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是你兒子?我後悔竟讓他參加這場比賽。他永遠成不了棒球手。」
貝利的父親認真地說道:「你對他太不公平了,科頓先生。我知道貝利,他是一個真正的優秀棒球手,你會明白的。下週六他比賽時……」
「他不會參加下週六的比賽了,他出局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就這樣吧。現在,你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
「哦,有的。」貝利的父親開啟手中的包,拿出一根球棒。他懇切地說:「這是貝利那天下午用的球棒。你瞧,是壞的,所以這麼罰他不公平,因為……」
「我說,先生,球棒與我無關。你的兒子出局了。」
貝利的父親很不開心地嘆了口氣。「你肯定不給他機會了?」
「沒有機會了。」
科頓伸手正要開車門,貝利的父親突然揮起球棒向車後窗砸去,玻璃被擊得粉碎。
科頓愣住了。「你……你他媽的幹什麼?」
「這是一種熱身運動,」貝利爸爸解釋道。他又揮起球棒,砸在了科頓的膝蓋骨上。
約翰-科頓尖叫一聲,跌倒在地,疼得他直扭動著身子。「你瘋了!」他喊道。「救命!」
貝利父親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對他說:「再喊一聲,我就砸碎你的另一個膝蓋。」
科頓痛苦地抬頭盯著他,嚇壞了。
「如果我的兒子下週六不在賽場上,我就宰了你和你的兒子。聽清楚了沒有?」
科頓看著這個人的眼睛,點了點頭。他拼命忍住疼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很好。哦,對了。我不願把這件事聲張出去。我有的是朋友。」他看了看錶。他還有時間趕得上去波士頓的通宵航班。
他的手又開始癢了起來。
星期天早晨七點,他身穿帶馬甲的禮服,手拎昂貴的真皮公文包,走過凡多姆雕塑和科普利廣場,然後來到了斯圖爾特街。從城堡廣場會議中心向前走半個街區,他進了波士頓信託大廈,向保安走去。大樓裡有幾十家租戶,接待處的保安沒法認出他來。
「早上好,」他說。
「早上好,先生。要幫忙嗎?」
他嘆了口氣。「上帝恐怕都幫不了我。他們認為我無事可做,只有在星期天干本該是別人乾的工作。」
保安很同情地說:「我有同感。」他將一本工作日誌推到前面。「請在這裡邊籤個字。」
他簽了名,然後向電梯走去。他要找的辦公室在五樓。他乘電梯到了六樓,然後向下走一層,來到五樓走廊。辦公室的門上刻著「朗坎斯特——朗坎斯特——菲茨傑拉德律師事務所」的字樣。他看了看四周,確信走廊上沒人後,開啟公文包,掏出一把小鑿子和一隻拉力器。他只花了五秒鐘就開啟了門。他飛步鑽進房間,關上門。
接待室裡,擺設風格古樸保守,與波士頓一流的法律事務所倒是很相稱。他站了片刻,熟悉一下四周,然後向裡面移去。那兒有一間檔案室,所有的檔案都在那兒。房裡有一組金屬公文櫃,每個櫃子迎面都有字母標籤。他試著拉了拉標有「r-s」的櫃子,可是櫃子被鎖上了。
他從皮包裡拿出一把壓印鑰匙、一把銼刀和一把鉗子。他將壓印鑰匙推進鎖眼,然後輕輕地旋了一圈。過了一會,他把鑰匙抽了出來,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齒印。他用鉗子夾緊鑰匙,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黑色印點銼開。他將鑰匙再次插進鎖眼,又像剛才那樣在裡面旋來旋去。他一邊幹活,一邊不知不覺在輕輕哼著小調。他得意地笑了,因為他驀然意識到了他所哼唱的歌詞:茫茫大海的那一邊,有多少陌生的地方……那些個陌生的地方,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喚我。
我一定要攜全家去度假,他樂滋滋地想著,一次真正的度假。我敢說,孩子們一定喜歡去夏威夷。
檔案櫃的鎖開啟了,他拉開抽屜,很快找到了他要的資料夾。他從包裡拿出一隻微型照相機,開始工作起來。過了十分鐘,他幹完了。接著他從公文包中抽出幾張克里內克斯紙巾,走到冷飲水箱處把紙巾弄溼,又回到檔案室,將地板上銼下來的金屬粉末擦掉,鎖上檔案櫃,向走廊外走去。他關上辦公室的前門,離開了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