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純粹是不懷好意。

泰勒看看四周精美的傢俱和油畫,想起了自己曾經住過那些讓人乏味的小房問。這些該是我的,他想。有朝一日,我會得到這一切的。

泰勒找管家克拉克和其他主要的老傭人談了話,逐一詢問了其他僕人,檢視了他們的簡歷。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新聘來的,因為哈里-斯坦福是一個很難伺候的人。人員更替是家常便飯。有些人沒呆上一兩天就辭職不幹了。有些新來的確有些手腳不老實,還有一位是一個酒鬼,但除此之外,泰勒沒看出什麼破綻來。

只是德米特里-卡明斯基除外。

德米特里-卡明斯基是他父親剛僱來的保鏢兼按摩師。法官這一行使泰勒善於察言觀色。泰勒很快察覺到這位德米特里有讓人不信任的地方。他是剛剛聘來的。哈里-斯坦福以前的保鏢辭職了——泰勒能想象得出這是為什麼——卡明斯基是當地一家保安介紹所推薦的。

這個人身材魁梧,寬大的胸脯、結實粗壯的胳膊,說英語時帶有很濃的俄羅斯口音。

「你要見我?」

「是的。」泰勒指著一張椅子。「坐吧。」他看看這個人的職業背景檔案,上面沒什麼太多的內容,只說了他是剛剛從俄羅斯來。「你生在俄羅斯?」

「是的。」他警惕地望著泰勒。

「住在哪個州?」

「喬治亞州。」

「你為什麼離開俄羅斯跑到美國來?」

卡明斯基聳聳肩。「這兒機會多一些。」

什麼機會?泰勒心裡納悶。這個人似乎在逃避什麼。他們談了有二十分鐘。這麼短的時間,泰勒就很肯定德米特里-卡明斯基在隱瞞著什麼。

泰勒給弗雷德-馬斯特森掛了電話,他是泰勒在聯邦調查局的一個熟人。

「弗雷德,我想請你幫個忙。」

「沒問題。要是我哪一次去芝加哥,你幫我訂機票,好嗎?」

「我是認真的。」

「得啦。」

「我要你幫我調查一個俄羅斯人,他六個月前剛來美國。」

「等等,這事你應該找中央情報局呀?」

「也許。但中央情報局我一個人也不認識。」

「我也沒有熟人。」

「弗雷德,如果你能幫我這個忙,我會很感激的。」

泰勒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好吧。他叫什麼?」

「德米特里-卡明斯基。」

「我告訴你,我認識俄羅斯大使館裡的一個人。我看看他有沒有關於卡明斯基的情報。如果沒有,恐怕我幫不了你。」

「非常感謝。」

那天晚上,泰勒和他父親共進晚餐。骨子裡,泰勒希望他父親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衰老、脆弱。然而,他還是那麼健壯矍鑠,真是老當益壯。他看來永遠死不了,泰勒絕望地想。他一定會死在我們後面。

餐桌上的談話完全被哈里-斯坦福所左右。

「我剛做成了一筆大買賣,夏威夷的電力公司給我買下了……」

「下週我要飛到阿姆斯特丹解決一些關貿總協定方面的糾紛……」

「國務卿邀請我陪他訪華……」

泰勒幾乎插不上一句話。晚餐結束時,他父親站起身來,問:「你的家奴盜竊案偵破得怎麼樣了?」

「我還在逐一調查,父親。」

「你總不能查一輩子吧!」他父親嚎叫了一句,離開了餐廳。

第二天上午,泰勒接到聯邦調查局弗雷德-馬斯特森打來的電話。

「泰勒嗎?」

「是我。」

「讓你猜著了。」

「哦?」

「德米特里-卡明斯基是為波爾哥普羅得倫斯卡婭工作的職業殺手。」

「這是什麼鬼組織?」

「聽我說,莫斯科橫行霸道的有八個犯罪組織。他們之間經常發生衝突,但最有影響的兩個組織是車臣斯和波爾哥普羅得倫斯卡姬。你的那位朋友卡明斯基為第二個組織工作。三個月前,他們遞給他一份計劃,暗殺車臣斯組織的一位領導人。結果卡明斯基沒有執行這個暗殺計劃,而是用它和那位領導人做了一筆不小的交易。後來這件事給波爾哥普羅得倫斯卡婭組織發現了,把他們的暗殺計劃改成追殺卡明斯基。那兒的匪幫有一個古怪的幫規:首先砍掉你的手指,然後讓你流一會兒血,最後再用槍崩了你。」

「我的上帝呀!」

「卡明斯基設法逃離了俄羅斯,但他們仍在找他,而且找得很急。」

「不可思議。」泰勒說。

「這還沒完。警方也因幾起謀殺案在通緝他。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他們獲得這個資訊一定喜出望外。」

泰勒思考了片刻。他可不能捲入此事。這意味著出庭作證,太浪費時間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為一位俄羅斯朋友打聽他的下落。謝謝你,弗雷德。」

泰勒發現德米特里-卡明斯基正在房裡看一本黃色雜誌。泰勒走來後,德米特里站了起來。

「我要你收拾行李,從這兒滾蛋。」

德米特里睜大眼睛看著他。「怎麼了?」

「我給你一次機會。要麼你下午前離開這兒,要麼我把你的下落告訴俄羅斯警方。」

德米特里的臉色刷地變得蒼白。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是的。我明白。」

泰勒去見父親。父親會很開心的,他想。我真的幫了他的忙。他在書房裡找到了父親。

「我調查了所有的傭人,」泰勒說。「然後……」

「我很感動。你有沒有利用這次機會找一個小夥子和你上床?」

泰勒的臉氣得通紅。「父親……」

「你是個同性戀者,泰勒。你永遠是一個同性戀者。我真不明白我他媽的怎麼生出你這個怪物。回芝加哥去和你的那幫下賤朋友廝混去吧。」

泰勒站在那兒,竭力剋制著自己。「好吧。」他僵硬地說道。他轉身便要離開。

「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有沒有結果?」

泰勒轉過身來,打量了他父親片刻。「沒有,」他慢慢地說道,「什麼也沒發現。」

泰勒又來到卡明斯基的房間,他正在收拾東西。

「我馬上走。」他強壓著怒氣說。

「別走了。我改變主意了。」

德米特里疑惑地抬起頭來看了看。「什麼?」

「我不要你走了。我要你留在這兒繼續做你的保鏢。」

「那麼……那件事……?」

「我們把它忘了吧。」

德米特里謹慎地望著他。「為什麼?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聰明。我要你做我這兒的耳目。我需要一個人監視我的父親,向我通報這兒發生的一切。」

「我幹嗎要替你幹?」

「因為如果你照我說的做,我就不會把你交給俄國人。我還可以讓你變成富翁。」

德米特里-卡明斯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我同意留下。」

這只是第一著棋。第一個小卒子已經走出去了。

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德米特里時不時地向泰勒傳送情報。但大多數只是哈里-斯坦福新近的風流韻事或德米特里偷聽到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泰勒開始認為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應該把德米特里交給警方。這時他接到了德米特里從撒了島打來的一個決定命運的電話,這場賭博終於有了結果。

我和你父親在遊艇上。你父親剛給他的律師打了電話。他星期一要和他在波士頓見面,討論修改遺囑的事兒。

「德米特里,我要你星期天再來個電話。」

「行。」

泰勒放下話筒,坐在那兒思索著。該走馬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