應該得到的十億美元……你打算獨吞了,對嗎?我以為你在芝加哥做的那套小把戲只是撈點外快,可那是十億美元啊!這可不一樣。我認為我該得到分成。」
臥室外有人在敲門。
「請原諒,」克拉克說。「午飯準備好了。」
瑪戈轉身對泰勒說:「你走!我不願與你合夥。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那天下午晚些時候,包裹開始陸續抵達玫瑰山。有從阿曼尼寄來的好幾箱禮服,從斯卡西婦女時裝商店寄來的運動服,從喬丹-馬什寄來的女用內衣和睡衣,從內曼馬庫斯寄來的賽馬運動服,還有從卡蒂埃寄來的鑽石手鐲。所有的包裹都是寄給朱莉婭-斯坦福小姐的。
下午五點鐘瑪戈走進門時,泰勒正在怒不可遏地等著她。
「你究竟想幹什麼?」
她笑了笑。「我只是需要添點兒衣服。別忘了你的妹妹得穿得體面一些,不是嗎?真是讓人吃驚,只要你是斯坦福家的人,你在商場會那麼有信用。這些帳單你會去支付的,不是嗎?」
「朱莉婭……」
「不,是瑪戈,」她提醒他說。「順便說一句,我看到桌子上的遊艇圖片了。你是不是打算買一艘啊?」
「這不關你的事!」
「不要太自信了。也許你我會同乘一條船。我們把這艘遊艇取名為‘瑪戈號’。或許我們該把它取名為‘朱莉婭號’?我們可以一起漫遊世界。我這人最怕寂寞。」
泰勒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來我低估了你。你可是個非常聰明的姑娘。」
「跟你學的,你過獎了。」
「我希望你也是個通情達理的姑娘。」
「那得看情況。通情達理值多少錢?」
「一百萬美元。現金。」
她的心跳加快了。「那今天我買的那些東西已歸我啦?」
「全歸你。」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成交。」
「好,我會盡快把錢給你。幾天後,我要回芝加哥去。」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她。「這是我房子的鑰匙。我要你呆在那兒等我,不要跟任何人說話。」
「行。」她盡力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也許我真該多要一些的,她想。
「我給你訂購下一班機票離開這兒。」
「我買好的東西怎麼辦……?」
「我派人給你送去。」
「好。嘿,咱們可都是說話算數的人,不是嗎?」
他點了點頭。「是的。」
泰勒送瑪戈到羅甘國際機場。
到了機場後她說:「你怎麼和那些人交待?我的意思是關於我離開這件事。」
「我告訴他們你得去看望一下一個生病的好友,他在南美。」
她依依不捨地看了看他。「知道嗎,法官大人?乘豪華遊艇旅遊一定其樂無窮。」
擴音器裡傳來了她那班飛機要起飛的訊息。
「那是我的班次,我想。」
「旅途愉快。」
「謝謝。芝加哥再見。」
泰勒看著她走進檢票口。他一直站到飛機起飛。然後他返回豪華轎車,對司機說:「玫瑰山。」
泰勒回到住處,便馬上去自己的臥室給首席法官基思-珀西打電話。
「我們都在等你,泰勒。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打算專為你搞一次小小的慶祝會。」
「我馬上回去,基思。」泰勒說。「我回去前,我想勞駕你幫我擺脫一個麻煩。」
「當然。我能幫你什麼呢?」
「我曾設法挽救過重罪犯,她叫瑪戈-波斯納。我記得和你說起過她。」
「我記得。怎麼了?」
「這個可憐的女人慌稱是我的妹妹。她跟蹤我到波士頓,想謀殺我。」
「我的天哪!那太可怕了!」
「她現在正在返回芝加哥的途中,基思。她偷了我住所的鑰匙,我又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幹什麼。這個女人是個危險的瘋子。她威脅要殺害我的全家。我要把她關進裡德精神病院。能否請你將有關手續檔案傳真給我?我來簽字。至於她的精神病診斷書,我自己安排。」
「當然可以。我馬上去辦,泰勒。」
「非常感謝。她乘坐的是聯合航空公司的307次航班。今晚八點鐘到達。我建議你派人守候在機場將她拘留起來,叮囑他們要小心行事。她必須被關在裡德防備措施最嚴格的病區裡,千萬別讓任何人探訪。」
「這事包在我身上。真遺憾,泰勒,你碰到這種麻煩事。」
泰勒無可奈何地說:「人們竟說什麼來著,基思,‘好事,不管其大小,總是多磨的。’」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肯德爾問:「朱莉婭不與我們一起吃晚飯嗎?」
泰勒遺憾地說:「很不幸,你說得對。她請我代向大家道別。她已經去照顧她在南美洲的一位朋友了,他患了中風。這事有些突然。」
「可是遺囑還沒有……」
「朱莉婭授權與我,要我將她繼承的那份遺產存入信託基金。」
一個傭人將一碗波士頓蛤蜊雜燴湯放在泰勒面前。
「啊,」他說,「看起來味道很鮮美!今晚我特別餓。」
聯合航空公司的307次航班準點在奧荷爾國際機場準備降落。擴音器裡傳來了金鈴般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請大家把安全帶繫好。」
瑪戈-波斯納覺得這一次飛行很開心。整個旅途中她大都在夢想怎麼花銷這一百萬美元,怎麼處理她買的那些衣服珠寶。這都是因為我蹲過監獄!這真是天賜的財運!
