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房間裡有五六個人在申請護照——舊的丟了,要辦新的,還有的要簽證。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正接過一張美國護照。
「這是你的新護照,考文先生。你碰到這種事真令人遺憾,恐怕在羅馬有不少小偷。」
「我決不會讓他們再偷去這個了。」考文說。
「當心點吧,先生。」
羅伯特看著考文把護照放進衣袋,轉身離開。羅伯特走到他前面。一名婦女擦身而過,羅伯特撞到考文身上,好像自己是被人推了一下似的,差點把他撞倒。
「實在對不起。」羅伯特道歉說,他俯身為那人抻抻衣服。
「沒關係。」考文說。
羅伯特走進男廁所,口袋裡放著那人的護照。他見這裡沒人,便進了一個小間。他取出從里科那兒偷來的刀片和膠水,非常細心地取下考文的照片,然後把里科為他照的相片貼上去。他端詳著自己的傑作,完美無瑕。現在他成了亨利·考文。五分鐘之後,他又來到韋內託路,進了一輛計程車:「達芬奇機場。」
羅伯特到達機場是十二點半。他站在外面,觀察有無異常現象。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沒有警車,沒有可疑的人。羅伯特進了大廳,在靠門的地方站著。這兒有各條航線的售票處,好像沒有一個人在閒逛或者躲在柱子後面。他謹慎地繼續站著沒動,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但這一切顯得太正常了。
那邊是法國航線售票處。「我給你預訂機票了。法國312航班,到巴黎。凌晨一點起飛。」羅伯特走到泛義大利航空公司售票處,向裡面坐著的女辦事員說:「你好。」
「你好,先生,有事要我幫忙嗎?」
「有,」羅伯特說,「你是否能叫一下羅伯特·貝拉米中校接一個禮節性電話?」
「可以。」她說,拿起麥克風。
羅伯特靠近些,他聽見喇叭傳出辦事員的聲音:「羅伯特·貝拉米中校請到白色電話機接電話。羅伯特·貝拉米中校請到白色電話機接電話。」聲音在機場大廳迴盪著。
一個提著旅行袋的男人從羅伯特身邊走過。「對不起。」羅伯特說。那人轉過身:「什麼事?」
「我聽見我妻子在給我打電話,可是」——他指指一位旅客留下的行李——「我不能離開行李。」他抽出一張十美元鈔票,遞給那個人。「請你替我去接那個白色的電話,告訴她過一小時我到旅館去接她,行嗎?非常感謝。」
那人看看手裡的十美元。「好吧。」
羅伯特看著他走到白色電話機那兒,拿起話筒放到耳朵上,說:「喂?……喂?……」
立刻,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把這個倒霉的人逼到牆邊。
「嘿!這是怎麼回事?」
「咱們快點兒幹。」其中一個人說。
「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
「別自找麻煩了,中校。沒有——」
「中校?你們抓錯人了!我叫麥爾文·戴維,從奧馬哈來!」
「別開玩笑了。」
「等一下!我上當了。你們要找的人在那兒!」他指剛才羅伯特站的地方。
那兒沒人。
外面,一輛機場客車正準備開動。羅伯特上了車,和別的乘客混在一起。他坐在後面,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極想和惠特克上將談談,瞭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下令謀害那些無辜的人——只因為他們看見了不應該看見的東西。是希利亞德將軍?達斯廷·桑頓?還是桑頓的岳父、神秘人物威利亞德·斯通?難道他也捲入了這件事裡了?或者是國家保密局局長愛德華·桑德森?也許他們全是一夥的?莫非連總統也知道此事?羅伯特需要答案。
一個小時之後,汽車駛進羅馬,停在伊登旅館前面,羅伯特下了車。
我得離開這個國家,羅伯特想。在羅馬,只有一個人是他能夠信任的。弗朗切斯科·塞薩爾上校,義大利武裝力量情報局頭目。他會幫助羅伯特逃出義大利。
塞薩爾上校工作到很晚。電報在各國保安機構之間不斷傳遞,他們全捲入羅伯特·貝拉米中校的事中了。塞薩爾上校曾與羅伯特一起工作過,非常喜歡他。塞薩爾看到眼前最後這封電報時,嘆了口氣。了結。正當他讀的時候,秘書走進辦公室。
「貝拉米中校給你來電話。」
塞薩爾上校瞪著她。「貝拉米?他本人?沒關係。」他等秘書離開房間後,開啟電話開關。
「羅伯特嗎?」
「你好,弗朗切斯科。究竟是怎麼回事?」
「告訴我,朋友。我不斷收到有關你的緊急通報。你到底幹了什麼?」
「說來話長,」羅伯特說,「我現在沒時間。你聽到了什麼?」
「聽說你藏起來了,改轍了。」
「什麼?」
「我聽說你和日本人做了筆交易——」
「天哪,太可笑了!」
「是嗎?為什麼?」
「因為一小時後,他們還會編出更多的謊話。」
「羅伯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把這事告訴我吧,弗朗切斯科。我剛剛讓十個無辜的人送了命,我是第十一個。」
「你在哪兒?」
「我在羅馬。我好像出不了你們這個該死的城市了。」
「見鬼!」一陣沉思的靜默,「我怎麼幫助你?」
「搞一處安全的房子,咱們談談,想個辦法逃出去。你能安排嗎?」
「能,但你必須謹慎,非常謹慎。我親自去接你。」
羅伯特鬆了口氣。「謝謝,弗朗切斯科。真的非常感謝你。」
「用你們美國人的話說,你欠我的情了。你在哪兒?」
「特拉斯維爾的利多酒吧。」
「就在那兒等著。一小時後我去見你。」
「謝謝,朋友。」羅伯特放下話筒。這將是漫長的一個小時。
三十分鐘過後,兩輛不起眼的汽車在距離利多酒吧十英尺的地方慢慢停住。每輛車裡坐著四個人,全部手持自動槍。
塞薩爾上校從第一輛車下來。「快點兒,別傷著其他人。跟我來,快。」
一半人悄悄繞到房子後面。
羅伯特·貝拉米從街對面的樓頂上望著,塞薩爾和手下人端著槍衝進酒吧。好吧,你們這些狗孃養的,羅伯特咬牙切齒地想著。咱們就照你們的方式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