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彼得在接亞歷山德拉時碰上了凱特。「那麼你是個醫生嘍,嗯?我已經埋葬了一打醫生,可我還活著。你懂得經商嗎?」
「不大懂,布萊克韋爾夫人。」
「你有公司嗎?」凱特問。
「沒有。」
她哼了一聲說:「見鬼。你什麼也不懂。你需要一個精明的管稅人。我安排我的那個跟你談談吧,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你組成公司——」
「謝謝您,布萊克韋爾夫人。我過得很好。」
「我的丈夫也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凱特說。她又轉過來朝亞歷山德拉說:「請他來吃晚飯。也許我能給他灌輸一些常識。」
出門後,彼得說:「你奶奶討厭我。」
亞歷山德拉笑了:「她喜歡你。你應該看看奶奶對她所討厭的人是如何做的。」
「如果我告訴她我想和你結婚,不知她感覺如何,阿歷克絲?」
她抬起頭看著他微笑著:「我們都會非常高興,彼得!」
凱特以極大的興趣關注著亞歷山德拉與彼得·坦普爾頓的愛情在不斷發展。她喜歡這個年輕醫生,同時她認為他將成為亞歷山德拉的好丈夫。但她骨子裡畢竟是一個「商人」。現在她坐在壁爐前,面對著兩個年輕人。
「我必須告訴你,」凱特撒謊說,「我對此事非常吃驚。我總是期望亞歷山德拉能與一個總經理結婚,他能夠接過克魯格-布倫特公司的大權。」
「可我們的事不是一個生意上的問題,布萊克韋爾夫人,亞歷山德拉和我要結婚。」
「另一方面,」凱特接著說,似乎從未被打斷過,「你是一個精神病醫生,你懂得揣摩人們的心思和感情。因而你可能成為一個高超的談判家。我希望你參與公司的事務。你可以——」
「不,」彼得堅決地說,「我是一個醫生,對做生意毫無興趣。」
「這不是‘做生意’,」凱特駁斥道,「我們不是討論街頭巷尾的日雜商店。你將是我們家族的成員之一,而我需要有人去管理——」
「對不起,」在彼得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改變的決心,「我不會涉足克魯格-布倫特公司。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凱特轉向亞歷山德拉:「你對此有什麼要講的嗎?」
「我只希望使彼得高興,奶奶。」
「該死的忘恩負義的人,」凱特怒視著她說,「自私,你們都太自私了。」她嘆了口氣,「咳,好吧,誰知道?你們可能有一天會改變主意。」她又天真地問:「你們要孩子嗎?」
彼得笑了,「那是私事。我覺得您是一位偉大的策劃者,布萊克韋爾夫人,但阿歷克絲和我要過自己的日子,並且我們的孩子——如果我們有孩子的話——也將過他們自己的日子。」
凱特甜蜜地笑了:「我不會要求有別的方式,彼得,我決不干涉別人的生活,這點已成為我畢生的準則。」
兩個月後,當亞歷山德拉和彼得度完蜜月同來時,亞歷山德拉懷孕了。當凱特聽到這訊息時,她想,好,一定是個男孩。
伊芙躺在床上看著羅裡光著身子從浴室裡走出來。他體形漂亮,瘦削且勻稱。伊芙熱衷於和他做愛,她從不滿足。她猜想他可能還有其他的同床者,但她不敢問,怕他不高興。現在,他走到床邊,手指摸著她下眼皮,說:「嘿,寶貝,你有皺紋了。很可愛。」
他的每一個詞都刺傷著她,這使她意識到他們年齡的差別。她已經二十五歲。他們又開始做愛,但伊芙第一次感到心不在焉。
伊芙回到家時,幾乎快9點了。基思正在往烘爐裡的烤肉上抹油。
他吻了她的臉頰說:「喂,親愛的,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我們——」
「基思,我要你把這些皺紋去掉。」
他眨著眼睛:「什麼皺紋?」
她指著眼睛周圍說:「這些。」
「那是笑紋,親愛的,我喜歡它們。」
