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特蕾西-惠特里犯罪和被判刑的訊息出現在《新奧爾良信使報》的第一版上,同時還登出一張由警方提供的她的照片。各大通訊社閃電般地將這篇報道轉發到全國與其有關的各家報紙。當特蕾西被帶出法庭,等候送往州監獄時,她被一群電視記者團團圍住。她羞辱地掩住自己的臉,但卻無法避開眾多的攝影機。有關喬-羅馬諾的事情都是重大新聞,而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強盜企圖殺害他更是特大新聞。特蕾西覺得自己已經四面受敵,只有查爾斯會把她救出來。她不停地默唸著:「噢,上帝,求求你,讓查爾斯把我救出去吧。我不能把我們的孩子生在監獄裡。」

直到第二天下午,值班警官才允許特蕾西打電話。是哈里特接的:「斯坦厄普先生辦公室。」

「哈里特,我是特蕾西-惠特里。我想和斯坦厄普先生通話。」

「請稍等,惠特里小姐。」她聽得出這位秘書的聲調很躊躇。「我——我去看看斯坦厄普先生是否在。」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令人心碎的等待之後,特蕾西終於聽到了查爾斯的聲音。她感到一陣輕鬆,差點哭出聲來:「查爾斯——」

「特蕾西嗎?是你嗎,特蕾西?」

「是的,親愛的。噢,查爾斯,我一直在設法找——」

「我都急瘋了,特蕾西!這兒的報紙上都是關於你的胡言亂語。我沒法相信他們的話。」

「沒有一點是真的,親愛的,一絲一毫也沒有。我——」

「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我打過,但找不到你。我——」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我在新奧爾良的監獄裡。查爾斯,他們要把我送進監獄,可我完全是無辜的。」她害怕得哭了起來。

「別哭。聽我說。報上說你開槍殺人,這不是真的,對吧?」

「我是開了槍,但——」

「那麼說是真的了?」

「可不是象報上說的那樣,親愛的。完全不是那樣。我可以把一切告訴你。我——」

「特蕾西,你承認蓄意殺人和盜竊一幅畫兒的罪行裡嗎?」

「是的,查爾斯,但那只是因為——」

「我的上帝,如果你那麼需要錢,總該和我商量一下……而你卻企圖殺人……我簡直無法相信。我父母也無法相信。你已經成裡今天上午費城《沒日新聞》的頭條新聞。這可是斯坦厄普家第一次遭到別人的閒言碎語。」

通過查爾斯把極力自我剋制的聲調,特蕾西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她對於他寄予著那麼大的希望,而他卻站在他們一邊。她極力不讓自己高聲喊叫:「親愛的,我需要你。請你到這兒來吧。你可以把這一切都澄清的。」

長時間的沉默。「看來沒有多少事可以澄清了。既然你已經承認幹了那些事情,還有什麼好澄清的。我們家可經不起這樣的事情,想必你也能夠認識到這一點。這對我們的打擊已經夠大的了。顯然,我並沒有真正瞭解你。」

每一個字都象錘子砸在她的心上。整個世界都在與她作對。她有生以來還未感到這麼孤單過。沒有一個人可以指望了,再也沒有了。「那——那孩子怎麼辦?」

「你認為你的孩子怎麼辦好,就怎麼辦吧。」查爾說,「很抱歉,特蕾西。」接著,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已變成啞吧的話筒。

站在她身後的一名犯人說:「寶貝兒,如果你想和話筒同歸於盡,我可要找律師了。」

當特蕾西返回她的單人牢房時,一個女看守通知她說:「準備明天早上離開。五點鐘送你走。」

※※※

有人來看望她。在特蕾西最後一次見到奧托-施米特之後的幾十個小時裡,他似乎老了好幾歲。他看上去氣色很不好。

「我是特地來告訴您我和我妻子是多麼難過的。我們知道所發生的事情不是您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