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在她上面,重複著古老、永恆的節奏。

她心裡卻在想著:他們對這家公司的要價,真他媽的太高了。他們知道我非常急於要這家公司。看來他們不會讓步的。

佈雷德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著情話。

我可以中止談判,等他們再來找我。但要是他們不來呢?那我就要失去這樁交易,我能冒這個險嗎?

他的節奏加快,凱特胯部運動迎向他的身體。

不,他們很容易找到另一個買主,還是他們要多少給多少算了。我可以賣掉一家子公司來彌補損失。

佈雷德在快感中呻吟,凱特運動加快,把他帶向高xdx潮。

我這就告訴他們,決定接受他們的條件。

一聲長長的、戰粟的呼喊,佈雷德說:「哦,天哪,凱特,太棒了。你覺得好嗎,親愛的?」

「像天堂。」

那天夜裡,她躺在佈雷德的懷裡。當他沉睡的時候,她卻在思考著,規劃著。第二天早上,當他醒來時,她說道:「佈雷德,你一直在約會的那個女人——」

「我的上帝,你吃醋了!」他高興地笑著,「把她忘了吧,我再不見她了,我保證。」

從那以後,凱特再也沒有和佈雷德同過床。他不理解她為什麼拒絕他,而她只是說:「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想如此啊,佈雷德。但我恐怕那樣我們就不能再在一起工作了。我們雙方都必須要作出犧牲才對。」

他不得不就這樣忍耐著。

在公司不斷擴大的同時,凱特建起了一些慈善基金會,為大學、教會和學校捐款。她的藝術藏品也在不斷增加著。她購進了一些文藝復興時期及以後的藝術大師的作品,如拉斐爾、提香、丁託列託和格雷科,還有一些巴羅克藝術風格的畫,如魯本斯、卡拉瓦喬和範戴克。據傳,布萊克韋爾家藏品的價值,在世界上私人藏品當中是首屈一指的。那些藏品名聲在外,只有應邀的客人才能一飽眼福。凱特不允許拍照,也不同新聞界討論這些藏品。她與新聞界的交往有著嚴格的、絲毫不能改變的界限。布萊克韋爾家族的私生活是不公開的。僕人、公司的僱員都不準議論布萊克韋爾家裡的事。當然要想完全沒有謠傳或者猜測是不可能的。凱特·布萊克韋爾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神秘人物。她是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有關她的疑問可以提出上千個,但答案卻寥寥無幾。

凱特給蘿實學院的女院長打電話:「我想了解一下託尼的情況。」

「噢,他很好,布萊克韋爾太太。你的兒子是個優等生,他——」

「我不是問的這個,我是指——」她猶豫了一下,似乎不願意承認在布萊克韋爾家裡還有不光彩的事。「我是說,他還口吃嗎?」

「太太,看不出任何口吃的跡象。他完全正常。」

凱特欣慰地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心裡一直很清楚,那只是暫時的,一種必須經過的階段而已。醫生也就這點本事!

一個月之後,託尼回到了家,凱特在機場迎接他。他看上去很健康,很漂亮,凱特心裡充滿了自豪感。

「啊,我親愛的,你好嗎?」

「我好——好,媽——媽媽,你——你——你好嗎?」

在家度假的日子裡,託尼如飢似渴地觀賞母親在他離家的時候收藏的油畫。他對那些大師的傑作崇拜得五體投地。他迷上了法國的印象派,如莫奈、雷諾阿、馬奈和莫里索等:他們在託尼面前展現了一個神奇的世界。他買了油彩和畫架,作起畫來。他覺得自己畫得很糟糕,仍然不願意拿給任何人看。它們怎能和那些精美的傑作相比呢?

