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他的母親,她是多麼不願認輸啊。
凱特領著查利·懷亞特參觀她那巨大的鑲有橡木壁板的藏書室。書架上擺著戈爾德史密斯、斯特恩、斯摩萊特和多恩的初版書;有本·瓊生的初版;有巴特勒和班揚的珍本;還有罕見的1813年私人印刷的《麥布女王》。懷亞特沿著那些裝滿珍貴書籍的書櫥走著,眼睛熠熠閃光。他在一本裝訂精美的書前停下來,那是濟慈的《恩狄彌翁》。
「這是羅斯堡版本。」查利·懷亞特說道。
凱特吃驚地看了他一眼。「是的,世界上總共有兩本。」
「另一本在我那兒。」懷亞特對她說。
「我早該知道的。」凱特笑著說道,「你裝得像個得克薩斯州來的大男孩,把我給騙了。」
懷亞特笑了。「是嗎?這是很好的煙幕嘛。」
「你在哪兒上的學?」
「科羅拉多礦業學校,後來得到羅茲獎學金去牛津上學。」他注視了凱特一會兒。「我聽說是你設法讓我參加這次白宮會議的。」
她聳聳肩,「我只不過提到你的名字。他們非常高興邀請你。」
「那太感謝你了,凱特,現在趁你我單獨在這兒,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有何打算?」
託尼正在他自己的書房裡工作。那是一個小房間,就在樓下門廳旁邊。他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裡,突然聽見門丌了,有人走了進來。他轉過身,原來是瑪麗安·霍夫曼。他正要開口說自己在工作,忽然聽見她發出了驚歎聲。
她在觀賞牆上的畫,那都是託尼畫的——是他從巴黎那間公寓裡帶回來僅有的幾件。在這所房子裡,只有這間房間內,他才允許掛他的畫。他看著她在房間裡走著,看了一幅又一幅,現在再想說什麼,已經太晚了。
「真是無法相信。」她低語道。
託尼突然感到十分生氣,他知道這些畫並沒有耶麼糟。當他移動時,皮椅子發出了響聲,瑪麗安轉過身來,看見了他。
「啊,真對不起。」她抱歉地說道,「我不知道這裡有人。」
託尼起身站了起來。「沒有關係。」但他的腔調聽起來十分粗魯。他不喜歡別人侵入自己的私室。「你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不是,我——我只不過到處轉轉。你收集的畫應當在博物館裡展出才對。」
「除了這些。」託尼聽到自己說。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的話語如此充滿敵意。她回頭看看那些油畫,忽然看見了下面的簽名。「是你畫的?」
「要是你不喜歡,我只能感到遺憾。」
「畫得棒極了!」她朝他走過來,「我真不懂,你既然畫得這麼好,為什麼還要幹別的呢?你是傑出的。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傑出。」
託尼站在那兒,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只是希望她趕緊離開。
「我曾想做一名畫家。」瑪麗安說道,「我跟柯克施卡學了一年,後來我放棄了,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畫到自己期望的那麼好。可是你!」她又轉向那些油畫。「你在巴黎學過畫嗎?」
他真希望她不要再打擾他,「是的。」
「然後你就——那樣放棄了嗎?」
「是的。」
「多可惜啊,你——」
「噢,你們在這兒!」
他們倆轉過身去。凱特正站在門口,她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走向瑪麗安。「我在到處找你,瑪麗安。你的父親說你喜歡蘭花,那你一定得看看我們的溫室。」
「謝謝你。」瑪麗安低語道,「我真的——」
凱特轉向託尼,「託尼,你是不是也照看一下其他的客人。」她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不悅。
她挽起瑪麗安的胳膊,一同離去了。
