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兩百塊,我們有急事。」
「兩百?」
「對,我們的車壞得很嚴重,希望你修一下,另外再付兩三百。」
曼德爾發生了興趣:「是嗎?」
「車是羅爾斯牌,」一個人說,「咱們看看你這兒的裝置。」他們走到修車坑前,「裝置不錯。」
「是的,先生,」曼德爾自豪地說,「是最好的。」
陌生人掏出錢包:「嗨,可以預付一些。」他取出一些鈔票,遞給曼德爾。這時,錢包從他手中滑落到坑裡。「見鬼!」
「彆著急,」曼德爾說,「我去拿。」
他爬到坑裡,這時,一個人走向液壓起重機,按下控制鈕,起重機開始下降。
曼德爾拍起頭:「當心!你在幹什麼?」
他開始往上爬,當他把手搭在架子上的時候,另一個人狠狠踩到他的手上,骨頭碎了。曼德爾尖叫著跌回坑裡,液壓起重機無情地向他壓去。
絕密
間諜處致國家保密局副局長
親啟
僅此一份
主題:世界末日行動
1.漢斯·貝克曼——已了結
2.弗裡茨·曼德爾——已了結
完畢
真正使萊斯利·馬瑟謝德感興趣的職業就是攝影。在日內瓦他租了一輛車,在全國遊覽,拍下瑞士的木造農舍、瀑布、白雪覆蓋的山峰。他照了日出、日落,在田裡幹活的農夫。然後,命運之神降臨,改變了他的生活。在去伯爾尼的路上,發動機壞了。他把車推到路邊,氣急敗壞。為什麼是我?馬瑟謝德呻吟著。為什麼這種事總是落到我的頭上?
萊斯利·馬瑟謝德坐在不能動彈的車裡咒罵著。突然,公路那邊出現一道閃光,緊接著是一聲巨響,馬瑟謝德抬頭一看,天上落下一個明晃晃的物體。公路上還有一輛旅遊車,這時在他車後停住,遊客們紛紛奔向墜落現場。馬瑟謝德在好奇心與繼續趕路的願望之間猶豫片刻,隨即跟著遊客們穿過公路.他趕到出事現場,頓時驚呆了。我的天哪,他想,這不會是真的。他看到的是一隻飛碟。萊斯利·馬瑟謝德聽說過飛碟,也讀過這方面的文章,但從沒相信它們會真的存在。他瞪大眼腈望著它,被怪誕的景象嚇呆了。飛碟的外殼已經破裂,他能看見裡面兩具屍體,小小的,頭骨很大,眼睛凹陷,沒有耳朵,幾乎沒有下巴,身上穿的似乎是銀製的衣服。
旅遊車上下來的那群人站在他周圍,一片恐懼的沉寂。他身邊的一個人暈倒了,另一個人背過身,嘔吐起來,一名上年紀的教士抓著念珠,嘴裡胡亂唸叨著什麼。
「老天爺,」有人說道,「這是飛碟!」
就在這個時刻,馬瑟謝德的靈感來了,一個奇蹟落到他手上了。他——萊斯利·馬瑟謝德——站在現場,要拍攝下這個百年難遇的新聞!我不讓任何人搶到獨家新聞。每一家都將分期付款。起價是每張十萬鎊,也許二十萬,我要一次再一次地把它們賣掉。他急不可待地開始計算要賺多少錢。
萊斯利·馬瑟謝德正埋頭計算那筆巨大的財富,突然想起,他差點兒忘記拍照片。「哦,我的天哪!對不起,」他說——這話並不是對哪個人說的——急速穿過公路取相機。
他調整焦距,開始拍攝不明飛行物和裡面怪模怪樣的乘客。他拍下黑白和彩色照片。隨著快門每次咔嚓一響,馬瑟謝德心裡就想,一百萬鎊……又是一百萬鎊……
這時,教士正在胸前劃十字,一邊說:「這是撒旦的面孔。」
撒旦,見鬼,馬瑟謝德興高采烈地想。這是金錢的面孔,這是證明飛碟存在的第一批照片。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產生了。假如雜誌社認為這些照片是假的怎麼辦?不明飛行物的假照片有過很多了。他的喜悅消失了。如果他們不相信我怎麼辦?這時,萊斯利·馬瑟謝德的第二個靈感產生了。
他身邊聚集著九位目擊者,他們無意之中就會為他的發現作證。
馬瑟謝德把臉轉向這群人。「女士們,先生們,」他喊道,「如果你們願意在這兒拍照,請站成一排,我很樂意給每個人寄一張,免費。」
大家發出興奮的歡呼。
馬瑟謝德急不可待地返回英國去洗那些珍貴的照片。
他們的婚姻應該有個幸福的結局。
只差一點點。
問題最初是無意中產生的,羅伯特和蘇珊在泰國歡度蜜月時,接到惠特克上將的國際長途電話。那時羅伯特已經從海軍退役六個月了,在此期間一直沒同上將聯絡過。電話打到他們所在的曼谷東方賓館,令人吃驚。
「羅伯特嗎?我是惠特克上將。」
「上將!聽到你的聲音真叫人高興。」
「還要多久能回華盛頓?」
「你說什麼?」
「還沒宣佈,但我已經得到新的任命,他們要我作海軍情報局副局長。我想讓你過來。」
後來回想起來——已經太遲了——羅伯特確信那就是他們婚姻完結的開始。當時,這項工作看上去很吸引人,羅伯特到了「農場」——中央情報局訓練特工人員的營地。