「我不喜歡!我恨它們!」她吼叫著。
「相信我,伊芙,它們不會——」
「看在基督的分上,把它們去掉吧。你就是幹這個的,對不對?」
「是的,但是——好吧,」他和解說,「如果那能使你高興,親愛的。」
「什麼時間?」
「大約六個星期之後,我的預約表已排滿——」
「我不是你的那些該死的病人,」伊芙急促地說,「我是你的妻子,我要你馬上就做——明天。」
「星期六停診。」
「那就開診!」他真笨!上帝,她不能再等了,要甩掉他,不管怎樣,只要快點。
「到另一個房間待一會兒。」他帶她走進穿衣間。
她坐在椅子上,在明亮的燈光下,他仔細地檢查她的面孔。頃刻間,他從一個無能膽小怕事的人變成了一位高超的外科醫生,而伊芙感到了這種轉變。她還記得他曾在她臉上創造的奇蹟。這手術對基思來說似乎毫無必要,但是他錯了,它是至關重要的,伊芙不能忍受失去羅裡。
基思關上燈。「沒問題,」他向她保證說,「我明天早上為你做手術。」
第二天早上,兩人到了門診部。「我通常需要一個護士做助手,」基思告訴她,「但這手術很小,護士就沒有必要了。」
「你做手術時也把這兒修整修整。」伊芙揪著脖子上的一小塊皮膚說。
「如果你願意,親愛的。我給你打一針使你睡去,這樣你就不會感到不舒服。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忍受任何疼痛。」
伊芙看著他用注射器吸入了藥水,而後熟練地給她注射。如果有什麼疼痛的話,她也不會介意。她正在為羅裡而做手術。親愛的羅裡。她想著他那岩石般強健的身體,和慾火中燒的雙眼……她沉沉地睡了。
在診室後屋裡的一張床上,她醒來了。基思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手術怎麼樣?」聲音帶著濃厚的睡意。
「漂亮得很。」基思笑了。
伊芙點點頭,又睡了。
當她又醒來時,基思還在身邊。「繃帶還得帶幾天。你要待在這裡以便我隨時照顧。」
「好吧。」
他每天為她檢查一次,看著她的臉,他點著頭。「很好。」
「什麼時候我可以照鏡子?」
「星期五就能完全癒合。」他保證說。
她讓護士長在她身邊裝了一部私人電話。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羅裡的。
「嘿,寶貝,你鑽到哪兒去了?」他問,「我想你想瘋了。」
「我也是,親愛的。我真討厭他那在佛羅里達的醫學會議,但我下星期就回來。」
「你最好快點回來。」
「想我嗎?」
「快瘋了。」
伊芙聽到電話裡有人小聲說話:「什麼人和你在一起?」
「是的,我們正舉行一個小小的狂歡會,」羅裡喜歡開玩笑。「該走了。」電話斷了。
伊芙又給亞歷山德拉打了電話,不耐煩地聽著她在電話中興奮地談著懷孕的訊息。「我不能等了,」伊芙對她說,「我一直想當個姨媽。」
伊芙很少見她的祖母。新近的冷淡使她無法理解。她會改變的,伊芙想。
凱特從不問基思,而伊芙也不為怪。因為他本來在她心中就不存在。也許有一天伊芙會與羅裡合計幫助擺脫基思的事。那樣羅裡就會永遠和她綁在一起。伊芙不能相信,她每天都讓丈夫戴綠帽子,而他卻既不猜疑也不在乎。還好,謝謝上帝,他在某件事上還頗具天才。星期五繃帶就要拆掉。
星期五一早伊芙就醒了,焦急地等著基思。
「都快中午了,」她抱怨說,「你鑽到地獄裡去了?」
「對不起,親愛的。」他道歉說,「我做了一上午手術,並且——」
「我不要聽,把繃帶拆掉,我要看看。」
「很好。」
伊芙端坐著,基思熟練地摘下她臉上的繃帶。他站在那兒端詳著她,眼中露出滿意的表情。「好極了。」
「給我一面鏡子。」
他立刻走出房間,一會兒拿著一面手鏡走了進來。帶著驕傲的微笑,把鏡子遞給了她。
伊芙慢慢地舉起鏡子,看到自己鏡中的形象。
她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