看著她的母親如何操縱這些人也確實有趣。一切進行得如此自然,每一步都不是廢棋。序幕是以懷亞特父女早到,而霍夫曼父女晚到開始的。之後露西每頓飯都被安排坐在他的旁邊。她還同查利·懷亞特進行了私人會談。這真是太露骨了,但是託尼不得不承認,所以他覺得露骨,只是因為他了解內情罷了。他了解他的母親和她的思維方法。露西·懷亞特是個可愛的姑娘,她可以成為某人的好妻子,但不能做他的妻子。由凱特·布萊克韋爾來做紅娘,他是不幹的。他的母親是個殘酷無情、工於心計的巫婆。只要託尼記住這一點,他就能提防她的陰謀。他心裡猜測著,下一步,她打算幹什麼呢。
沒過多久,他便看出來了。
他們一起坐在平臺上,喝著雞尾酒。「懷亞特先生非常客氣,他邀請我們下個週末去他的莊園看看。」凱特對託尼說。
「是不是很棒?」她的面孔由於興奮而顯得容光煥發。「我還從未見過得克薩斯州的莊園呢。」
實際上克魯格-布倫特公司本身在得克薩斯州就擁有一座莊園,而且面積可能比懷亞特的要大一倍。
「你也去,好嗎,託尼?」查利·懷亞特問道。
露西說:「請來吧。」
她們一起向他施加壓力,這是一個挑戰,他決定應戰。「我將很樂——樂意去。」
「太好了。」露西臉上顯出由衷的高興,凱特也是如此。
託尼心想,如果露西打算引誘我,那她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他的母親和多米尼克刺傷了他的心,他不再相信任何女性。要是和女性發生關係的話,他就去找那些高價的應召女郎。在女性當中,就數她們最誠實,她們要的就是錢,一見面就講清楚要多少錢。你要得到什麼,就得付錢。你付了錢,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沒有那麼複雜,沒有眼淚,也沒有欺騙。
露西將會大吃一驚的。
星期天一大早,託尼去游泳池游泳。瑪麗安·霍夫曼已在水中了,穿著一件白色的游泳衣。她的身材十分苗條,修長優雅。託尼站在那裡,看著她姿勢優美地划著水,雙臂上下有節奏地揮動著。
她看到託尼,便向他遊了過來。
「早啊。」
「早上好,你遊得不錯。」託尼說道。
瑪麗安笑道:「我喜歡運動,跟我父親學的。」
她抓住池子邊緣,向上一躍便坐在池邊了。託尼遞給她一條毛巾,望著她自然地把頭髮擦乾。
「你吃早飯了嗎?」託尼問道。
「還沒有,我想可能廚師們還沒起床吧。」
「這兒是旅館,服務應當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
她對他微笑了一下,「那太好了。」
「你家在什麼地方?」
「主要在慕尼黑。我們住在一座古老的城堡裡面——在郊外。」
「你在哪兒長大的?」
瑪麗安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戰爭期間,我被送到瑞士上學。後來又去了牛津,曾經在巴黎大學讀書,以後又在倫敦住了幾年。」她望著他的眼睛,「就這些,你去過哪兒?」
「噢,紐約,緬因州,瑞士,南非,戰爭期間在南太平洋待過幾年,還到過巴黎……」他猛然停了下來,似乎覺得說得太多了。
「要是我問得太多的話,請不要介意。但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你不繼續學畫了暱?」
「這不重要,」託尼簡單地答道,「咱們吃早餐去吧。」
他們倆單獨在平臺上進餐,一面眺望著前面波光粼粼的海灣。和她交談很輕鬆,她的舉止莊重,性情溫柔,對託尼是頗具吸引力的。她既不輕浮,也不嘮叨個沒完。她似乎真正對他感興趣。慢慢地託尼覺得自己被這個恬靜、敏感的姑娘迷住了。可他又不免想道,這裡面有多大程度是因為知道他這樣做肯定會激怒母親。
「你什麼時候回德國?」
「下個星期。」瑪麗安答道,「我要結婚了。」
她這句話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噢。」託尼有氣無力地應聲道,「那好啊,他是幹什麼的?」
「他是個醫生,我們從小就是朋友。」她為什麼說這個?這裡有什麼含義嗎?
