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有一次正在值夜班時,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亨特大夫,我想你最好到320病房來一下。」
「馬上就到。」
320病房的病人是莫洛伊太太,一位80多歲的癌症患者,預後情況不好。凱特走近病房門時,聽見裡面有說話聲,因為爭吵而嗓門提得很高。凱特跨進房門。
莫洛伊太太躺在床上,剛服過大劑量的鎮靜劑,但意識還算清楚。她的兒子和兩個女兒正在病房裡。
兒子在說,「我說我們用三種辦法來拆分財產。」
「不!」一個女兒說。「只有勞莉和我看護了媽媽!是誰給她做飯,誰給她清洗?是我們!那麼,我們就有權得到她的錢和——」
「我和你們一樣是她的親骨血!」那男人叫起來。
莫洛伊太太躺在床上,不知所措,只是聽著。
凱特發火了。「對不起,」她說。
其中一個女兒朝她瞟了一眼。「等會兒再來,護士。我們正忙著吶。」
凱特怒氣衝衝地說,「這是我的病人。我給你們每人10秒鐘時間滾出這個房問。你們可以到探視等候室去等著。現在就滾出去,不然,我喊保安來把你們全都扔出去。」
那男的開始想講些什麼,但凱特的眼神阻止了他。他轉身面對兩姐妹,聳聳肩膀。「我們可以去外邊談。」
凱特看著三個人離開房問。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床上的莫洛伊太太,撫摸著老人的頭。「他們不是有意這樣的,」凱特輕聲說。她坐在床邊,握著老人的手,看著她漸漸睡著了。
我們都在走向死亡,凱特心想。忘掉迪倫-托馬斯說的話吧。真正的訣竅在於寬容地走向那個美好的夜晚。
凱特正給一個病人治療到一半時,一個聽差到病房來。「大夫,接待處有您的加急電話。」
凱特皺皺眉頭。「謝謝。」她轉身對全身上著石膏,兩腿吊在滑輪上的病人說,「我馬上就回來。」
在走廊的護士工作臺上,凱特拿起巢上的電話。「喂?」
「嗨,姐。」
「邁克!」她聽到弟弟打來的電話,心情非常激動,但她的這種激動頃刻變成一種關切之情。「邁克,我告訴過你,叫你永遠別往這兒打電話。你有我公寓的電話號碼,要是——」
「嗨,我很抱歉。但這不能等。我有點小問題。」
凱特知道下面他要說什麼。
「我向一個人借了些錢投資一樁事業……」
凱特甚至沒費心思問問是什麼樣的事業。「它失敗了。」
「是的。現在他想要回他的錢。」
「多少,邁克?」
「是這樣,如果你能借我5千……」
「什麼?」
臺子上的護士好奇地看著凱特。
5千美元。凱特把聲音放低。「我沒有這麼多。我……我現在能給你一半,其餘的得等幾個星期。這樣成嗎?」
「我想可以吧。我真不願去煩你,姐,但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凱特的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她的弟弟已經22歲了,總是捲進莫名其妙的勾當裡。他和團伙一起鬼混,天曉得他們都想幹什麼。但凱特覺得對他負有深深的責任。這都是我的錯,凱特想。要是我不從家裡出走而拋棄了他的話……「別捲到麻煩裡,邁克,我愛你。」
「我也愛你,凱特。」
我得給他弄到那筆錢,不管怎樣,凱特心想。邁克是這世界上我的一切。
艾斯勒醫生一直期待著能再和霍尼-塔夫特一道工作。他已經原諒了她的遲鈍的表現,而且事實上,因為她對自己如此敬若神明,而感到挺受用的。可是現在,再和她一道查房,霍尼總是站在別的見習醫生身後,從不主動回答他一個問題。
查房結束30分鐘後,艾斯勒醫生坐進本傑明-華萊士大夫的辦公室裡。
「出什麼事了?」華萊士問。
「是塔夫特醫生。」
華萊士看著他,大大吃了一驚。「塔夫特醫生?她的推薦信是我所見過的最出色的。」
「這就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艾斯勒醫生說。「我從其他見習醫生們那裡得到報告,她老是誤診,並且出了很嚴重的錯誤。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弄不明白。她上的是很好的醫學院啊。」
「也許你該給醫學院的教務長去個電話。」艾斯勒醫生提出個建議。
「那是吉姆-皮爾森。他是個好人。我給他掛個電話。」
幾分鐘後,華萊士的電話接通了吉姆-皮爾森。他們互相致意,然後華萊士說,「我打電話是想了解貝蒂-露-塔夫特的情況。」
對方短暫地沉默了一下。「什麼事?」
「我們似乎覺得她有點問題,吉姆。她因為你強有力的推薦被我們接受了。」
「對。」
「事實上,我現在面前就擺著你們的報告書。上面說她是你們有過的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學生。」
「不錯。」
「還說她必將為醫生的職業增光添彩。」
「沒錯兒。」
「有沒有什麼疑問……?」
「沒有,」皮爾森博士堅定地說。「絲毫沒有。她或許有點緊張。她這個人很敏感,但只要你給她機會,我肯定她會幹得很棒的。」
「好吧,感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們肯定會給她一切機會的。謝謝你。」
「不用謝。」線路斷了。
吉姆-皮爾森坐在那兒,痛恨自己做的這種事。
但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們才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