飛機著陸後,瑪戈收拾好攜帶的行李,然後沿著舷梯向地面走去。緊隨在她後面的是一位空姐。一輛救護車停靠在飛機旁邊,兩邊站著兩名身著白色短上衣的護理人員和一名醫生。空姐看到了他們,便用手指指瑪戈。
當瑪戈走下舷梯時,其中一個人來到她面前。「請原諒,」他說。
瑪戈抬起頭來看著他:「什麼事?」
「你是瑪戈-波斯納嗎?」
「是的,怎麼了?你們想幹……?」
「我是齊默門醫生,」他抓住了她的胳膊,「請跟我們走一趟。」他開始領著她向救護車走去。
瑪戈想用力甩開他。「等會兒!你們幹什麼?」她尖聲叫了起來。
其他的兩個人走到她的兩側,抓住她的兩隻胳膊。
「別嚷嚷,波斯納小姐。」醫生說。
「救命!」瑪戈尖叫道。「救命呀!」
其他的乘客站在那裡,目瞪口呆地看著。
「你們都怎麼啦?」瑪戈嚎叫道。「你們瞎了眼啦?有人在綁架我!我是真正的朱莉婭-斯坦福!我是哈里-斯坦福的女兒!」
「你當然是,」齊默門醫生安慰她說。「只是要安靜。」
瑪戈被塞進救護車的後邊,她又是踢腳又是尖叫,而圍觀者只是吃驚地觀看著。
救護車裡,醫生拿出注射器,將針扎進了瑪戈的胳膊。「放鬆點,」他說。「一切都會好的。」
「你們一定是發瘋了!」瑪戈說。「你們一定是……」
她的眼皮開始耷拉了下來。
門關上了,救護車快速駛離機場。
泰勒接到報告後,放聲笑了起來。他能夠想象得出這隻貪心的母狗被強行拖走的情形。他將安排她在精神病院裡度過她的餘生。
現在這盤棋真的結束了,他想。我成功了!要是老頭子知道我馬上要控制整個斯坦福產業集團,他在墳墓裡一定會心驚肉跳的——不過他已經不在墓穴裡了——我要把李夢寐以求的一切都給他。
天衣無縫。所有的事都做得天衣無縫。
那天發生的事情使泰勒慾火中燒。我需要輕鬆一下。他開啟手提箱,從裡面拿出了一本《達姆-旅遊指南》。上面列有波士頓的好幾家同性戀者麇集的酒吧。
他選中了玻意耳斯頓大街的魁士特酒吧。我不吃晚飯了,直接去俱樂部。緊接著他又想:這是妙不可言的逆喻。
朱莉婭和薩莉正在梳妝打扮,準備去上班。
薩莉問道:「你昨天晚上與亨利的約會怎麼樣?」
「老樣子。」
「那可不好,嗯?釋出結婚公告了嗎?」
「但願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朱莉婭說。「亨利非常討人喜歡,不過……」她嘆了口氣說。「他不適合我。」
「他也許不適合,」薩莉說。「不過這些適合你。」她遞給了朱莉婭五封信。
都是些帳單。朱莉婭把它們都開啟了。其中三張標有「已過期」字樣,另一張上標有「第三次通知」字樣。朱莉婭仔細地看了一會兒。
「薩莉,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借給我一些……?」
薩莉用驚異的眼光看了看她。「我簡直弄不懂你。」
「什麼意思?」
「你像奴隸那樣幹活,卻付不起這些帳單。只要你願意,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拿到好幾百萬美元,不管是他們給你的,還是你要的,對於斯坦福產業集團來說那只是一個零頭。」
「可那不是我的錢!」
「當然是你的錢!」薩莉提高嗓門說。「哈里-斯坦福是你的父親,不是嗎?因此,你有權繼承他的一部分財產。我並不經常用‘因此’這個詞。」
「忘掉這件事吧。我告訴過你他是怎樣對待我母親的。他是一個銅板也不會留給我的。」
薩莉嘆了口氣:「真見鬼!我以前一直盼望著能跟一個百萬富翁住在一起!」
她們向停車場走去,她們的車停在那兒。
朱莉婭停車的地方空著。她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車不見了!」
「你肯定昨天晚上是把車停在這裡的?」薩莉問。
「是的。」
「有人把車偷走了!」
朱莉婭搖了搖頭。「不,」她慢吞吞地說。
「什麼意思?」
她轉過身來看著薩莉。「他們一定是把車收回去了。我已經有三次沒有交錢了。」
「妙極了,」薩莉毫無表情地說。「真是妙極了。」
薩莉總是忘不掉她室友的處境。這簡直像一個童話故事,薩莉想。一個公主卻不知道自己是公主。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糟。但是她又因太固執而不會為此採取任何行動。這不公平!這一家子將所有的錢都佔為己有,而她卻身無分文。好吧,如果她不採取行動,他媽的我去幫她做。為此她會感謝我的。
那天晚上朱莉婭外出以後,薩莉又認真看了一遍那一盒子的剪報。她拿出了最近一篇報道,上面提到斯坦福的繼承人已經回玫瑰山參加葬禮。
如果這位公主不去找他們,薩莉想,他們會來找這位公主的。
她坐了下來,動筆寫信。信是寫給泰勒-斯坦福法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