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特蕾西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極力不去再想。她感到兩行熱淚順著她的雙頰流了下來。

列車開始減速。特蕾西呼吸加快,感到喘不過氣來。那兩個聯邦調查局的偵探隨時會進來把她帶走。可以看到車站了,幾分鐘後,列車震動了一下,停住了。該走了。特蕾西合上手提箱,穿上外衣,又坐了下來。她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等著有人把它開啟。幾分鐘過去了,那兩個男人仍然沒有出現。他們能在幹什麼呢?她想起他們的話:「下一站,我們就帶你走。我們會先用無線電通知調查局派車來,你不許離開這個廂房。」

她聽到列車員在喊:「請大家都上車啦……」

特蕾西心裡一陣慌亂。也許他們的意思是,他們在月臺上等她。一定是這樣。如果她留在火車上,他們會指控她企圖逃跑,這樣一來,事情將會變得更糟。特蕾西抓起手提箱,開啟廂房的門,匆匆走上過道。

列車員朝她走來。「小姐,您要在這兒下車嗎?」他問,「您最好快點。讓我來幫您。處在您這種情況下的女人是不應該提重東西的。」

她盯著那列車員。「處在我這種情況下?」

「您不必難為情。您的兩個哥哥告訴我,說您懷孕了,讓我多關照一下。」

「我的哥哥?」

「他們真不錯,對您太關心了!」

特蕾西突然覺得天旋地轉。

那列車員把箱子提到車廂的盡頭,攙著特蕾西走下扶梯。列車開動了。

「您知道我哥哥去哪兒了嗎?」特蕾西喊道。

「不知道,太太。列車一停,他們就跳上了一輛計程車。」

啊!他們帶著那偷來的價值一百萬美元的珠寶遠走高飛了。

特蕾西朝機場趕去。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去處。既然他們乘的是計程車,那就是說他們沒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而且他們一定是想盡快離開這個城鎮。她靠在計程車的椅背上,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憤怒之極,同時也為自己輕而易舉上當受騙感到懊惱。噢,他們幹得太出色了,兩個人都一樣,真是太出色了。他們裝得那麼令人信服。一想到自己落入這個一個裝紅臉,一個裝白臉的陳舊的圈套,她就感到臉上發燒。

丹尼斯,看在上帝的份上,就不要把她銬上了吧。她不會逃走的……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象童子軍那麼嫩?你參加調查局的時間也不比我短……

調查局?他們倆說不定都是逃犯呢。是的,我要把那些珠寶追回來。那兩個騙子使我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我一定要及時趕到機場。

她在座位上朝前一傾,對司機說:「請您再開快點。」

他們正站在出口那些等著上飛機的人們的行列裡。她沒有馬上認出他們。那個自稱是湯姆-鮑沃斯的年青男人沒有再戴眼鏡,眼睛已從藍色變為灰色,他的小鬍子也不見了。另外那個名叫丹尼斯-特雷富的男人原來有一頭濃密的黑髮,現在也變成了一個禿子了。但特蕾西最終還是認出了他們,因為他們的衣服沒顧得上換。當特蕾西走到他們跟前時,他們快要到上機的出口了。

「你們忘了一件事。」特蕾西說。

他們轉過身,驚奇地望著她。那個年輕一點的皺了皺眉。「您來這兒幹什麼?調查局的汽車已經說好在車站接您。」他的南部口音消失了。

「那我們為什麼不回去找那輛車?」特蕾西說。

「不行。我們正在辦另一個案子,」特雷富解釋說,「我們得趕這班飛機。」

「先把珠寶還給我!」特蕾西命令道。

「恐怕我們不能給您,」湯姆-鮑沃斯對她說,「這是物證。我們會寄一張收條給您。」

「不,我不要收條,我要珠寶。」

「很遺憾,」特雷富說,「我們不能給你。」

他們已經到了出口。特雷富把他的上機通行證遞給檢票員。特蕾西環顧了一下四周,準備孤注一擲,突然看到附近站著一個機場警察。她高聲叫道:「長官!長官!」

那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驚呆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特雷富壓低聲音說,「你想讓我們全被捕嗎?」

那警察朝他們走來。「小姐,有事嗎?」

「噢,沒事,」特蕾西高興地說,「這兩個好心腸的先生拾到了我丟失的一些貴重珠寶,他們正準備還給我。原來我還打算去聯邦調查局呢。」

那兩個男人慌亂地交換了一下目光。

「他們建議也許您能陪我去找一輛出租汽車。」

「當然可以,非常樂意效勞。」

特蕾西轉向那兩個男人。「現在可以放心把珠寶交給我了。這位好心的長官會照顧我的。」

「不,真的,」湯姆-鮑沃斯反對說,「最好還是讓我們——」

「噢,不,用不著,」特蕾西催促道,「我知道你們有急事,不能誤了這班飛機。」

那兩個男人瞥了一眼警察,然後又無可奈何地互相瞧瞧。沒有別的辦法,湯姆-鮑沃斯無可奈何地從他的衣袋裡掏出了那個鹿皮包。

「就是它!」特蕾西說。她從他手裡拿過皮包,開啟,朝裡看了看。「謝天謝地,一點也沒少。」

湯姆-鮑沃斯還想作最後努力:「還是先由我們為您儲存,等到——」

「不必了。」特蕾西高興地說。她開啟提包,把珠寶放了進去,然後拿出兩張五美元的鈔票,遞給他們一人一張。「一點兒小意思,表示一下我的謝意。」

其他旅客全部離開了出口。航空公司的檢票員說:「這是最後一次點名了。先生們,你們得上機了。」

「再次謝謝你們,」當她和身旁的那位警察走開時,特蕾西微笑著說,「這年頭要想找一位誠實的人可真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