託尼衝動地問道:「你願意同我在紐約一道吃晚飯嗎?」
她看著他,一面掂量著如何回答。「我會非常高興。」
託尼笑了笑,非常開心。「這算個約會。」
他們在長島一家小小的海濱餐廳吃晚飯。託尼想要瑪麗安單獨和他在一起,避開他母親的監視。這是個純潔的夜晚,但託尼知道,要是他母親聽到這訊息,肯定會設法來破壞的。這是他和瑪麗安之間私人的事情。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託尼不想受任何干擾。託尼很喜歡能有瑪麗安陪伴他,甚至比他事先預料的還要愉快。她十分風趣,託尼發現自從他離開巴黎以來,從未像今晚笑得這麼多。她使他感到輕鬆愉快,無憂無慮。
你什麼時候回德國?
下星期……我要結婚了。
以後的五天裡,託尼經常見到瑪麗安。他取消了加拿大之行,自己也不知這是為什麼。他原來認為這對他母親的計劃是一種反叛,一個小小的報復。但是如果在開始時確是如此的話,那現在已不是這樣了。他覺得自己被瑪麗安越來越強烈地吸引著。他深愛她的真摯誠懇。這樣的品質他曾認為已經找不到了。
因為瑪麗安在紐約還是個遊客,託尼帶她到處玩了一玩,他們登上了自由女神像,乘輪渡去斯塔滕島,又來到帝國大廈的最上層,還去唐人街吃飯。他們花了整整一天來參觀大都會博物館,又用了一個下午參觀弗裡克收藏館。他們的愛好相同,雙方都極力避免談論私事。儘管如此,他們仍深深地感到相互之間那種強烈的異性吸引力。日子不知不覺地過去,這天是星期五,是託尼該出發去懷亞特莊園的日子。
「你什麼時候飛回德國?」
「星期一上午。」她的聲音失去了歡樂的色彩。
那天下午,託尼出發去休斯敦。他完全可以同他母親一道乘公司的飛機去那兒,但他不願單獨和凱特在一起。在他的眼裡,她純粹是個做生意的合夥人:聰明能幹,獨斷專行,詭計多端,危險萬分。
在休斯敦的霍比機場,有一輛勞斯萊斯牌轎車前來迎接託尼。開車送他去莊園的司機穿著牛仔褲和花運動衫。
「大多數人都喜歡直接飛往莊園。」司機對託尼說,「懷亞特先生修了一條很長的跑道。從這兒走,要開一個小時才能到莊園門口,還要再開半小時才能到正房。」
託尼以為他的話未免誇張了一些,可他錯了,懷亞特莊園與其說是個莊園,不如說是個小城鎮。他們從大門開始起,就奔駛在一條私人公路上。過了半小時,他們開始經過發電站,穀倉,牲口欄,客房,僕人住的平房。正房是一座巨大的平房,一直延續了很遠很遠。託尼認為這房子的式樣實在是令人討厭地醜陋。
凱特已經先到了。她和查利·懷亞特坐在平臺上,俯視著一個像小湖泊似的游泳池。當託尼出現時,他們正熱烈地交談著。懷亞特一見到他便突然打住話頭。託尼意識到,他是他們談話的主題。
「我們的孩子來了!一路順風嗎,託尼?」
「不錯,謝謝你。」
「露西一直希望你能趕上早班飛機。」凱特說道。
託尼轉向他母親,「是——是嗎?」
查利·懷亞特拍了拍託尼的肩膀。「我們為了歡迎你和凱特,準備搞一次燒烤。許多人乘飛機來就是為了它。」
「那您太客——客氣了。」託尼說。他想,要是給那幫人肥牛犢吃,他們會餓著肚子回去的。
露西出現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緊身的舊牛仔褲。託尼不得不承認她確是驚人地美。
她向他走來,拉起他的胳膊,「託尼,我都懷疑你是否會來了。」
「對——對不起,我來晚了。」託尼說道,「我有些工——工作必須做完。」
露西給他一個甜蜜的微笑。「沒關係,反正你已經來了。下午打算乾點什麼?」
「你會提供什麼呢?」