凱特對他說:「將來有一天,所有的這些畫都是屬於你的,親愛的。」

然而這種想法卻讓這個十三歲的男孩惶惶不安。他的母親不理解這一點。這些畫永遠不會真正地屬於他,因為他並沒有付出任何代價來得到它們。他下定了決心,要設法走自己的路,他有一種矛盾的心理,既想離開他母親,可又捨不得離開。在她的周圍,一切都是那麼有趣,吸引人。她是旋風的中心,發號施令,買進賣出,生意做得大得嚇人。她還帶他去一些奇妙的地方,讓他結識一些有趣的人物。她是個令人敬畏的大亨,託尼為她感到無比自豪。在他的眼裡,她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他心裡難過的是,只要在她的面前他總是口吃。

凱特一直不知道她的兒子敬畏她到何種程度。直到有一次他回家來度假,他問:「媽——媽媽,你統——統治整個世界嗎?」

她大笑起來,說道:「當然不會囉,你怎麼會提出這麼傻的問題來呢?」

「我學校裡的朋——朋友常常議論你,哎呀,你真是了——了不起。」

「我是了不起,」凱特說,「我是你的母親。」

託尼恨不得把世界上一切最好的東西拿來,讓凱特高興。他知道這家公司對於她多麼重要,她多麼希望他將來有一天能管理這家公司。他的心裡充滿著悔恨,因為他知道,他是做不到那樣的。他並不想那樣來安排自己的一生。

當他試圖把這些向他母親解釋時,她總是笑起來,「胡說八道。託尼,你還太年輕,不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未來。」

他就又口吃起來。

一想到要成為一名畫家,託尼就感到非常激動。能抓住一切美的東西,把它們永遠留在畫板上,那才是值得做的事情。他想去巴黎學畫,但他也清楚,他得小心翼翼地向母親提出這個問題。

他們在一起時,玩得十分快樂。凱特是一大批房地產的女主人。她在棕櫚灘和南卡羅來納州購買了一些房子——在肯塔基州,買了一個種馬場。她和託尼在假期裡到這些地方玩了一遍。他們在紐波特觀看了美洲盃帆船賽。在紐約,他們到德爾莫尼柯餐廳吃午飯;在廣場酒店吃茶;在呂紹烏餐館吃星期日晚餐。凱特對賽馬很有興趣,她的馬場成了世界上最好的馬場之一。當她的馬參賽時,如遇上託尼放學回家,凱特就會把他帶到賽場,他們坐在包廂裡,託尼看到她母親喝彩時,喊得嗓子都啞了,心裡感到很不理解,他知道她的激動和金錢毫無關係。

「它贏了,託尼。記住這一點。贏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在達克港享受寧靜與安逸。他們去彭德爾頓和科芬商場買東西,在達克港商店喝冰激凌汽水。夏天,他們航行、遠足或是參觀畫展。冬天滑雪、溜冰或是乘雪橇。他們也常坐在圖書室裡那個大壁爐前烤火。凱特給她的兒子講述這個古老家族的往事。比如他的祖父和班達的故事,艾格尼絲夫人和她的姑娘們給託尼的祖母開送禮會的故事,等等。這是個多姿多彩的家族,一個值得驕傲和珍愛的家族。

「克魯格-布倫特公司總有一天會屬於你的,託尼,你將管理它,並且——」

「我不——不想管——管理它,媽媽,我對大生意和權力都不感興趣。」

凱特發火了。「你這個大笨蛋!你知道什麼是大生意或權力嗎?難道你以為我跑遍全世界是去播撒禍種嗎?是在傷害人嗎?你以為克魯格-布倫特公司是某種殘酷的金錢機器,要把一切障礙都軋得粉碎嗎?好吧,讓我告訴你吧,孩子。公司是僅次於耶穌基督的大善人。我們就是復活了的救世主,託尼。我們救活了幾十萬民眾的性命。當我們在一個蕭條的地區或國家開辦了一家工廠,那裡的人民就會有錢蓋學校和圖書館,修建教堂,能為他們的孩子提供像樣的食物、衣服和娛樂設施。」她喘著氣,怒不可遏,「我們在人們飢餓和失業的地方建起了工廠。由於有了我們,那些人才能過上體面的生活,抬起自己的頭。我們是他們的救世主。今後不許再讓我聽見你嘲笑大生意和權力了。」

