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頭,記者們和電視新聞報道人員正在大街上等著從法庭出來的盧-迪內託。他微笑著揮手,就像皇室成員向屬下臣民致意。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保鏢。那個瘦高個子人稱影子,另一個大塊頭叫裡諾。盧-迪內託總是穿高雅昂貴的服裝,今天他身著灰色絲綢西裝,白襯衫,打著藍色領帶,足蹬鱷魚皮鞋。他的服裝需要很細緻的裁剪,從而使他的五短身材與一雙羅圈腿看上去修長些。他總是面帶微笑。面對新聞界,他可以隨時吐出一串如珠妙語,新聞界也樂於引用他說的話。迪內託曾經受到三次起訴和審判,所控罪行從縱火到詐騙直至謀殺,每次他都能得到無罪釋放。
他正在離開法庭時,一名記者朝他大喊起來,「你知道你將被宣判無罪嗎,迪內託先生?」
迪內託大笑起來。「我當然知道。我是個守法的商人。政府除了迫害我就沒有更好的事可幹。這也是稅收為什麼這麼高的一個原因吧。」
一架電視攝像機正對著他。盧-迪內託停下來,對著攝像機微笑。
「迪內託先生,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原本打算出庭作證的兩位證人沒能到庭的原因嗎?聽說他們會對你在謀殺案中的作用作十分不利的證詞。」
「我當然能做出解釋,」迪內託說。「他們是誠實的公民,決對不會來作假證。」
「政府方面聲稱你是西海岸犯罪集團的頭目,是你安排了——」
「我所安排的唯一的事就是讓人們坐到我的餐館裡。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感到舒心。」他朝圍著他轉圈子的這群記者咧開嘴笑著說。「順便告訴各位,我邀請你們今晚全體到我的餐館來,我請客,吃喝全部免費。」
他朝街邊走去,一輛黑色的加長型豪華轎車正等著他。
「迪內託先生……」
「迪內託先生……」
「迪內託先生……」
「我今晚和各位在餐館再見,女士們,先生們,你們都知道它在哪兒。」
盧-迪內託坐進車裡,面帶笑容地揮揮手。裡諾關上車門,坐上前座。影子鑽進駕駛座。
「太棒了,老闆!」裡諾說。「你就是知道怎麼對付這幫要飯的。」
「上哪兒去?」影子問。
「回家。我得泡個熱水澡,再吃頓牛肉餅。」
汽車開動了。
「我不喜歡那個關於證人的問題,」迪內託說。「你肯定他們永遠不會……?」
「除非他們能在水底下說話,老闆。」
迪內託點點頭:「好。」
汽車沿著菲爾莫大街疾駛。迪內託說,「你們有沒有看到,法官駁回案子的時候,地區檢察官臉上的表情……?」
一隻小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直直來到轎車跟前。影子猛地一打方向盤想避開它,腳下猛踩剎車。汽車跳上人行道,一頭撞在路燈柱子上。裡諾的腦袋朝前一下子穿過了前擋風玻璃。
「你乾的什麼事?」迪內託嚎叫起來。
影子渾身發抖。「對不起,老闆。有條小狗跑到車前……」
「你於是居然決定它的命比我的還要緊?你這蠢貨!」
裡諾在呻吟。他轉動一下身子,迪內託看見鮮血正從他前額上一個大傷口中湧出來。
「我的基督啊!」迪內託尖聲叫起來。「看你乾的好事!」
「我沒事兒,」裡諾哼著。
「見你的鬼!」迪內託轉身對影子說。「還不快帶他去醫院。」
影子把車從人行道上倒下來。
「恩巴卡德羅醫院就在兩個街區開外。我們帶他去那兒的搶救室。」
「是的,老闆。」
迪內託朝座椅裡一倒。「一條小狗。」他憤憤地說了聲,「耶穌啊!」
迪內託、影子和裡諾走進搶救室時,凱特正好在。裡諾正在大量地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