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崇拜的人是丹-奎爾,他常用這個人的名字作為他的試金石。
「我不在乎別人對奎爾有什麼評價,他是唯一真正有社會準則的政治家。家庭——這就是他的社會準則。沒有家庭準則,這個國家就會一團糟。現在的年輕人總是未婚先孕,真讓人震驚。難怪會出現這麼多的犯罪。如果奎爾競選總統,他一定會得到我這一票的。」很遺憾,他想,他因為那愚蠢的法律不能投票。但不管怎樣,他是一直支援奎爾的。
他有四個孩子。兒子貝利,八歲。還有三個女兒:埃米、克拉麗莎和蘇珊,分別是十歲、十二歲和十四歲。他們都是很棒的孩子,和他們在一起是他最大的快樂,他喜歡把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叫作「沒有虛度的時光」。他的週末全部奉獻給了孩子。他幫他們燒烤,和他們做遊戲,帶他們看電影、玩球,還幫他們輔導功課。這一帶的小傢伙們都非常敬仰他。他常幫助他們修腳踏車、修玩具,還邀他們和他全家野餐。小傢伙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爸爸」。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星期天上午,他坐在運動場上的露天座位上,坐在身邊的是他的妻子和女兒。他們正在看一場棒球賽。天氣好極了,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大地上,天空中積雲斑駁,像一團團白色的絨毛。他八歲的兒子貝利在棒球場上,穿著小小的球隊服,看上去像一個成人職業棒球手。爸爸的三個女兒和妻子就在他旁邊。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他內心很快活。為什麼其他家庭不能像我們這樣呢?
這是第八局後半場。兩擊未中淘汰出局。貝利現在本壘,共三個球,兩擊未中他就得出局。
爸爸大聲鼓勵著他:「接住它們,貝利!注意對方的拋球!」
貝利等著對方投球。對方丟擲的球速度快高度低。貝利全力接球,可沒有擊中。
裁判喊道:「三擊未中,出局!」
下半場結束了。
場外的父母們和他們朋友的抱怨聲和吹呼聲混成一片。貝利沮喪地站在那兒,眼看著球隊交換場地。
爸爸喊道:「沒什麼,兒子,還有下一次呢!」
貝利勉強地笑了笑。
領隊約翰-科頓在等著貝利。「你不要參加比賽了!」他說。
「可是,科頓先生……」
「走吧。離開球場。」
貝利的父親看到貝利離開球揚,感到驚訝,他的自尊受到了傷害。領隊怎麼能這麼做呢,他心想。他該再給貝利一次機會。我得去找科頓先生談一談,向他解釋……正在這時候,他身邊的大哥大響了。振鈴聲響了四遍他才接。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個號碼。他知道我最討厭在週末受到打擾,他心裡氣憤地說。
他很不情願地拔出天線,按了回話鍵。「喂?」
對方壓低聲音說了幾分鐘。爸爸認真聽著,不時地點著頭。最後他說:「好的,我明白了。這事包在我身上。」他收起了電話。
「有什麼事嗎,親愛的?」他的妻子問。
「是的。恐怕是的。他們要我週末工作。可我本來計劃明天去燒烤的。」
他妻子抓住他的手,安慰道:「別擔心,你的正事要緊。」
總沒有我的家庭要緊吧,他固執地想。丹-奎爾就理解了。
他的手開始癢得難受,他拼命地抓。怎麼會這樣?他真搞不明白,過幾天我得看皮膚科。
約翰-科頓是當地一家超級商場的助理經理。此人身材魁梧,五十來歲,他同意做俱樂部聯合會的棒球隊領隊,是因為他兒子是一個棒球手。那天下午因為小貝利的緣故,他的球隊輸掉了。
超級商場已經關門,約翰向他的汽車走去。這時一個陌生人向他走來,手裡拎著一個包。
「對不起,是科頓先生嗎?」
「是啊?」
「我能否和你談一談?」
「商場已經打烊了。」
「哦,不是生意上的事。我想跟你談談我的兒子。那天下午你把貝利攆出賽場,並告訴他再也不能打比賽了,他因此感到非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