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到布達佩斯用了兩小時零五分。羅伯特對匈牙利瞭解甚少,僅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它是軸心國成員,後來成了蘇聯的一個衛星國。
執照辦理處座落在古城牆旁邊。羅伯特等了三十分鐘,才進了一位架子很大的官員的辦公室。
「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
羅伯特微笑著。「是的。我不願用這點小事麻煩你,但我和小兒子在這兒,他聽說匈牙利有的地方在表演雜技,我答應帶他去看。你知道,當小孩子有了什麼念頭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官員困惑不解地望著羅伯特。「你究竟要我幹什麼?」
「說真的,好像沒人知道雜技團在什麼地方,匈牙利又這麼大。嗯,我聽說,你是唯一瞭解匈牙利在上演什麼節目的人了。」
官員點點頭。「是的。不辦理執照是不能上演任何節目的。」他按動蜂鳴器,一名秘書走進來,他們用匈牙利語交談了幾句。秘書離開了,幾分鐘後拿來一些檔案,把它們交給官員。他看看,對羅伯特說:「在最近三個月,我們給兩個雜技團發過執照,其中一個在一個月前結束了。」
「另一個呢?」
「現在在肖普朗,靠近德國邊境的一個小城。」
「你這兒有沒有老闆的姓名?」
官員又看看檔案。「布什費凱特,拉斯洛·布什費凱特。」
正如他的同車乘客一樣,布什費凱特目睹了爆炸事件,他以為是飛機失事,跑到空地,試圖救出活下來的人。可是面前的景象令人難以置信,毫無疑問,這是一隻飛碟,裡面還有兩個模樣古怪的小屍體,其他乘客目瞪口呆地望著。拉斯洛·布什費凱特繞過去看飛碟後面是什麼樣,這時他站住了。在殘骸後面大約十英尺,其他乘客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隻小小的斷手,上面有六個指頭,兩個是拇指。布什費凱特想也沒想,掏出手帕將手包起來,放進旅行包。他的心劇烈跳動。他擁有一隻真正外星人的手了!「來吧,女士們,先生們,這兒有最驚人的東西。你們將看到的景象還沒人見過,你們要看見宇宙中最不可思議的事物了。那不是動物,不是植物,也不是礦物。是什麼?是外星人殘骸的一部分……外部空間的生物……這不是科學幻想,女士們,先生們,這是真實的東西……花五百塊錢就能拍攝一張……」
這提醒了他。他希望攝影師沒忘記把現場拍攝的照片寄來。他要把照片放大,拿了去一塊兒展覽。那將是畫龍點睛的一筆,那才是生活的樂趣。
他急不可待地要回匈牙利,準備實現輝煌的夢想。
回到家裡,他開啟手帕,發現那隻手乾癟了。但當布什費凱特把泥洗掉之後,驚奇地看到它又恢復了原樣。
布什費凱特將手藏在安全的地方,定做了一個帶溼潤器的玻璃盒裝它。他準備在雜技表演上展覽之後再帶上它周遊全歐洲、全世界,他將在博物館辦展覽會,他將拿給科學家看,說不定還給國家首腦看。他還要向他們每個人索取費用,他面前將出現無窮無盡的財富。
他沒把自己的好運氣透露給任何人,甚至他的情人瑪麗卡,那個玩眼鏡蛇和膨身蛇的性感舞女。這兩種蛇是最危險的毒蛇,當然,它們的毒牙已經拔掉了,但觀眾並不知道,因為布什費凱特還留著一條有毒牙的眼鏡蛇。他讓觀眾免費觀看這隻蛇怎樣咬死者鼠,這樣,當觀眾再看美麗的瑪麗卡讓兩隻蛇纏繞在她那半裸的身體上的時候,難免要驚異了。每個星期有兩三個晚上,瑪麗卡要到拉斯洛·布什費凱特的帳篷,纏繞在他的身上,她的舌頭一伸一縮,就像蛇一樣。昨晚他們做愛了,布什費凱特仍然疲倦。他的回憶被一個來訪者打斷了。
「布什費凱特先生嗎?」
「你正在和他說話。有什麼事?」
「我聽說你上星期去過瑞士。」
布什費凱特立刻有了戒心。難道有人看見我揀起那隻手了?「怎麼了?」
「上星期天你坐車旅遊了?」
布什費凱特小心地回答:「是的。」
羅伯特·貝拉米鬆了口氣。終於完事了,這是最後一名乘客。自己接受了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幹得還不錯。幹得好極了,對自己可以這麼講。「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而他把他們全找到了。他覺得如釋重負,現在他自由了,可以回家,開始新的生活了。
「先生,我的旅遊怎麼了?」
「並不重要。」羅伯特·貝拉米說,這事再也不重要了。「我對和你一起的那些乘客感興趣,布什費凱特先生,但現在,我覺得我已經知道全部情況了,所以——」
「哦,真的,我可以把他們全告訴你,」拉斯洛·布什費凱特說道,「一個義大利教士,在義大利的奧維耶託;一個德國人——好像是慕尼黑的化學教授;一個蘇聯姑娘,在基輔圖書館工作;一個得克薩斯州維科的牧場主;一個加拿大的銀行家;還有個名叫帕克的華盛頓院外活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