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內戰開始時,天主教會一直站在民族主義陣線一邊,教皇支援佛朗哥總司令,允許他宣稱自己是站在上帝這邊作戰的。但是,當巴斯克的教堂、修道院和神父受到攻擊時,教會收回了它的支援。

「你必須給巴斯克人和加泰羅尼亞人更多的自由,」教會要求說,「你必須停止殺害巴斯克的神父。」

佛朗哥總司令大發雷霆。教會竟敢對政府發號施令?

消耗戰開始了,佛朗哥的軍隊攻擊了更多的教堂和修道院,殺害了修女和神父,主教們紛紛被軟禁,全西班牙的神父都被處以罰金,因為政府認為他們的佈道有煽動性。直到教會威脅佛朗哥,要把他逐出教會,他才停止攻擊。

他孃的教會!阿科卡想。佛朗哥一死,它又開始干涉了。

他轉向首相說:「現在該告訴主教是誰在統治西班牙了。」

卡爾沃·伊瓦涅斯主教身材單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有一頭蓬鬆的白色捲髮。他透過夾鼻眼鏡望著這兩個人。

「下午好。」1

1原文為西班牙語。

阿科卡上校怒不可遏,他一見到教士就不舒服。他們是猶大似的頭羊,把愚笨的羊羔引向屠場。

主教站在那兒,等著他們請他坐下,卻沒人開口,也沒人把他介紹給上校。這是一種有意的怠慢。

首相等著上校的指示。

阿科卡簡短地說:「有些令人不安的訊息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有人報告說巴斯克叛亂分子正在天主教的修道院裡開會;還有人報告說教會讓修道院為叛亂分子貯藏武器。」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如同鋼鐵。「你幫助西班牙的敵人,自己就成了西班牙的敵人。」

伊瓦涅斯主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對馬丁內斯首相說:「閣下,我們心懷虔誠,都是西班牙的孩子。巴斯克人不是你們的敵人,他們懇求的只不過是自由——」

「他們不是懇求,」阿科卡吼了起來,「他們是索求!他們在全國進行劫掠,搶銀行,殺警察,你還敢說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

「我承認有一些過激行為是不可原諒的。但是,有時在為信仰奮鬥時——」

「他們除了自己,什麼也不信。他們一點兒也不在乎西班牙。正如我們一位偉大的作家所說,‘西班牙沒有人關心公共利益,每個集團都只關心自己。教會、巴斯克人、加泰羅尼亞人,都說別人是混蛋。’」

主教知道阿科卡上校把奧爾特·加塞特的話引用錯了,全部引文還包括軍隊和政府;但他聰明地不置一詞。他又轉向首相,希望能進行稍近情理的討論。

「閣下,天主教——」

首相覺得阿科卡把主教逼得太緊了。「別誤解我們,主教。從原則上講,當然,這個政府是百分之百支援天主教會的。」

阿科卡上校又說話了:「但我們不容許你們的教堂、修道院被人利用,來反對我們。如果你們繼續讓巴斯克人在那裡貯藏武器和開會,你們就得承擔後果。」

「我肯定你收到的報告不對,」主教平和地說,「不過,我一定馬上去調査。」

首相喃喃地說:「謝謝你,主教。就這樣吧。」

馬丁內斯首相和阿科卡上校看著他離去。

「你覺得怎樣?」馬丁內斯問。

「他了解內情。」

首相嘆了口氣。不找教會的麻煩,我的問題也已經夠多的了。

「如果教會支援巴斯克人,那他們就是反對我們。」阿科卡上校的語氣強硬起來,「我請你允許我給主教一點教訓。」

這個男人眼中的狂熱嚇住了首相,他變得謹慎起來。「你真的收到了教堂在幫助叛亂分子的報告了嗎?」

「當然,閣下。」

沒法判斷這人講的是真是假。首相知道阿科卡對教會恨之入骨。不過,只要阿科卡上校不是太極端,讓教會嚐嚐皮鞭的滋味倒也不錯。馬丁內斯首相站在那兒沉思著。

打破沉默的是阿科卡。「教會如果藏匿恐怖分子,就必須受到處罰。」

首相不情願地點頭。「你從哪裡開始?」

「昨天有人看見海梅·米羅和他的部下在阿維拉。他們也許藏在那兒的修道院裡。」

首相下了決心。「捜吧。」他說。

這個決定引發了一連串事件,震驚了整個西班牙,也震驚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