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暗算 西德尼·謝爾頓 第1頁,共2頁

麥修鑽進馬車裡在伊晴和翠欣對面坐下。馬車駛離蓮娜家前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天使’的住處。他覺得他剛才好像是把伊晴和翠欣從蜘蛛網上救下來。

「爵爺,你怎麼會來找我們?」伊晴愉快地說。「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麥修靠在椅墊上把臉轉向她。他強迫自己仔細打量她,找尋悲傷、憤怒或憎惡的蛛絲馬跡。

他沒有看到。令他吃驚的是,伊晴似乎恢復了平時的活潑。過去兩天裡使她愁眉苦臉的陰影奇蹟似地消失了。她顯然已從他施加的打擊中復原。這一來反而使麥修不知所措了。

翠欣看著伊晴又看看麥修,眼裡充滿困惑和希望。「土簡上銘文真的只是買賣契約而已嗎?」

伊晴拍拍翠欣的手。「千真萬確。現在流行用來裝飾書房的土簡大部分都是商業交易記錄。」她望向麥修。「我說的對不對,柯契斯?」

「對。」麥修瞄向翠欣。「我向你保證,伊晴是解讀薩瑪文字的專家。我剛才從站的地方親眼看到小麥和牛的符號,土簡上銘文絕對不是什麼詛咒。」

「我不懂。」翠欣低語。「最近發生了這麼多可怕的事。決鬥、範奈克男爵遇害。然後是你兩天前差點送命,麥修。蓮娜夫人說盧氏詛咒又作祟時,我深信不疑。」

「盧氏詛咒根本是一派胡言。」麥修說。「盧喬治在迷宮喪生的訊息傳回倫敦後不久,薩瑪學會里就有一群笨蛋編造出盧氏詛咒之語。但願上流社會早點厭倦薩瑪,把興趣轉回埃及身上。」

「不大可能。」伊晴說。「古埃及怎麼可能跟古薩瑪比?何況我們已經知道埃及的一切了。」

「我認為未必。」麥修說。「如果有人能解讀出那塊被稱為‘羅塞塔石碑’的黑色玄武石上的銘文,人們就會對古埃及重新產生興趣。」

伊晴皺皺鼻子。「我還是比較喜歡古薩瑪。」

「忠誠是你最大的優點,親愛的。」麥修輕聲說。

翠欣低頭凝視雙手。「蓮娜夫人說她能夠翻譯薩瑪文字,她說她看得懂那個土簡的銘文。她為什麼要對這種事說謊?」

「蓮娜夫人喜歡玩遊戲。」麥修毫不掩飾他的厭惡。「所以你們兩個最好都離她遠一點。」

伊晴突然皺起眉頭。「翠欣,我有件事要問你。今天下午把露西的日記帶到蓮娜夫人的沙龍,是你的文章嗎?」

麥修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翠欣渾身一僵。「日記的事我很抱歉,我以為那樣對大家都好。」

麥修張開嘴準備再度要求解釋,但伊晴迅速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噤聲。他不情願地閉上嘴。他想起最近發生的事,不得不承認伊晴應付翠欣的方法比他有效。

伊晴對翠欣微笑。「沒關係,不要緊。我只是想知道日記落入我們手中之後,你有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它?」

「沒有。」翠欣向她保證。「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日記的事。」

「沒有人建議你今天下午把日記帶去蓮娜夫人的沙龍嗎?」伊晴問。

翠欣肯定地搖頭。「當然沒有。別人怎麼會知道麥修把它從範奈克家拿了來?」

「說的也是。」伊晴故作若無其事地說。「除了我們三個人以外,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

翠欣明顯地放鬆了。「在收到沙龍的朋友寫來的信後,我推斷我必須把日記帶去蓮娜夫人家。」

麥修再也忍不住了。「有人寫信給你提到日記的事?誰?」

翠欣睜大眼睛。「我無法確定。我今天早晨收到的信上沒有簽名,但是有沙龍成員互相聯絡時用的秘密封緘。」

「秘密封緘?」麥修皺眉。「真是胡鬧。你為什麼沒有把那封信拿給我看?信是什麼時候送到的?你認不認得出是誰的筆跡?」

翠欣退縮到馬車座位的角落裡,她用哀求的表情望向伊晴。

伊晴瞪麥修一眼。「拜託你保持安靜,爵爺。你把事情越弄越複雜了。」

「可惡!」麥修想要抓住翠欣的肩膀猛搖,逼她快點回答他的問題。但那個方法顯然不可行,因此他把不耐煩的矛頭指向伊晴。「不要有半點懷疑,夫人。我打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知道。」伊晴以簡短有力的語氣說。「如果你讓我到冷靜合理的方式跟你妹妹談,這件事可以更快解決。」

麥修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頭著馬車車廂的壁板,他知道她說的對。「好吧,你繼續跟她談吧!」

伊晴轉向翠欣。「別理了,男人總是比較沒耐性。好,我們剛才說到你收到的那封信。裡面有沒有明確的提到露西的日記?」

「當然沒有。」翠欣大惑不解地說。「怎麼會有人知道日記在我們手中?」

「的確。」麥修挖苦地說。「也許你草草寫了幾張便條給你在沙龍的朋友?自然是用秘密封緘封好的。」

翠欣的眼裡開始泛出淚光。「我剛才說過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伊晴責備地又瞪了麥修一眼。「爵爺,如果你真的像我一向認為的那樣聰明,你就會停止插嘴。」

