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節

暗算 西德尼·謝爾頓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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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爺,我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打算欺騙你。」伊晴囁嚅道。

「沒有嗎?」

「呃,也許有一點點。我原本打算說明一切的。」

「什麼時候?」

「適當的時候。」她擠出一個她希望是安撫性的答案。「自從你抵達後,我們就一直很忙,我根本沒有機會解釋。」

麥修根本不理會她薄弱的藉口。「史伊晴。石易欽。我早該想到的。」「爵爺。請你諒解。我隱瞞真實身份是因為我知道‘薩瑪評論’的編輯絕不會刊登女性的投稿。「「沒錯。」「我原本打算在我們正式介紹認識後就告訴你,我就是石易欽。但是你明白表示你視石易欽為對手,我不願意讓那種看法影響了你對我本人和我計劃的觀感。「「對手?「麥修揚起眉毛。」胡說八道!我沒有視石易欽為對手,對手這個字眼暗示著立足點相同的人。石易欽是一個放肆的蹩腳文人,根據我的文章推得荒謬的誣結論。「他的話刺傷了伊晴。「容我提醒你,爵爺,對事實作出精闢紮實的詮釋跟第一手的經驗同樣重要。」

「第一手的知識是無可取代的。」

「一派胡言。你以前也對薩瑪古物做過許多沒有真憑實據的推論。」

「比如說?」

伊晴抬起下巴。「比如說你在上期‘薩瑪評論’裡對薩瑪婚禮儀式的那些毫無根據的推測。」

「我從來不做毫無根據的臆測。我根據第一手的發現和研究做出符合邏輯的推信論。」「真的嗎?」伊晴懷疑地瞪視他。「你說新娘對她的婚沒有說話的餘地,但連業餘愛好者都看得出來薩瑪新娘有許多權利和特權。薩瑪女性甚至可以解除婚約。」

「只有在極端嚴格的條件下。」

伊晴露出冷笑。「只要能證明丈夫虐待或不能人道,她就能解除婚姻關係。那涵蓋了許多理由,爵爺。再者,她在婚後仍然保有自身財產和收入的控制權。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古薩瑪法律比現代英國法律先進多了。」

「不要太肯定。」麥修說。「遇到婚姻問題時,薩瑪人跟英國人的差別並不是那麼大。男人是一家之主,做妻子的必須順從丈夫、料理家務和照顧丈夫。做丈夫的這才擔負起保護妻子兒女的責任。」

「瞧,你又在作毫無根據的臆測了。在徹底研究你的著作後,我得到的結論是:薩瑪人的婚姻是建立在互敬互愛的基礎上。」

「只有天馬列行空的想像力、完全欠缺第一手的知識才會使你作出如此荒謬的評論。薩瑪人的婚姻是建立在財產、社會地位和利益考量的基礎上,就像大多數英國人的婚姻一樣。」

「才不是那樣的。」伊晴反駁道。「互相喜愛是薩瑪人婚姻最重要的因素。你在薩瑪圖書館遺蹟裡發現的情詩怎麼解釋?」

「好,就算有幾個薩瑪詩人寫了幾首愚蠢的情詩,但那也不能證明什麼。」麥修懊惱、厭惡地用手指扒過頭髮。「婚姻在古薩瑪是利害關係的結合,應像瑞的英國一樣。」

「你的意思是薩瑪人不相信愛情的力量嗎?」伊晴質問。

「愛情只是肉慾的委婉廉潔。我敢打賭薩瑪人很清楚這上點,他們畢竟是智慧極高民族。」

「愛跟欲不是同一件事。」

「事實上就是,史小姐。」麥修下顎繃緊。「我向你保證,這是我從第一手觀察中得到的結論,就像我其他的結論一樣。不像有些人。」麥修諷刺道。

伊晴氣壞了。「我對空虛課題並非毫無第一手經驗,爵爺,而得到的卻是不同的結論。」

麥修冷笑。「你對肉慾有第一手的經驗?可以詳細說明一下嗎》史小姐。「「我不要。這種事是隱私。「「的確。那麼讓我告訴你一些我對愛慾的第一手觀察所得。我是肉慾激情結合的產物,但在肉慾冷卻時只留下怨恨、憤怒和後悔。」

震驚的嶼驅散伊晴殘存的怒氣。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麥修一步,然後又不確定地停下。」請見諒,爵爺,我不知道這對你是如此切身之事。」

「不幸的是,雙方都來不及脫身了。」麥修的聲音變得毫無感情。「我母親懷了我,她的家人要求我父親娶她。我父親的家人想要我母親繼承的財產,這是一樁水深火熱的婚姻。父親始終不原諒母親,信定她用詭計騙他結婚。母親則始終不原諒父親的始亂終棄。「你的童年一定過得很不愉快。「他的眼中泛起一抹冷笑。「正好相反,我認為那樣的經驗使我受益良多,史小姐。」

「難怪你覺得你學到慘痛的教訓。」伊晴壓抑住湧上心頭的悲哀。「你提到你現在繼承了爵位,別人會期望你結婚。你櫨會希望有樁幸福的婚姻吧?」

「那還用問。」麥修陰鬱地說。「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那當然。」伊哺嘀咕。

麥修拿走她手中的碗,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我要的新娘不可以滿腦子浪漫幻想,她必須聰明而有判斷力。她還必須有高度的榮譽感和羞恥心,使她不至於對每個正好出現的詩人產生激情。」

「原來如此。」伊晴說。心裡不敢相信她竟然把這個男人看得如此走眼。她心目中的」薩瑪柯契斯」是一個浪漫至極的人。真正的柯契斯顯然頑固守舊。「說來好笑,爵爺,當初你來時,我還以為我們有許多共同之處。」

「是嗎?」

「是的,但現在我明白我錯了。我們的判別有如南轅北轍,不是嗎?」

他突然露出一仍小心翼翼的模樣。「在某些方面。也許吧!「「就我而言,在每個重要的方面都是如此。「伊晴苦笑一下。」我在此免除你履行諾言的義務,爵爺。「他皺起眉頭。「你說什麼?」

「我不該奢望你會幫我。」伊晴盯著他的手說。「你使我相信你不適合冒險,我無權強人所難。」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休想輕易擺脫我,史小姐。「「爵爺?」

「我堅持幫助你實行你的計劃。我也許不是你心目中的那種人,史小姐,但我發現我有股強烈的慾望想證明我不是懦弱無用的人。」

伊晴大吃一驚。「爵爺,我壓根兒沒有暗示你是……懦弱——」他舉起一隻手製目她說下去。「你已經把你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白了。你認為我杞人憂天、優柔寡斷。我不否認你的看法有屬實之處,但是我絕不會讓你把我歸類為不折不扣的懦夫。」

「爵爺,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有某種神經質傾向並無可恥之處,那無疑是家庭特徵,就像你頭髮上的那道銀絲一樣。那不是你所能控制之事,爵爺。」

「太遲了,史小姐。我已經決定我非履行對你叔叔的承諾不可。唯有如此,我才能保有一點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