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
「好吧。」
魯維奧把手從肚子上鬆開,鮮血直往外湧。
露西婭頓時覺得頭暈想吐。「我的天哪!這是怎麼啦?」
「是刀子,」魯維奧輕聲地說,「他用了刀子。」他撲通一聲倒在地板上。
露西婭跪在他身邊,非常痛苦。「別動。」
她撕開他的襯衣,拿它按著他的肚子,想堵住往外流的血,魯維奧的臉色慘白。
「你不應該跟他們打架,你這傻瓜。」露西婭生氣地說。
他的聲音很微弱,模糊不清。「我不能讓他們那樣對你說話。」
我不能讓他們那樣對你說話。
露西婭從未這樣感動過。她站在那兒瞪瞪地看著他,心想:這是這個男人第幾次捨命救我了?
「我決不能讓你死,」她堅定地說,「我不會讓你死的。」她突然站起身來,「我馬上就回來。」
她在教堂後面神父的更衣室裡找到了水和毛巾,為魯維奧清洗了傷口。他的臉滾燙滾燙的,全身冒汗。露西婭在他的額頭上放上冷毛巾。魯維奧雙眼緊閉,彷彿睡著了似的。她用胳膊墊起他的頭,跟他說起話來。她說什麼都無關緊要。她說話是為了讓他活著,強使他抓住生命的那根細線。她喋喋不休地說著,生怕停住一秒鐘。
「我們將一同在你的農場幹活,魯維奧。我想見你母親和你妹妹。你想她們會喜歡我嗎?我希望她們會喜歡,非常想。而且,我是個能幹的人,親愛的。這你會看到的。我從未在農場幹過活,但我可以學。我們將把它建成西班牙最好的農場。」
她整個下午都在跟他說話,幫他擦洗髮燙的身子,為他更換衣服。血差不多止住了。
「你知道嗎,親愛的?你好些了。你會好的。我告訴過你。你和我將過上美好的生活,魯維奧。只是,你不要死呀。求求你!」
她淚流滿面。
露西婭透過滿是汙點的玻璃窗看到下午的影子籠罩在教堂的牆上,又漸漸消失了。夕陽西下,天空暗淡下來,最後是一片黑暗。她又仔細地為魯維奧換了一次繃帶。這時教堂的鐘響了,嚇了她一跳。她屏住呼吸,數著:一……二……三……五……七……八。8點了,時間在召喚她,告訴她是去當鋪的時候了。是逃出這場噩夢、搭救自己生命的時候了。
她跪在魯維奧身邊,摸摸他的前額。他燒得厲害,全身冒汗,呼吸微弱而且急促。她看不到他還在流血的跡象,但這可能意味著他體內出血。該死的。救自己的命去吧,露西婭。
「魯維奧……親愛的……」
他睜開眼睛,只是半清醒過來。
「我得離開一會兒。」露西婭說。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求求你……」
「沒事的,」她輕聲說,「我會回來的。」
她站起身來,深情地看了他最後一眼。我幫不了他,她想。她拿起金十字架,轉身匆忙走出教堂大門,兩眼噙滿淚水。她東倒西歪地來到街上,開始加快腳步,朝當鋪走去。那個人和他的表弟可能在等她,為她弄到了獲得自由的護照。到早上,教堂禱告開始時,人們會發現魯維奧,將他送進醫院。人們會照料他,他會好起來的。除非他活不到明天天亮,露西婭想,唉,這不關我的事。
當鋪就在前頭。她只遲到了幾分鐘。她看到店裡的燈還亮著。兩個男人正在等她。
她開始加快腳步,接著跑了起來。她穿過街道,衝進開著的門。在警察局裡,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官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露西婭一齣現,他便抬起頭來。
「我要請您幫忙,」露西婭叫道,「有個男人被刀捅傷了。他可能要死了。」
警察沒有提問,便拿起電話聽筒,開始講話。他放下聽筒時說:「一會兒有人同你前去。」
兩名偵探幾乎立刻出現。「有人被捅了嗎,小姐?」
「對。請快跟我來。」
「我們在路上去接醫生,」一名偵探說,「然後你就可以帶我們去見你的朋友了。」
他們去醫生家接了醫生,露西婭催他們快去教堂。
他們進了教堂之後,醫生向一動不動地躺在地板上的人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跪下。
一會之後,他抬起頭。「他還活著,但危在旦夕。我去叫救護車。」
露西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默默地說:謝謝你,上帝。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現在讓我安全離開,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在去教堂的路上,其中一名偵探一直盯著露西婭。她的臉好熟呀。接著,他突然明白過來。她和國際刑警組織發放的頭號紅色通緝令上的那張照片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那名偵探在同伴耳邊說了些什麼,他們兩人轉身打量著她。然後兩人朝露西婭走過來。
「對不起,小姐,麻煩您跟我們回警察局去一趟。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