麥修扳起了臉孔,但不再說話。

伊晴朝翠欣鼓勵地微笑。「好,告訴我們那封信裡寫了些什麼。「翠欣戒慎地注視著麥修,深恐他會再次大發雷霆。當他悶聲不響時,她望向伊晴。「信裡說我們大家都必須小心盧氏詛咒,以免禍害降臨其中一個薩瑪沙龍成員的家中,我立刻發覺麥修是最新的受害者。」

「想當然爾,非常合理的推論。」伊晴說。

麥修皺緊眉頭瞪向伊晴,但總算忍住沒有說話。

「信上還有沒有說什麼?」伊晴連忙問。

「只有說任何人只要擁有可能曾經屬於範奈克的東西就會有很大的危險。」翠欣停頓一下。「詛咒玷汙他擁有的一切。」

「太明顯了。」麥修咕噥。「可惡!有人知道日記的事。」

伊晴再度以眼神警告他,然後繼續輕聲細語地問翠欣問題。「你知道範奈克的某樣東西在我們家裡,對不對,翠欣?那樣東西就是日記。」

「對。」翠欣回答,但仍不明白伊晴到底想知道什麼。「我知道你和麥修都不相信盧氏詛咒,但我不難袖手旁觀。麥修差點丟掉了性命。誰知道詛咒下次會造成什麼災難?我心相蓮娜夫人一定知道該怎麼處理那本日記。因為她是古薩瑪專家,而且相信盧氏詛咒的存在。」

「見鬼!」麥修咕噥。「除了流行時尚以外,蓮娜對任何事都一無所知。」

伊晴把注意力集中在翠欣身上。「我瞭解你為什麼覺得必須採取行動,但你哥哥說的沒錯,盧氏詛咒根本是一派胡言。蓮娜夫人恐怕是在跟你和其他成員開了個很不有趣的小玩笑。」

翠欣嘆口氣。「但是,伊晴,我不明白。如果盧氏詛咒不存在。那麼你要怎麼解釋近來發生的一連串怪事?」

「巧合。」伊晴從容自在地說。「這種事經常發生。」

「巧合個鬼。」二十分鐘後,麥修叫罵著跟在伊晴身後進入書房。「你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絕不是巧合。」

「我知道,麥修,但我覺得沒有必要使翠欣驚恐。」伊晴望向關閉的書房門,從容不迫地脫掉帽子和手套。「她已經夠焦慮不安了,我認為我們最好不要驚嚇她。」

麥修重重地坐進書桌後的椅子裡,若有所思地望著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伊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無法肯定,但露西的日記顯然對某人很重要。」

麥修眯起眼睛,開始把看似不相關的事聯想在一起。「蓮娜嗎?」

「她無疑是可能的嫌犯。」伊晴似乎毫不困難地就跟上他跳躍式的邏輯。「畢竟她假裝她能詮釋盧氏詛咒。」

「她為什麼要那樣做?」

「不知道。據我所知,露西和蓮娜三年前只能勉強算是點頭之交。露西從來沒有談過她,除了偶爾附帶提到以外。」

「真的嗎?」

伊晴犀利地審視他一眼。「你看出什麼我沒看到的相關性嗎?」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某花園裡親熱的那晚?」

伊晴的臉頰浮起迷人的紅暈。「當然記得,你為了那件事而堅持我們訂婚。」

「我堅持訂婚並不完全是因為那令人難忘的親熱。」

伊晴暫停腳步,「你堅持訂婚是因為蓮娜和雷亞泰撞見我們在親熱。」

「正是。這個訊息是不是很耐人尋味?」

「但那只是巧合。那天晚上他們正好一起在花園裡散步而發現我們。」

「我說過,我不相信這整件事裡有任何部分是巧合。」

「好吧,讓我們先來做些假設。」伊晴揹著雙手開始繼續踱方步。「有人知道你從範奈克家拿走日記,那個人企圖騙翠欣把日記帶去沙龍給她。那個人很可能是蓮娜,雖然沒有理由認為她會對日記感興趣,或她怎麼會知道日記在我們手中。」

「也許幕後主使者是其他的沙龍成員中的一個。」

伊晴搖頭。「不大可能。你見過她們。麥修,她們全部都是跟翠欣年紀相仿的貴族女孩,其中大多數還是這一季才第一次進入社交界。三年前她們都在學校唸書,不可能跟露西認識。」

「也許是她們之中某個人的親戚。」

「有可能。」伊晴柳眉微蹙。「但可能性有大。這又回到老問題了。誰會知道你從範奈克的書房裡拿走了日記?」

「你忘了前兩天晚上在範奈克家裡的除了我之年,另外還有兩個人。」麥修說。「我看不見他們的臉孔,因為他們費了不少工夫隱藏身份。但他們一定看見我了。」

「天啊!你說的對。」

「他們可能認定我在找那本日記,因為他們自己的目標就是它。」麥修說。「他們認為它很重要,很可能推斷我也知道它的重要性。」

「但你並不知道它的價值。」

「我進範奈克家時並沒有特別要找什麼,但我在那裡遇到的兩個人不可能知道。我拿走日記完全是因為範奈克顯然費了一番工夫隱藏它,」麥修停頓一下。「同時也是因為我看出它屬於你的朋友露西。」

「你對找出藏著的東西很有一套。」伊晴若有所思地說。

「我們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小才能。找東西的本領在我尋找古薩瑪時,對我很有助益。」麥修暗自思導言著伊晴是否察覺出他避重就輕的謊言。他拿走日記並非因為它被刻意藏著或它屬於露西,真正的原因是,他知道他的命運取決於那本日記。

但伊晴似乎專注在他們討論的問題上,沒有注意到他別有用心的重重心事。

「那兩個攻擊你的歹徒可能在你離開後又回到範奈克的屋裡繼續他們的搜尋。」她說。「沒能找到日記時,他們就推斷它被你找到和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