「農場」位於弗吉尼亞州的鄉村,戒備森嚴,面積二十平方英里,大部分土地覆蓋著高高的松林,中心建築物在大門內兩英里處的空地上,佔地十英畝。樹林中一條條泥濘的小路設定了重重路障,立著「禁止入內」的牌子。在一個小機場上,沒有標誌的飛機每天要起飛、降落幾次。從外表看,「農場」頗有田園風光的特色,樹木枝葉繁茂,小鹿在田野裡跑來跑去,矮小的房屋安寧地分佈在廣闊的土地上。然而在圍牆之內卻是另外一個世界。
羅伯特到達的那天,他與其餘三十名新學員一起來到禮堂。一位身材高大、穿著空軍軍服的黑人上校給他們講話。看上去他有五十多歲,給人的印象是冷靜而機智。他的話清晰、乾脆,沒一個詞是多餘的。
「我是弗蘭克·約翰遜上校,歡迎你們來這兒。在此期間,你們只用名不用姓。從現在開始,你們的生活就是一本合上的書,你們要發誓保守秘密。我告誡你們,要非常非常認真地遵守誓言,你們永遠不要和任何人談論你們的工作——妻子、親人、朋友。你們是經過挑選來這兒的,因為你們具有特殊的才能。你們面臨著艱苦的學習以發展這些才能,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通過。你們將要學習的內容甚至是你們聞所未聞的,你們在結束學業後將從事的工作是無比重要的。某些自由派人士以抨擊情報工作為時髦,不管物件是中央情報局、陸軍、海軍還是空軍,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先生們,沒有你們這樣的精英人物,這個國家將陷入一團混亂。你們的工作就是防止出現那種局面。你們中間通過的人將成為辦案官,直率地講,辦案官就是間諜。他在隱蔽狀態下工作……」
全體學員聚精會神地傾聽每一個字。
羅伯特頻頻外出辦案,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終於,婚姻開始解體。
羅伯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早上,羅伯特正準備上班,蘇珊說:「羅伯特,我想跟你說件事……」
他覺得好像腹部捱了一擊,無法忍受她把正在發生的事說出來。
「蘇珊——」
「你知道我愛你,我永遠愛你。你是我最親愛、最好的人。」
「求你——」
「不,讓我說完。這對我非常困難。一年來,咱們在一起只度過了幾分鐘。咱們之間已經不存在婚姻了。咱們已經分手了。」
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身上。
「你是對的,」他絕望地說,「我會改的,我要退出情報局。今天咱們離開這兒——」
她搖搖頭。「不,羅伯特。咱們倆都明白,那沒用。你喜歡你做的事。如果因為我而放棄,你會後悔一輩子。這不是誰的錯,它只是——發生了。我想離婚。」
他感到天塌地陷。
那彷彿一場瘋狂的噩夢。這沒有發生,他想,這不可能發生。他眼裡滿是淚水。
蘇珊把他抱住,緊緊摟在懷裡。「無論和什麼男人在一起,我永遠不會再得到你所給我的感覺了。我是用全部身心愛你的,我將水遠愛你。你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她抽出身子,凝視著他的眼睛,「但這還不夠,你理解嗎?」
他所理解的一切,就是她把他撕成了兩半。「咱們可以再試試。咱們要重新——」
「對不起,羅伯特。」她的聲音哽咽了,「實在對不起,但那結束了。」
蘇珊乘飛機到雷諾辦理離婚手續,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喝了兩星期的酒。
萊斯利·馬瑟謝德正處在大喜過望的狀態。他屏住呼吸,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捏起底片的一角,對著燈光。精美,絕對精美!
每一張就是一顆珍珠,世界上任何一位攝影師都會為拍攝這樣一張照片而自豪。飛船的每一個細部都輪廓分明,包括裡面兩名外星人的屍體。
先前他沒注意到的兩件事現在把他吸引住了。在飛船斷裂處他發現裡面有三把窄窄的座椅——而外星人只有兩名。另一件怪事是一名外星人的一隻手被切掉了,照片上看不出那隻手在哪兒。也許這個動物只有一隻手,馬瑟謝德想。我的天哪,這些照片真是傑作!
