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人長得帥點兒。
何松南張了張嘴,看著沈倦把頭盔摘了,甩了下腦袋,頭髮還溼著:「人呢?」
「那邊兒去了,我讓人盯著了,總不能就在學校裡,」何松南看著他,「不是,您騎重機就非得穿校服嗎?就不能穿得騷一點兒?您可是要去英雄救美的。」
沈倦一邊往前走一邊看了他一眼:「我,好學生,好學生都穿校服。」
何松南笑了:「我給你錄的小影片你看見沒有。」
「沒。」
「你怎麼不看啊,」何松南很著急,「你小同桌是真的女王,太熟練了,帥得我合不攏腿,她要是一直在八中,校霸這榮譽稱號應該沒你什麼事兒了。」
他們走得快,沈倦步子大到何松南腿都捯飭不過來,穿過飯店街再往前走了一個街口,何松南停在一個小區院門口,衝沈倦招了招手。
沈倦走過去,進了小區院子,看見不遠處腳踏車棚旁邊站著一群人。
李詩琪和幾個女孩兒站在腳踏車車棚旁邊,地上還躺著一個捂襠的。
何松南被眼前的畫面鎮住了,抬腿剛要往前走,被沈倦一把拉住,側了側身,站在門口沒進去。
「不是,那麼大個一猛男老哥,她給放倒了?」何松南壓低了聲音,指著地上的腱子哥,表情很誇張做了個口型,「一個小姑娘——」
沈倦沒說話。
徐如意背對著門口站在她們面前,李詩琪正在給她道歉,聲音很小,他們站在這兒都聽不見。
「小姐姐,咱們大點聲唄,」林語驚蹲在花壇瓷磚上,懶洋洋地撐著腦袋看了一眼表,「我真沒時間了,我們班下午第一節物理,王恐龍你知道吧?聽說過吧,真特別兇。」
李詩琪瞪了她一眼。
林語驚指尖搭在嘴唇邊,挑了挑眉。
沈倦側了側身,背靠在小區門口牆上。
淺黃色的牆皮潮溼剝落,角落裡有一個蜘蛛網,上面一隻很小的蜘蛛慢吞吞地抓著一根絲往上爬。
沈倦盯著看了一會兒,聽著裡面女孩子的聲音,吐出口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
明明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欺負的性子,就算打不過也不會逞強,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一個人。
還是放下電話頭髮都來不及吹,套上衣服就趕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怕打車賭,地鐵慢,就這麼騎著車從另一個區一路飆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褲子都他媽穿反了。
–
林語驚回去的時候下午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了,她在校門口遇見了沈倦和何松南。
八中正門不鎖,但是午休結束以後會有出入校登記,保安室裡面保安叔叔的眼睛雪亮雪亮的,不放過任何一個小雞仔。
林語驚和小棉花糖徐如意去登記簽名,一進去,就看見這倆人像是散步似的,不緊不慢,不緊不慢順著球場往前走,完全沒有已經曠了半節課的緊迫感。
何松南還說說笑笑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她們,打了個招呼。
林語驚從來沒見過心這麼大的高三生,她以前在附中的時候看見那些高三的都恨不得吃飯的時候腦袋都扎進卷子裡。
徐如意和何松南一個班,在另一個教學樓,沈倦和林語驚一起,兩個人一路往高二教學樓走。
林語驚心情挺好的,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好像心情也挺好,大概是睡飽了。
經過這段時間林語驚對他這個同桌的觀察,他只有三個狀態,睡醒了,沒睡醒,和正在睡。
兩個人進了教學樓,教學樓裡面安安靜靜的,教室裡傳來各科老師講課的聲音,林語驚側了側頭:「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嗯?」沈倦似乎在想什麼事情發著呆,拾階而上,茫然了一瞬間,「啊,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高二十班在四樓,林語驚三步並作兩步往上爬,物理老師叫王燃,性格還挺對得起他的名字的,一點就著,外號王恐龍,是她們的副班。
林語驚還挺不願意在他課上遲到,一遲還遲了大半節課。
果然,等他們爬到班級門口敲門進去以後,王燃撐著講臺轉過頭來:「不是,你們倆真是同桌倆相親相愛啊,你們怎麼不下課再回來呢?我的課你們都敢逃?」
林語驚沒說話,垂著頭,手背在身後,乖乖地站著聽訓。
她平時上課都挺認真的,又坐第一排,各科老師對她印象都好,挺文靜的一個小姑娘。
「開學第二個禮拜就開始曠課了,要我說就是你們劉老師慣得你們,落我手裡看我怎麼收拾你們,」王恐龍手裡三角尺一拍,「啪」的一聲,「說吧,挨個說,為什麼遲到,什麼原因,怎麼想的,說不出來歐姆定律給我抄五百遍。」
林語驚手一抖,抬起頭來,扭頭看著沈倦。
沈倦也垂眸看著她,微挑了下眉。
少女的眼神充滿了感情,沈倦在裡面讀出了六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對不住了兄弟。」
沈倦還沒反應過來。
「王老師,他想逃課,」林語驚迅速轉過頭去,手指著沈倦,嚴肅地說,「我作為他同桌,我覺得自己有義務把他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