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暗算 西德尼·謝爾頓 第2頁,共2頁

「從你寫的那些有關古薩瑪的文章裡。我還以為你筆下那些驚險刺激的探險旅行是你的親身經歷。」她露出譏諷的笑容。「看來是我誤會了。」

「史小姐,你在暗示我我的文章是根據第二手的研究寫成的,就像那個該死的石易欽一樣?」

「至少石易欽對他的資料來源完全誠實,爵爺。他沒有聲稱所寫的一切都是第一手的觀察所得。你卻有,爵爺。你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實踐家,但現在看來你根本不是那種人。」「我沒有把自己塑造成任何形象,你這個惹人生氣的小——」「你寫的顯然是虛構之事而非事實,爵爺。真是可悲,我還以為你是頭腦犀利又足智多謀的冒險家。更可悲的是,我還以為你是重信用、講義氣的血性男兒。」

「你在懷疑我的信譽和男子氣概嗎?」

「我為什麼不懷疑?你明明欠了我的人情債,現在又擺明了想欠債不還。」

「我欠的是你叔叔而非你的人情債。」

「我說過我繼承了叔叔的債權。」她回答道。

麥修向陰暗的臥室裡又跨進了一步。「史小姐,你在考驗我的耐性。」

「我連作夢也不會那麼想。」伊晴甜甜地說。「我已經推斷出你根本不適合當我的搭檔,我在此免除欠實踐諾言的義務。你走吧,爵爺。」

「可惡的女人,你休想輕易擺脫我。「麥修兩個大步跨守兩人之間剩餘的距離,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碰觸她是個錯誤,憤怒在眨眼間化為慾望。他一時之間竟無法動彈,五臟六腑好像被揪在一個有力的拳頭裡,他試著深呼吸,但伊晴的幽香鑽進他的鼻孔,模糊了他的神智。他低頭望進她深不見底的藍綠眼眸裡,突然有種行將來頂的恐懼。他張開嘴巴,想用一句斥責結束兩人的爭吵,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伊晴眼中的憤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乍現的關切,「爵爺?有什麼不對勁嗎?「「有。「他勉強擠出一個字。「你怎麼了?「她開始擔憂起來。」是不是病了?「「很可能。」

「我的天啊!我不知道你人不太舒服,難怪你的言行怪異。」

「難怪。」

「要不要到床上躺一下?」

「在這個節骨眼上,那恐怕不是明智之舉。」麥修咕噥。隔著衣袖,他可以感覺到她溫暖柔嫩的肌膚。他發現自己很想知道她在做愛時,是否跟辯論時一樣全心投入。他強迫自己把手從她肩上移開。「我們最好改天再來討論這件事。」

「胡說!」她以令人振奮的語氣說。「我不相信拖延有任何好處,爵爺。」

麥修閉上眼睛深吸口氣,等他再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伊晴一臉著迷地看著他。「史小姐,我在這裡努力跟你講道理。」

「你要幫我了,是不是?」她開始微笑。

「請再說一次。」

「你改變心意了,是不是?你的榮譽感戰勝了。」她兩眼發亮。「謝謝你,爵爺。我早就知道你會答應幫我。」她輕拍他的臂膀以示嘉許。「你千萬別把另一件事放在心上。」

「什麼事?」

「哦,你沒有冒險範難的親身經歷。我完全瞭解。你不需要為自己不是實踐家而難為情,爵爺。」

「史小姐——」「畢竟不是第個個都能勇敢堅忍的。」她愉快地說。「你不必害怕。萬一我的計劃在衽途中出現危險,我會應付的。」

「想到你控制危險的局勢就足以使我嚇得渾身冰涼了。」「你顯然患有某種程度的神經過敏,但我們會設法應付過去的。晝別讓想象力作祟嚇著了你,爵爺。我知道你一定對未來憂心忡忡,但我保證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真的嗎?」他感到不知所措。

「我會保護你的。」伊晴突然伸出手臂環住他,無疑是想迅速地擁抱他下下來使他安心。

麥修千瘡百孔的自制力堤坊禁不起她的碰觸面倏地崩潰,伊晴還來不及收回手臂,他已經把她擁進懷裡。

「爵爺?」她吃驚得杏眼圓睜。

「史小姐,真正令我擔憂的問題是,誰來保護我不受你的傷害。」

她還來不及回答,他已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伊晴愣住了。剎那之間,她的感官世界陷入一片混沌。她向來以神經堅強自豪,她從來沒有癮病發作,從來沒有昏倒,從來沒有頭暈目眩的感覺。但此時此該,她鹹到迷亂恍惚。她的心在狂跳,手心在出汗,一秒鐘之前還有條理的思緒突然變得亂七八糟,周遭受的一切看起來好像都扭曲變形了。她打個哆嗦,然後感到一股發燒似的暖流在體內奔竄。

要不是非常確定健康狀況極佳,她會認為自己生病了。

麥修呻吟一聲加深了他的吻,把伊晴壓向他結實的身體。她感到他的舌頭在描繪著她的嘴唇,接著震驚地領悟他希望她為他開啟唇瓣。強烈的好奇心席捲了她,她試探性地張開嘴,麥修的舌尖立刻順勢滑入。

親密的吻令伊晴震驚得雙膝發軟,她感到天旋地轉,她緊抓著麥修的肩膀,唯恐她會在他放手時跌倒。

但麥修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相反地,他更加用力摟住她,把她的臂部按向他貼身馬列褲的鼓脹處,她知道他一定注意到她的rx房緊貼著他的寬闊的胸膛。他略微改變姿勢把她向後壓,一隻腳伸進她兩腿間。她可以感覺到他結實的大腿肌肉。

