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他決定將他目前的處境告訴她。現在他已準備好了,願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就在他開始說這些話以前,他要給她再拍一兩張照,拍她人在船上,靠近湖岸的鏡頭。」
「是啊。」
「然後,他就全都告訴了她,明白吧?」
「是啊。」
「這樣,他們就又上了小船,打算如同剛才他那樣,再劃一會兒,明白吧?」
「我明白。」
「不過,因為他們打算再上岸去採一些花,他就把手提箱留在岸上,明白了吧?這樣,手提箱問題也就交待清楚了。」
「是啊。」
「不過,就在湖上、船上繼續給她拍照以前,他開始把他愛戀過另一個姑娘的事告訴了她——他說,她要是現在還願意跟他結婚,那他就跟她結婚,隨後寫一封信給這個桑德拉。不過,要是現在她瞭解到他既然愛上了另一個姑娘,自己也就不願意跟他結婚了……」
「是啊,說下去!」貝爾納普興沖沖地插話說。「於是,」傑夫森繼續說。「他要竭盡全力照顧她,支援她,因為他跟那個有錢的姑娘結婚以後,他就有的是錢了。」
「是啊。」
「不過,她要他跟她結婚,把這個芬奇利小姐甩掉!」
「我明白了。」
「那他同意了嗎?」
「當然羅。」
「瞧她是那麼感激,就在極度興奮或是感激之中跳了起來,向他直撲了過來,明白了吧?」
「是啊。」
「於是,那條小船就有點兒搖晃,他一躍而起,想要攙住她,因為他擔心她快要摔倒了,明白吧?」
「是啊,我明白。」
「得了,現在,他的那架照相機,我們說它是在他手裡也好,不在他手裡也好,反正隨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說得了。」
「是啊,你的用意我知道了。」
「總之一句話,不管這照相機是不是在他手裡,反正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他們倆不慎失足,要不然,就是因為他們倆的身子一晃,小船就底兒朝天了。至於他砸了她沒有,看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說好了。不過,如果說他砸了她,那當然羅,也只是偶然碰到罷了。」
「是啊,我明白了,真是見鬼!」貝爾納普大聲嚷道。「好,魯本!這一招真高明!簡直妙極了!」
「接著,船舷又碰撞過她,也碰撞過他,只不過是輕微一點兒,明白了吧?」傑夫森接下去說,沉浸在自己謀劃的這一套方案之中,對這種狂熱勁兒絲毫也沒有注意到。「不過,也撞得他有點兒暈頭轉向了。」
「我明白了。」
「他聽見她在大聲呼叫救命,而且也看得到她的,不過,他自己也有點兒嚇昏了,明白了吧?等到他剛清醒過來,準備想辦法——」
「她早已沒了,」貝爾納普平靜地下了這麼一個結論。「給淹死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隨後,由於這一切可疑的情況,旅社登記時申報假名字等等——還有,因為她早已嚥氣了,反正他再也救不活她了——你也知道,她的親屬說不定要追查她的情況——」
「我明白。」
「所以,他嚇壞了,就溜了。要知道他天生是個懦夫——正如我們一開始就明確論證過那樣。他一心希望跟他伯父搞好關係,保住他在這個上流社會里的地位。難道說這樣解釋還不夠清楚嗎?」
「依我看,這一切差不多解釋通通都清楚了,魯本。事實上,我覺得你這樣解釋好象很有道理,我向你表示祝賀。我真不知道,有誰還能指望尋摸到比這更好的解釋呢。要是這樣還不能為他開脫,或是使陪審團產生意見分歧,那末,最低限度也許我們還可以讓他得到,哦,比方說,二十年徒刑,你認為怎麼樣?」說罷,他得意揚揚地站了起來,十分欽慕地瞅了他的這位瘦高個兒同事一眼,又找補著說:「真是絕招啊!」傑夫森那雙藍眼睛,活象風平浪靜的一泓池水,只是不動聲色回眸了他一眼。
「不過,當然羅,你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傑夫森平靜地輕聲補充了一句。
「那是說我們就得讓他出庭作證?當然羅。當然羅。這我看得很清楚。可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啊。」
「但我深怕,他看起來不象一個很堅定、很有自信的見證人——他這個人太緊張,太容易動感情了。」
「是啊,這我全都明白,」貝爾納普馬上回答說。「他給人一嚇唬,就慌張了。而梅森會象一頭野牛衝他疾馳而來。不過,我們就得輔導他——訓練他——能應付這一切。讓他懂得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他的這條性命就全押在這兒了。我們就訓練他幾個月吧。」
「他要是表演失敗,那就全完了。只要我們能想個辦法,把他的勇氣給鼓起來——教他演好這場戲就好了。」這時,傑夫森兩眼彷彿直接凝視著法院大廳,克萊德坐在證人席上,梅森站在他前面。隨後,傑夫森撿起羅伯達那些信(說得更確切些,是梅森交給的抄本)看看,最後才說:「要是沒有眼前這些東西就好了!」他把這些信放在手裡掂了一下,最後陰沉地說:「天哪!多棘手的案子啊!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還沒有被打垮,見鬼去吧,這樣的事壓根兒不會有的。嘿,我們還沒有開始拚搏哩。不管怎麼說,一定可以使我們出足風頭了。是啊,再說,」他又找補著說。「我在大比騰附近有一個熟人,就叫他今兒晚上去打撈那架照相機。你預祝我走好運吧。」
「難道說我還會不預祝你嗎?」貝爾納普回答的,就是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