在這種情況下,託尼只能說:「對——對——對不起,媽——媽——媽。」

可是他心裡仍然固執地想:我要當一名畫家。

託尼十五歲的時候,凱特建議他去南非度暑假。他還從未去過那兒。「我現在離不開,託尼,但你會發現那是個迷人的地方。我將為你作好一切安排。」

「我有——有點兒想——想去達克港度假,媽——媽。」

「明年夏天吧。」凱特堅定地說,「今年夏天,我要你去約翰內斯堡。」

凱特向約翰內斯堡的負責人仔細地作了交待,他們一起為託尼制定了旅遊路線和日程。每天的安排都圍繞著一個目的:要千方百計使託尼感到這次旅行難以忘懷,要使他明白,他的未來和公司是息息相關的。

凱特每天都收到關於她兒子的報告。他被帶到一座金礦裡參觀。在鑽石礦區裡參觀了整整兩天。他還被領著參觀了克魯格-布倫特公司的一些工廠。此外又到肯亞作了一次狩獵旅行。

在託尼假期結束的前幾天,凱特給約翰內斯堡的公司經理去了電話。「託尼怎麼樣了?」

「噢,他非常快活,布萊克韋爾太太。實話跟你說,今天早上他還問我能否再多待幾天呢。」

凱特心裡一陣高興,「太好了,謝謝你。」

託尼度完假期之後,先來到英國南安普敦,然後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飛機飛回美國。凱特只要有可能總是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飛機,他們給她許多優待,因此她坐不慣其他航空公司的飛機。

為了接兒子回來,凱特退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會議。飛機降落在紐約新建的拉瓜迪亞機場,當他出現在泛美航空公司的終點站時,他那英俊的臉上洋溢著活力和生氣。

「過得愉快嗎?親愛的。」

「南非真是個神——神奇的國家,媽——媽媽。他們帶我乘——乘飛機去奈米比沙漠,就是爺爺從曾祖父範德默韋那裡偷取鑽石的地方。你知道嗎?」

「他沒有偷,託尼。」凱特糾正他的話,「他只是拿了屬於他的東西。」

「當然是這樣。」託尼嘲笑地說了一句,「不管怎麼說,反正我去過那——那裡了。我沒看到海霧,但他們依——依然有警衛,狼狗等等。」他笑了起來,「他們沒有給我任何樣——樣品。」

凱特高興地笑著,「他們沒有必要給你任何樣品,親愛的,將來有一天,它們都是你的。」

「那你對——對他們說呀,他們不聽——聽我的。」

她把他抱住,「你玩得不錯,是嗎?」她開心極了,託尼終於為他將繼承的家產而興奮。

「你知道我最——最喜歡什麼嗎?」

凱特慈愛地笑著,「什麼呀?」

「顏色,我在那——那裡畫——畫了許多風景畫。我不想離開,我想到那兒畫——畫畫。」

「畫畫?」凱特儘量使自己的話裡帶點熱情,「那可是個很好的業餘愛好呀,託尼。」

「不,我不是說——說業餘愛好,媽媽。我要做一個畫——畫家。我已經考慮了很多很多,我要去巴——巴黎學習。我真的認為我可能有些天賦。」

凱特的神情緊張起來,「你不會要一輩子去畫畫吧。」

「是的,我就要這樣,媽——媽媽,這是我唯一喜——喜愛的事。」

凱特知道,她失敗了。

「他有權利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凱特想道,「但我怎麼會讓他犯如此可怕的錯誤呢?」

9月,他們兩個暫時都不必作出決定了,歐洲爆發了戰爭。

「我要你去沃頓金融及商學院讀書。」凱特告訴託尼,「過兩年,要是你還想當一名畫家,你會受到我的祝福的。」凱特心裡十分肯定,到那時託尼一定會轉變的。她無法想象,她的兒子在完全可以領導世界上最驚人的一家大聯合企業的時候,竟會選擇靠在帆布上塗抹各種油彩來度過自己的一生。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她的兒子。