前所未有的感覺衝擊著伊晴,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捲入狂野迷亂的漩渦裡。她並非毫無經驗,她在保持清醒的孤注一擲中提醒自己。但無可否認的是,就算是戴立培熟練的接吻、或雷亞泰純潔的擁抱都不曾使她如此方寸大亂。

激情。原來這就晃真正的激清。興奮似漣漪在伊晴體內擴散。

她發出一聲喜悅的輕呼,收緊手臂摟住他的脖子。

「伊晴。」麥修抬起頭。他的灰眸不再像幽靈般毫無表情,而是象兩團燃燒的火焰。那種眼神就像在凝視水晶球,尋求某個求知問題的答案。「我這是在做什麼?」現實有如一盆冷水澆醒了伊晴。她望著麥修,看出他後悔一時衝動吻了她。伊晴殘酷的鎮壓湧上心頭的強烈失落感。她努力恢復鎮靜,同時絞盡腦汁找尋在這極其尷尬處境中最得體合宜的話。「冷靜一點,爵爺。」她努力調整好頭上的小白帽。「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嗎?」

「真的不是。」她喘著氣向他保證。「這種事在情緒激動時常會發生。我的父母就有這種問題,他們每次爭吵都以這種方式結尾。」

「原來如此。」

「你我剛才發生激烈的爭吵,我想是那一刻的激動情緒暫時超越了你的自制力。」

「我就知道我可以倚靠你想出聰明的解釋,史小姐。」麥修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你曾經有啞口無言的時候嗎?」

不確定在她內心深處作祟。他應該不是在嘲弄她吧!「我想就算是口才最流利人也有找不到適當話說的時候,爵爺。」

「其他時候只要採取行動就夠了。」他伸手握住她的勁背使她無法動彈,然後緩緩低下頭再度親吻她。

這次的吻從容而該意,伊晴在麥修的臂彎裡變得軟綿綿的。她聽到她帽子落地,她的長髮傾瀉而下,麥修把手指伸進她的髮絲間。

伊晴搖晃了一下。周遭的世界開始像春雪般融化,只剩下麥修依然屹立不搖。他的力量令她不知所措又興奮無比。一股甜美的飢渴席捲了她,她再度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摟住他。

「你帶來一個又一個的驚奇。」麥修在她的唇上呢喃。「跟薩瑪很像。「「爵爺,他的話令她飄然,被拿來和薩瑪古國相比是無上的榮幸和最高的讚美。麥修吻得她步步後退,她的背突然撞上了衣櫥。麥修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雙手固定在頭部後方的雕花櫥門上。他的唇離開她的嘴,開始沿著她的下顎一路親吻到她的咽喉。他的大腿在同時擠進她的兩腿之間。「我的天啊!」伊晴猛吸口氣,麥修的大腿在她的兩腿間向下移動。「我無法思考——」「此刻我也一樣。」他放開她的手腕,他修長的手指移動她的粉頸使她的頭向後仰。

伊晴抓住衣櫥門把來平衡自己,但麥修卻在此時拉著她往床邊轉去。

伊晴忘了放開門把,衣櫥門被她猛然拉開,擺在中間隔板上的一個龐大物體在衝擊一顫抖,接著開始往前傾倒。

正在親吻伊晴咽喉的麥修猛然抬頭。「什麼——」伊晴驚駭地播送那個碗滑出隔板邊緣往下掉。「哦,糟了!」

麥修以驚人的速度展開行動。他放開伊晴,繞過伊晴,伸手接住墜落中的碗,一氣呵成的動作優雅而流暢。

「可惡!「麥修凝視著捧在手中的大碗。伊晴鬆了好大一口氣,「好險。你的身手十分敏捷,爵爺。「「在有必要時。「他微微一笑地端詳著碗。他的眼眸發亮,伊晴注意到,但不是先前那種光亮。她仔細看那個碗。它是用半透明的藍綠石頭雕刻而成。這種石材是薩瑪器物獨一無二的特徵,伊晴的筆友告訴她這種顏色被流行稱為薩瑪綠。碗上刻有行雲流水般字型秀麗的文字,伊晴一眼就認出那是什麼文字。「薩瑪的。「她驚奇地望著石碗。」塞文叔叔說過他擁有幾件薩瑪器物,但我沒想到會是如此迷人的東西。「「可能是來自某座薩瑪陵墓。「「對。「她捱過去端詳。」這是非常精緻的器物,不是嗎?瞧瞧那些銘文。通俗文字而非正規文字。如果我沒有誤會,它應該是給心愛的人陪葬的私人紀念品。「麥修抬頭注視她。「你認得那些文字?「「當然認得。「伊晴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手裡接過藍綠色的石碗,在掌間緩緩轉動,欣賞著它優美的雕功。」如同薩瑪利斯在晝去夜來時擁抱薩瑪妮拉,人倆伯心靈將永遠結合實際一起。多麼真摯感人的情感流露,不是嗎?「「可惡!「麥修凝視她的目光變得深沉激動進來,甚至比端詳石碗進還要專注。」除了我以外,全英國只有一個人能夠如此迅速和如此完美地翻譯出那段薩瑪通俗文字。「伊晴發現她做了什麼事時已經來不及了。「噢,我的天啊!「「我推測我剛才三生有幸地吻了石易欽,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