羅伯特乘計程車前往懷特切珀爾。
計程車駛近馬瑟謝德的住址,來到格羅弗大街213號甲。羅伯特把計程車打發走,端詳著面前的建築物。這是個醜陋的兩層樓房,隔成一套一套小小的單元,裡面就住著那個擁有全部目擊者名單的人。
萊斯利·馬瑟謝德正在起居室欣賞自己的飛來之財,門鈴響了。他嚇了一跳,突然產生一種無名的恐懼。鈴聲又響了一次。馬瑟謝德兜起珍貴的照片,匆匆走進改裝的暗室,塞到一堆舊照片裡,然後回到起居室,開啟房門。他盯著面前這個陌生人。
「什麼事?」
「你是萊斯利·馬瑟謝德?」
「對。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能進去嗎?」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事?」
羅伯特掏出國防部的身份證,晃了一晃:「我為公事而來,馬瑟謝德先生。咱們可以在這兒談,也可以到部裡去談。」這本來是虛張聲勢,卻見攝影師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萊斯利·馬瑟謝德強作鎮靜:「我不知道你想談些什麼,不過——進來吧。」
羅伯特直截了當地說起照片的事。
「那些該死的東西根本就沒出來。」馬瑟謝德干咳了一聲,「我的相機起霧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他開始嘮叨:「我把底片全扔了,它們沒一張好的,完全是浪費膠捲。你知道,現在膠捲有多貴呀。」
他撒謊實在蹩腳,顯得驚恐不安,羅伯特想,然後同情地說:「太糟了。那些照片本來非常有用。」
「是的。」馬瑟謝德嘆息道,「那些照片值一大筆錢哪。」
「跟我說說飛船吧。」羅伯特說。
馬瑟謝德不由顫抖了一下,那個古怪的景象永遠留在他的腦海裡了。「我永遠忘不了,」他說,「飛船好像是有生命的,有種邪惡的氣氛。裡面還有兩個死了的外星人。」
「你能說說旅遊車上的乘客嗎?」
當然可以,馬瑟謝德得意地想,我有他們的全部姓名和地址。「不,恐怕不行。」馬瑟謝德說道,意圖掩飾自己的緊張。「我之所以無法幫助你,就因為我不在旅遊車上。他們全是陌生人。」
「我明白了。好吧,謝謝你的合作,馬瑟謝德先生。你的照片使我遺憾。」
「我也一樣,」馬瑟謝德說。他望著門在陌生人背後關上,高興地想:我成功了!我把這狗孃養的給騙了。
在門外,羅伯特檢視著門鎖。丘伯鎖,而且是舊型的,那隻需要他花幾分鐘就能開啟。他將從半夜開始監視,直到早上攝影師離開住所。一旦拿到名單,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羅伯特住進馬瑟謝德寓所附近的一家小旅館,給希利亞德將軍打電話。
「我掌握了英國目擊者的姓名,將軍。」
半夜兩點,當羅伯特來到格羅弗大街準備進行監視的時候,他遇到了嚴重的交通堵塞。街上停著救火車、救護車和三輛警車。羅伯特急忙從旁觀的人群中擠過去。整幢樓全被大火吞沒了,從外面他看得出,攝影師住的一樓的那個單元已經徹底燒燬了。
一切都化為灰燼了,包括照片和珍貴的名單。
好運氣到頭來還是一場空,羅伯特傷心地想。
她依然對發生的事故感到震驚,她的同伴在事故中喪失了生命元素。
她來到地球已經看見那個被古怪生物稱作「月亮」的東西轉了四圈,在這段時間她沒吃過東西。她渴得頭暈。她能喝的水只有農場主家水槽裡的新鮮雨水,自從她來到這兒,還沒下過雨。地球上其餘的水都不能飲用。她走進地球人吃東西的地方,但她受不了那股臭味。她嘗過他們的生蔬菜和水果,沒味道,不像家裡的食物那麼鮮美可口。
她名叫美者,離開出事地點後,她換上了地球人的外貌,因此,當她走在人群中的時候,毫不引入注目。
她坐在桌旁一把不舒適的硬椅子上,那是為人的身體制造的,她開始閱讀周圍生物的思維。
美者沒有感覺到各種人說的是不同的語言,她能用意識把這些語言過濾理解他們說的是什麼。
我必須想個辦法和母船取得聯絡,她想。她取出銀色的袖珍發報機。這是個分離式神經元系統,一半是有生命的有機物,一半是另一個星系的金屬合成物。有機物由成千上萬個單細胞組成,一部分死亡,其他的會再生。可惜的是,用來啟用發報機的晶體丟了。她試過幾次,但沒有這東西,發報機沒法用。
我必須找到晶體,他們在等我的訊息。她不得強打精神,但一切都變得模糊、失真了。沒有水,她知道,自己很快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