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人嗎?」
「是的,上校。因為在店裡發現他時還發現了修女的袍子,我們想您也許會有興趣親自審問他。」
拉蒙·阿科卡上校走到倒霉的卡里略面前。「是的,我很感興趣。」
卡里略向上校極力地諂笑著。「我很高興您來了這裡,上校。我在為我的教堂辦事,我務必儘快趕到巴塞羅那去。剛才我已盡力向這些先生們解釋過:我身遭不幸,僅僅是因為我想做一個見義勇為的人。」
阿科卡上校樂呵呵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很急,我也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卡里略面露喜色地望著他。「謝謝您,上校。」
「我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一切都過去了。如果你對我說謊,那你會十分難受的。」他把一件東西拿到手裡。
卡里略滿腔正氣。「上帝的人從不說謊。」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給我談談那四個修女的事。」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四個修——」
一拳打在他嘴上,拳頭上有銅套,血噴濺在房裡的各處。
「我的上帝!你在幹什麼?」卡里略喘著氣問。
阿科卡上校重複他的問題。「給我談談那四個修女的事。」
「我不——」
又是一拳擊在他的嘴上,打壞了牙齒。
卡里略被血嗆住了。「別打。我——」
「給我談談四個修女的事。」阿科卡的聲音又輕柔又通情達理。
「我——」他看到拳頭舉起來了,「我說!我——我——」他急忙一口氣說下去,「她們在比利亞卡斯丁,是從修道院逃出來的。求您別再打我了。」
「說下去。」
「我——我告訴她們我可以幫忙。她們得換衣服。」
「於是你就破門進了商店……」
「不是。我——是的。我——她們偷了一些衣服,然後打昏了我,把我甩下了。」
「她們說了要去哪兒嗎?」
卡里略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特的自尊心理。「沒有。」他不提門達維亞並不是要保護那些修女,卡里略對她們一點兒也不在乎,而是因為這位上校毀了他的面容,他出獄後就很難靠它謀生了。
阿科卡上校轉身對民防衛隊的人說:「來點兒友好的勸告會有用的,看到了嗎?把他送到馬德里,以謀殺罪關起來。」
露西婭、特雷莎修女、魯維奧·阿爾扎諾和托馬斯·聖胡爾霍向西北方走,奔向奧爾梅多。他們不走大路,而是在田野裡穿行。他們遇到很多羊群;田園詩般的農村無憂無慮,與他們所面臨的危險嘲諷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走了一晚,黎明時分,他們向山中一塊僻靜的地方走去。
魯維奧·阿爾扎諾說:「奧爾梅多城就在前面。我們要在這裡待到夜幕降臨。你們倆看來都該睡一會了。」
特雷莎修女已是筋疲力盡;但她的心裡正在發生某種變化,這要令人不安得多。她覺得自己正在與現實失去聯絡。這是從她失去寶貴的念珠開始的。是她丟失了念珠——還是有人偷走了?她拿不準。她都記不清有多少年了,那串念珠一直是她的安慰。幾千次誦過萬福馬利亞,多少次誦過我們的天父,多少次歡呼聖母?它成了她的一部分,是她的安全所繫。而現在,它不見了。
是在修道院受襲擊時丟失的嗎?是否真的有過一場襲擊?現在看來是那麼不真實。她再也拿不準什麼是真實,什麼是想象。她見過的那個嬰兒,是莫妮克的嬰兒嗎?是上帝在和她開玩笑嗎?一切都混成了一團。她年輕時,一切都十分簡單。她年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