露西望著他的眼睛。「隨便你要什麼。」她溫柔地說道。
凱特和查利·懷亞特在一旁樂滋滋地瞧著。
燒烤味道美極了,就是在得克薩斯州也算是上等的。大約有二百名客人乘私人飛機抵達這裡。還有的乘賓士或是勞斯萊斯轎車趕來。兩個樂隊在不同的地點同時奏樂。六七名侍者端著香檳酒、威士忌、軟飲料、啤酒走來走去。在室外的火爐上,四名廚師在忙著做菜。有烤牛肉、羊肉、牛排、雞和鴨。陶罐裡熬著嘟嘟冒泡的辣醬,還有整隻的龍蝦。螃蟹、玉米穗也放在地上烤著,還有烤土豆、山藥和剛摘下的豌豆。此外還有六種不同的沙拉,自己做的熱餅乾,塗有蜂蜜和果醬的玉米餅。四張擺甜食的桌子上放滿了剛出爐的餡餅、糕點和布丁。另外還有十幾種不同風味的自制冰激凌。
這是託尼見到的最明顯不過的浪費。他想這正是老的花錢方式同新的花錢方式的不同之處。舊的格言是:要是你有了錢,就藏起來。新的格言是:如果有了錢,就應當炫耀一下。
眼前這種炫耀富有的規模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婦女們身著華麗的夜禮服,佩戴的首飾讓人眼花繚亂。託尼站在一邊,看著那些客人狼吞虎嚥地吃著,大聲呼喊著各自的老朋友。他覺得似乎是在參加某個瘋狂墮落的儀式。每當他轉過身來,面前總對著一名侍者,托盤上面放著大罐的魚子醬、肉餡餅或是香檳酒。託尼覺得僕人似乎同客人的數目差不多。他聆聽著周圍的談話。
「他從紐約來,想賣給我一批貨,我說,先生,你這是在浪費時間。在休斯敦的東邊是沒有好的石油交易的……」
「對方甜言蜜語,你可得當心啊。他們都不是好東西……」
露西來到託尼的身邊,「你沒吃嘛。」她注視著他,「出了什麼事嗎?託尼。」
「沒有,一切都很好,真是一次盛宴。」
她笑了,「精彩的你還沒看到呢,朋友,等會兒還放焰火。」
「焰火表演?」
「嗯,」她碰了碰託尼的胳膊,「對不起,這兒這麼亂。其實並不總是這樣的。爸爸想給你母親留下印象。」她笑了,「明天他們就都走了。」
我也要走了,託尼陰沉地想道,他來這裡完全是個錯誤,如果母親確實想得到懷亞特石油工具公司的話,她必須想個別的辦法。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他的母親。他看到她在一群仰慕者之中。她很漂亮,雖然已快六十歲了,看上去卻要年輕十歲。她臉上沒有皺紋,身體結實苗條。這是運動和每天按摩的結果。她對自己同對別人一樣地嚴格要求。託尼雖反感卻又敬佩她這一點。對一個旁觀者來說,凱特·布萊克韋爾似乎玩得很開心。看,她同客人們交談著,微笑著,有時也大笑起來。她厭惡這裡的每一分鐘,託尼心想,可是為了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她是寧願付出任何代價。他想到了瑪麗安,她一定會非常痛恨這種紙醉金迷、花天酒地。一想到她,他心裡就一陣疼痛。
我要同一個醫生結婚了,我們從小就認識。
半小時過後,當露西來找託尼時,他已在回紐約的路上了。
他在機場的公用電話亭裡給瑪麗安打電話。「我要見你!」對方沒有任何猶豫,「好的。」
託尼無法剋制自己不去思念瑪麗安·霍夫曼。長期以來,他一直是獨來獨往,可他並不感到孤獨。然而現在離開了瑪麗安,他卻感到非常孤單惆悵,似乎少掉了自己的一部分。和她在一起,心中就感到溫暖,生活就有了樂趣,籠罩在心頭的烏雲就會被驅散一盡。他害怕一旦讓瑪麗安離去,他將會變得失魂落魄。這一生中,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感到過像對她那樣的強烈的需要。
