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搖搖頭。「沒必要。他救不了我的命。你行。你喜歡這兒嗎?」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這兒很有意思,是的。為什麼?」
哈里森從床上坐起來。「好吧。我只是在想想。一個像你這樣英俊而有才幹的人可以有非常遠大的前程。我想你在這種地方是不會有什麼大出息的。」
「嗯,我……」
「也許是命運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羅蘭明明白白地說道,「我想我父親是要說,他願意向你表示他的感激之情。」
「羅蘭說得對。我出院以後咱們應該認真談一談。我希望請你來舍下共進晚餐。」
馬洛裡看著羅蘭,慢慢地說,「我願意。」
於是這便改變了他的生活。
肯-馬洛裡突然之間很難找到和凱特約會的機會。
「星期一晚上行嗎,凱特?」
「好極了。」
「好。我在哪兒接你——?」
「等一下!我剛想起來。我的一個表兄那天要從紐約來。」
「好吧,星期二?」
「我星期二值夜班。」
「星期三怎麼樣?」
「我已經答應佩姬和霍尼一起有點事。」
馬洛裡開始覺得情況嚴重。他的時間流逝得太快了。
「星期四?」
「星期四可以。」
「太好了。我來接你。」
「不要。我們在切巴尼斯餐廳見面好嗎?」
「很好。8點鐘?」
「可以。」
馬洛裡在餐廳一直等到9點鐘,然後去給凱特打電話。沒有人接電話。他又等了半個小時。也許是她搞錯了,他想。她不會有意失約於我的。
第二天上午,他在醫院見到凱特。凱特向他跑過來。
「噢,肯,我實在抱歉!這是件荒唐透頂的事兒。我決定去約會前先打個盹兒。我一下子就睡過去了。醒來時一看,都到半夜了。可憐的親親。你等的時間長嗎?」
「不,不。還好。」這個笨女人!他向她靠近些。「我想快點完成咱倆已經開了頭的事兒,寶貝兒。我一想起你就發瘋。」
「我也是的,」凱特說。「我都等不及啦。」
「也許這個週末我們可以……」
「哦,親愛的。我整個週末都很忙。」
又沒戲了。
時光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凱特正在向佩姬報告事情的進展時,尋呼機突然響起來。
「對不起。」凱特拿起電話機。「亨特大夫。謝謝。我馬上就到。」她放好話筒。「我得走了。是急救。」
佩姬嘆口氣道,「還能有什麼新花樣呢?」
凱特沿著走廊大步如飛,乘電梯來到樓下急救室。裡邊放了20多張帆布床,全都被病人佔了。凱特認為這是間受難室,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滿是交通事故、槍擊事件或是匕首打鬥的受害者,缺胳膊斷腿的。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破碎而絕望的生命。對凱特來說,這裡就是地獄的一角。
一名聽差急匆匆朝她走過來。「是亨特大夫?」
「我們碰到什麼情況了?」凱特問。他們向遠處角落裡一張帆布床走去。
「他又失去知覺了。看上去好像是什麼人把他揍成這樣。他的臉和腦袋被開啟了花,鼻樑打斷了,肩胛骨脫了臼。右膀子至少兩處骨折,還有……」
「你為什麼喊我來?」
「護理人員認為頭部有傷。可能有腦損傷。」
他們到了受害者躺著的帆布床旁。他的臉上罩了一層鮮血,腫得很大,傷痕累累。他腳穿一雙鱷魚皮鞋和……凱特的心跳差點沒停擺。她俯下身子,仔細看了一眼。是盧-迪內託。
凱特熟練地用手指摸摸他的頭皮,查驗了他的眼睛。肯定有腦震盪。
她急忙走到電話那兒撥起號來。「我是亨特大夫。我要馬上做頭部ct掃描。病人的姓名是迪內託。盧-迪內託。送一張輪床過來,立刻。」
凱特放下話機,注意力回到迪內託身上來。她對聽差說,「呆在他身邊。輪床到時,把他送上三樓,我會在那兒等著的。」
30分鐘之後,在三樓,凱特正在仔細研究送來的ct片子。「他的腦部正在出血,人在發高燒,並且已經休克。我要他穩定24小時,然後決定什麼時候動手術。」
凱特想知道迪內託如果出事的話會不會對邁克產生什麼影
以及如何影響。
佩姬順便過來看看吉米。他已經覺得好多了。
「你聽說過服裝商店區裡一個有露陰癖的人的故事嗎?他走到一個上了點兒歲數的女士面前,解開穿著雨衣。女士打量他一陣子,然後說,‘你把那玩藝兒叫衣裡子嗎?’」
凱特正和馬洛裡在靠近海濱的一家溫馨的小飯莊裡吃晚飯。凱特坐在馬洛裡對面,一面看著他,一面心裡覺得內疚。我根本就不該開始這場遊戲的,她心想。我明明知道他是個什麼人,然而我還是過得很快活。見鬼,這個男人!可惜我現在不能把這個計劃停下來了。
他們剛喝完咖啡。
凱特朝前欠欠身子。「我們能去你那兒嗎,肯?」
「當然!」總算行啦,馬洛裡心想。
凱特在椅子上有點坐臥不安,眉心緊鎖。「啊,噢!」
「你不舒服嗎?」馬洛裡問。
「我不知道。對不起,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可以離開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他看著她站起身朝女洗手間走去。
她回來時說,「時間不巧,親愛的。我真抱歉。你最好送我回家吧。」
他盯著她看,試圖掩蓋失望沮喪的心情。他媽的命運老是和他作對。
「好吧,」馬洛裡粗聲粗氣地說。他幾乎就要發作起來。
他又要損失5天的寶貴時間了。
凱特回到公寓。5分鐘後,門鈴響了。凱特不由自主地笑起來。馬洛裡找到藉口又回來了,她有點恨自己怎麼會這麼開心。她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肯……?」
裡諾和影子站在那兒。凱特有一種突如其來的恐懼感。兩個人推開她,徑直走進房問。
裡諾開口說,「你給迪內託先生開刀?」
凱特嗓子眼發乾。「是的。」
「我們不想看到他出任何事。」
「我也不想,」凱特說。「現在,如果你們允許的話,我很累而且——」
「他有沒有可能死?」影子說。
凱特猶豫著。「腦部手術總是會有危險——」
「你最好別讓那種情況發生。」
「相信我,我——」
「別讓那事發生。」他看著裡諾說,「我們走。」
凱特看著他們動身離開。
走到門口,影子轉過身來說,「代我們向邁克問好。」
凱特立時僵在那兒,一動不動。「這……這是一種威脅嗎?」
「我們從不嚇唬人,大夫。我們只是告訴你。如果迪內託先生死了,你和你混帳的一家子肯定都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