對凱特·布萊克韋爾來說,第二次世界大戰無疑是個好機會。全世界都短缺軍火和物資,而克魯格-布倫特公司卻可以為他們提供這些物品。公司有一個部門專門為軍隊提供裝備,另一個部門負責為民用服務。公司的工廠二十四小時晝夜不停地生產著。

凱特肯定美國是不會袖手旁觀的。羅斯福總統號召全國要做民主世界的大武庫。1941年3月11日,「租借法」在國會最後獲得通過。同盟國橫渡大西洋的運輸船隊遭到了德國人封鎖海面的威脅。德國潛水艇八艘為一組,擊沉了幾十艘同盟國船隻。

德國當時成了不可一世的霸主,似乎無人能制止它的擴張。阿道夫·希特勒踐踏了凡爾賽條約,建立起歷史上最大的戰爭機器。德國人用閃電戰攻佔了波蘭、比利時和荷蘭。緊接著德國軍隊又粉碎了丹麥、挪威、盧森堡和法國的防線。

凱特得到訊息說,克魯格-布倫特公司的工廠被納粹沒收了,工人中的猶太人被逮捕,遣送到集中營裡。於是她決定採取行動。她先打了兩次電話。一個禮拜之後她又到了瑞士。抵達蘇黎世酒店後,她收到一張條子,上面寫道:布林克曼上校想要見她。布林克曼曾是克魯格-布倫特公司柏林分公司的經理。當工廠被納粹政府接管後,布林克曼被授予上校軍銜,負責工廠的事務。

他來到飯店會見凱特。他是個瘦削、精明的人,金黃色頭髮仔細地梳在那謝頂的腦瓜上。「我很高興見到你,布萊克韋爾太太。我來向你傳遞我的政府的一個資訊。我被授權向你保證,一旦戰爭結束,你的工廠依然會歸還給你。德國將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工業強國。我們歡迎像你這樣的人同我們合作。」

「要是德國人打敗了怎麼辦?」

布林克曼上校嘴唇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你我都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布萊克韋爾太太。美國明智得很,沒有插足歐洲的事務,我希望它能繼續這樣做。」

「我可以肯定,你確是希望如此,上校。」她向前靠了靠,「我聽到有謠傳說,猶太人被送進集中營裡處死,是真的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那完全是英國人的宣傳。是的,猶太人被送到勞動營裡去了,但我以一名軍官的身份保證,他們受到了應有的對待。」

凱特不知道這些話究竟意味著什麼。她準備弄個水落石出。

第二天,覬特約見了一位有名望的德國商人,名叫赫爾·比勒。他五十開外,外貌非凡,面容慈悲,目光似乎深閱人間苦難。他們在班霍夫附近一家小咖啡館裡見了面。赫爾·比勒先生選中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裡的一張桌子。

「我聽說,」凱特溫柔地說道,「你開始搞地下活動,把那些猶太人偷運到中立國去,是真的嗎?」

「不是這樣的,布萊克韋爾太太。這樣一種行動是對第三帝國的背叛。」

「我還聽說,你缺乏資金來進行這些活動。」

比勒先生聳了聳肩膀,「既然沒有地下活動,我也就不需要錢,不是嗎?」

他的雙眼緊張地環顧著整個咖啡館。這個人每天連喘口氣、睡個覺時都生活在危險之中。

「我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凱特小心翼翼地說,「克魯格-布倫特有限公司在許多中立國和盟國都有工廠。要是有人能將難民送到那兒,我將為他們安排就業。」

赫爾·比勒先生坐在那兒,呷著苦咖啡。最後他說道:「我對這些都一無所知,現在搞政治活動是很危險的。但如你有意要幫助苦難的人,我在英國倒是有個叔叔,他得了一種可怕的消耗性疾病,醫藥費非常昂貴。」