瑪麗安來到他的公寓裡同他見面,當她跨進門時,託尼心中激起了一種強烈的慾望,這種感情他本以為永遠地死去了。當他望著她時,他發現她也流露出同樣渴望的神情,這奇蹟般的一刻無法形容。
她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裡,他們的感情像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把他們倆拋起來,又席捲而去。這感情猶如火山爆發一般,心中的甜蜜痛快是言語無可比擬的。他們一起漂浮在天鵝絨般柔軟和諧的世界裡,忘卻了時間,也不知到了什麼地方,每個人都溶化在對方那奇妙的魔力之中。事後,他們倆都筋疲力盡地躺在那裡,互相擁抱著,她那柔軟的頭髮貼著他的臉。
「我要娶你,瑪麗安。」
她捧起他的臉,注視著他的雙眼,「你肯定嗎,託尼?」她的聲音柔和動聽,「有一個問題,親愛的。」
「你的訂婚問題?」
「不是,我可以取消婚約。我只是擔心你的母親。」
「她和這沒有關係——」
「彆著急,聽我講完。託尼,她打算讓你同露西·懷亞特結婚。」
「那是她的計劃。」託尼把她摟過來,「我的計劃是這個。」
「她會恨我的,託尼,我不想那樣。」
「你知道我想什麼嗎?」託尼耳語道。
奇蹟又一次從頭開始了。
過了四十八小時,凱特·布萊克韋爾才聽到託尼的訊息。他在懷亞特莊園裡失蹤了。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告別,就飛回了紐約。查利·懷亞特感到莫名奇妙,露西·懷亞特更是十分生氣。凱特難堪地表示了歉意,當晚便乘飛機飛回紐約。當她到家後,馬上就給託尼的公寓掛電話,可是沒人接,第二天一整天也沒人接。
凱特正在辦公室,突然桌上的私人電話響了。她還沒拿起聽筒,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託尼,你好嗎?」
「我很——很好,媽媽。」
「你在哪兒?」
「我正在度蜜——蜜月。我同瑪麗安·霍夫曼昨天結婚了。」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媽——媽媽,你在嗎?」
「我在。」
「你也許應當說——說點恭喜,或祝你們幸——幸福,或是其他套——套話。」他的話聽起來有點挖苦嘲弄的味道。
凱特說:「對,對。當然囉,祝你們幸福,兒子。」
「謝謝你,媽——媽媽。」然後電話就掛上了。
凱特放下電話,按了一下內部通話器的按鈕。「佈雷德,你能來一下嗎?」
佈雷德·羅傑斯進來後,凱特說:「託尼剛來過電話。」
佈雷德看了一眼凱特的表情,說道:「天哪!別跟我說你幹成了!」
「是託尼乾的。」凱特微笑了一下,「我們已經把霍夫曼王國搞到手了。」
佈雷德·羅傑斯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我真不敢相信!我瞭解託尼是多麼固執,你怎麼能讓他把瑪麗安·霍夫曼娶過來的呢?」
「實際上很簡單,」凱特嘆了一口氣,「我把他往錯的方向推。」
但她心裡清楚,這實際上是正確的方向。瑪麗安給託尼做妻子是再合適不過了。她能驅散他心中的黑暗。
露西曾做過子宮切除手術。
瑪麗安會給他生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