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有毛病麼沈倦。
人不願意告訴你的事兒,自己有自己的秘密,這多正常,多理所當然,你到底自己在那生什麼悶氣?
沈倦,你是不是有神經病?
他盯著面前擺著的那盤炒河粉,忽然想起剛剛少女扯著他衣領拉下去,黑漆漆的狐狸眼盯著他,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淺淺的鼻息,還有那股很淡的,花香混著牛奶的味道。
動作又急又猛,說出來的話卻軟得像在撒嬌……
「……」
沈倦身體裡某根弦倏地繃緊了一瞬,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少女顫抖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嫣紅唇瓣。
「操,」沈倦後槽牙咬合了一下,低聲說,「我真是操了……」
–
林語驚一通電話打完以後半點胃口都不剩下,乾脆也不打算吃飯了,直接定了鬧鐘,在寢室裡睡了個午覺。
下午她提前了二十分鐘到考場,沈倦已經回來了,林語驚睡了一覺以後腦子冷靜下來,覺得有點對不起大佬。
她剛才確實有點反應過激了。
林語驚歎了口氣,坐到座位上去,偷偷瞥了沈倦一眼,從書包裡拿出筆來,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大佬看上去面色平靜,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大概是感受到了她偷偷摸摸的視線,側過頭來看著她。
林語驚跟他對視了幾秒,舔了舔唇,開口:「那個……」
她中午睡了一覺,沒說過話,聲音啞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我今天真的不是賴賬,改天請你吃好吃的吧。」
沈倦沒答,看著她突然問道:「你中午吃什麼了?」
林語驚眨眨眼:「嗯?」
沈倦微眯了下眼:「你沒吃飯?」
「啊……我忘了,」林語驚真誠地說,「複習得太投入了。」
「……」
沈倦「嘖」了一聲,轉過頭去,沒說話了。
他依然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是整個人氣壓又低了幾度,唇角繃直,看起來非常不爽。
但他不說話了。
林語驚就也轉過頭去,從書包裡抽了化學書出來隨便翻了翻。
有沈倦在的教室一般紀律都挺好,這人在十班的時候很鎮場子,到最後一個考場來效果依然還在,考場裡沒什麼聲音,也有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做做小抄什麼的。
大概安靜了三分鐘,沈倦突然站起身來。
鐵皮的椅子腿兒摩擦教室裡的瓷磚地面,傳來「吱嘎——」一聲,悠長又刺耳,在安靜的考場裡所有人都回頭看過來。
林語驚也側過頭來。
沈倦沒看她,站起來從後門徑直出了考場。
他人一走,考場裡的人「唰」地一下活躍了起來,這考場十班人不少,大家表示又茫然又害怕又激動。
大佬剛剛冷著臉出去那個氣勢洶洶的架勢,像是要出去幹架的。
「可能是臨時收到了什麼簡訊之類的,有人欺負他小弟,」斜前面一個穿皮夾克的男生掏出手機,在螢幕上點著,「橫坪路燒烤店門口,八人,速來——之類的,大哥接了訊息直接就衝出去了,多麼兄弟!」
「……」
這人說得還很起勁兒:「只見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王二狗被暴揍的時候,天上陰雲密佈,雷聲滾滾,大佬一個df二連閃現加疾跑出現在了王二狗身邊……」
林語驚:「……」
這皮夾克小哥跟說書的一樣說了差不多五分鐘,嘴巴都沒停,林語驚簡直敬佩死了,程軼和李林估計都沒他能說。
他朋友也很多,幾個男生圍在一塊兒聊,中間還穿插著「哎你物理抄不抄啊」「抄啥啊抄選擇題抓個鬮剩下的隨緣就完事兒了」之類的,終於出現了的考場裡該有的對話。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轉過身來和他聊天的朋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考場裡重新陷入到一片寂靜。
皮夾克背對著門,還在說:「大佬qerw一頓騷操作,對面死了一排,王二狗哭著對大佬說,您難道就是電一王者選手,路人王——沈——」
他朋友一臉絕望的看著他。
皮夾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停下話頭,回過頭來,看見剛剛qerw一頓騷操作的大佬從後門進來了。
皮夾克:「……」
皮夾克臉都白了,看著大佬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子,面無表情地走進來,一步一步靠近,然後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到最後一排靠牆的那張桌子前,把袋子放下了。
大佬開啟塑膠袋,從裡面掏出了一盒牛奶。
又掏出一袋麵包。
兩板巧克力。
一個黃桃味道的果肉果凍。
竟然還有一袋酒鬼花生米。
林語驚低著頭,看著沈倦變魔術似的把吃的一樣一樣掏出來,放在她桌子上。
最後,他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鬆了蓋子放在她桌角,把空了的塑膠袋團成一團,塞進牛仔褲口袋,然後單手撐著她桌邊,俯下身來。
「林語驚,」沈倦弓身垂眸,沉著眼看著她,聲音很低,像在壓著火氣,「以後你不想告訴我的事就直接說你不想說,老子不問,別總胡編亂造些弱智都知道是騙人的話來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