「有多貴?」

「每個月五萬美元。為了支付他的醫療費用,要設法先將錢存在倫敦,然後再將錢轉到一家瑞士銀行裡去。」

「我可以作出安排。」

「我的叔叔將會很高興的。」

大約兩個月後,小批的猶太難民開始不斷地抵達盟國境內。他們在克魯格-布倫特公司的工廠裡找到了工作。

兩年後,託尼退了學。他去凱特的辦公室,把這個訊息告訴她。「我作——作出了努力,媽——媽——媽。真——真的。可我還是決——決定要學——學習繪——繪畫。戰——戰爭結束後,我要去——去巴——巴黎。」

這字字句句就像千斤鐵錘敲打著她的心。

「我知——知道,你會失——失望的。但我要過——過我自己的生活,我想我會出色的——真的出色。」他望了望凱特的臉色,「我已經做了你讓我做的事情。現在你應當給——給我這個機會。芝加哥藝術學院已經錄取我入學了。」

凱特的腦子裡翻騰著,託尼想要從事的工作竟會是這樣無用的事。她所能說的話只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15號開始註冊。」

「今天幾號?」

「12月6——6號。」

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日本帝國海軍的中島式轟炸機和零式戰鬥機偷襲了珍珠港。第二天,美國參戰了。當天下午,託尼被徵入美國海軍陸戰隊。他被送到弗吉尼亞州匡堤科軍官學校受訓,畢業後被派往南太平洋。

凱特感到她是生活在一個深淵的邊緣。她每天被那些公司裡的事務壓得抽不出身。然而,每時每刻腦子深處都有一種恐懼感,生怕會收到關於託尼的可怕訊息——他受了傷或者戰死了。

對日戰爭進行得很不順利,日本轟炸機襲擊了美國在關島、中途島和威克島上的空軍基地。1942年2月又佔領了新加坡,接著又很快佔領了新不列顛島、新愛爾蘭島、阿德曼拉爾蒂群島和索羅門群島。麥克阿瑟將軍被迫從菲律賓撤退。軸心國強大的武裝部隊正在慢慢地征服全世界,陰影籠罩著世界各地。凱特擔心託尼會成為戰俘,受到折磨。儘管她有權,有影響,但她除了禱告之外也無能為力。託尼寫來的每封信都是一支希望的火炬,說明幾個星期之前他還活著。「他們什麼都不告訴我們。」託尼寫道,「俄國人還在堅持嗎?日本兵是很殘忍的,但你不得不敬佩他們。他們不怕死……」

「美國的情況怎麼樣?工人們真的在為提高工資而罷工嗎?……」

「魚雷快艇在這裡很起作用,那些小夥子個個是英雄……」

「你的門路很廣,媽媽,給我們送幾百架f4u型新海軍戰鬥機來,想念你……」

1942年8月7日,盟國在太平洋首次反攻。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索羅門群島中的瓜達爾卡納爾島登陸。此後他們就不斷推進,奪回日本人佔領的島嶼。

在歐洲,盟國的軍隊取得了幾乎一連串的勝利。1944年6月6日,隨著美國、英國和加拿大的部隊在諾曼底聯合登陸成功,盟國開始了對西歐的戰役。一年之後,1945年5月7日,德國人無條件投降了。

1945年8月6日,一顆威力超過二萬噸tnt炸藥的原子彈,投到了日本廣島。三天之後,又一顆原子彈摧毀了另一個城市長崎。8月14日,日本人投降了,長期血腥的戰爭最後總算結束了。

三個月之後,託尼返回家園。他和凱特一起來到達克港,坐在平臺上,眺望海灣裡的點點白帆。

戰爭改變了他,凱特心裡想道,託尼顯得成熟多了。他留了一撇小鬍子,膚色黝黑,體態健壯,看上去十分英俊。眼睛周圍也出現了一些以前沒有的皺紋。凱特心裡十分肯定,這幾年海外的生活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來重新考慮他不來公司工作的決定。

「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兒子?」凱特問道。

託尼笑了笑,「還是我在被暴力打斷以前說的那句話,母親——我將去巴——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