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上小測,家庭作業,他一般都只寫個選擇題,大題就直接省略步驟部分直接填個答案,就敷衍到一看這人的作業就是抄的或者瞎蒙上去的——那種程度。
林語驚想起兩個人剛同桌,還不是很熟的時候,沈倦的那句「我英語還可以」。
想起了他罰抄歐姆定律的時候,自信又淡然的「我物理也還行」。
但是。
林語驚依然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像個智障,一個大寫加粗的傻逼兩個字寫在臉上,她不知道沈倦當時看著自己的時候是不是像是看著個缺心眼兒,反正她現在回想一下,覺得自己確實是個缺心眼兒的。
她整理到凌晨兩點半的物理複習資料,怕他看不懂還特地分了word檔案和ppt兩種,圖文並茂,附帶課後習題。
為了引起學渣的興趣,她還他媽特地給他編了段兒小廣告。
結果人家物理滿分。
總分比她還高。
我以為你也就是個校霸。
結果你竟然還是個學霸。
林語驚覺得,她到這個城市以後交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可能要跟她說再見了。
–
八中老師的效率確實很高,劉福江第二天下午帶了年級大榜過來,實驗班的那個七百分以上的本來也是703,結果這小哥拿到卷子以後主動上報老師,他填空題寫錯了一個,沒給批出來,自己給自己扣了三分。
十班沈倦一舉奪魁,成為不存在並列的,唯一一個年級第一,而他的同桌林語驚同學從第三一躍成了第二名,卻並沒有感受到一絲絲的開心。
林語驚同學最近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巴巴,整個人都缺失了水分,連說話都變得十分無力。
這是李林的感受,李林覺得大概是因為她穩操勝券的第一名被大…佬橫空搶走了,但是這有什麼關係,你倆就差了兩分啊!你也是年紀第二、總分七百加的大佬啊!你就那麼痛苦嗎?
月考打了三百五的李林同學還沉浸在自己數學竟然及格了的美妙感覺裡,覺得自己是個學習上的鬼才,這個世界上最有天賦的人,未來能成為第一考場考生的潛力股,不太能理解這些現役學霸的世界。
沈倦也不太能理解。
他自覺自己看人挺準的,林語驚絕對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不會因為考試成績沒他高就不開心或者怎麼樣,所以沈倦考試的時候也沒多想,該怎麼答怎麼答。
但是現在同桌確實是不開心了,不是因為比他少兩分,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女人心海底針,沈倦實在是不能理解小姑娘那些細膩的想法。
月考的試卷發下來以後的一個禮拜,每科老師基本上都在講試卷,年級第一第二全都坐鎮十班,讓十班最近圍觀群眾多了很多。
比如下課的時候,從十班門口「路過」的別的班的人明顯多了起來,即使十班的教室在四樓最盡頭,真「路過」就只能穿牆了。
在某個女生一上午第三次在課間的時候「路過」十班教室門口,一臉探究加興奮的表情盯著林語驚看的時候,林語驚終於忍不住發脾氣了。
她把手裡的筆「啪」地一摔,深吸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著教室門外的那女生。
女生對上她的視線,愣了愣,大概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就這麼站在門口和她互相凝望著。
課間下課,十班教室裡亂鬨鬨的,走廊裡也滿是說笑打鬧的聲音,沒什麼人注意到這邊兒,林語驚皺了皺眉,剛要說話,沈倦從外面回教室,走過來站在門口,垂頭看著那姑娘:「讓讓,謝謝。」
女孩子一抬頭,對上校霸冷淡的臉,驚恐的紅著臉跑了。
「……」
林語驚甚至都說不好她臉上的表情到底是害怕還是害羞。
她嘆了口氣,重新垂下頭去,準備把劉福江沒講完的那道生物大題寫完,卻始終感受到某人冷淡的注視。
林語驚若無其事了三分鐘,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
沈倦站在門口看著她,皺著眉:「你到底為什麼不開心。」
「你怎麼看出來我不開心。」林語驚面無表情。
「怎麼看都不怎麼高興,」沈倦側了側頭,「我惹你了?」
「沒有。」
「因為月考?」沈倦有點不耐煩了,「這都一週了,你還沒消氣?」
「我沒生氣,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開心還來不及,小林老師業務能力過於出色,教出來的學生物理還考了個滿分,」林語驚垂頭繼續寫生物卷子,筆沒停,唰唰唰,「比小林老師還高兩分。」
「……」
雖然課間的背景音很嘈雜,但是沈倦總覺得自己聽見了林語驚磨了下牙。
「兩分而已,一道選擇題,」沈倦側身靠著門框看著她,皺眉,覺得非常不能理解,「大不了你以後有哪兒不會就問我,我都給你講。」
「……」
林語驚筆一頓,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現在是在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