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呀子和杏子被捆綁著扔在地上。
她們乘的車被人攔截了,然後就把她們強行塞進了卡車裡。嘴被膠布粘住,手腳也全都被捆得結結實實。車子開了很久,然後被扔進了一家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房間裡。
呀子對這一切感到莫名奇妙,但杏子很快就明白了,誘拐她們的是天草漁業。這是一年來小磨擦的繼續和結果,挑起事端的是天草漁業。
松浦水產除了遠洋漁業之外,還經營著繁殖章魚、對蝦等海生動物的行當。有一天,天草漁業來了一大批漁船和人馬,動手切斷了松浦水產用於圍海養殖的專用鋼絲網,於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松浦水產開始反擊。
杏子側面知道這兩家關係之所以惡化的原因。
大概是幾年前,源學就開始從事麻醉品的走私活動了。
因為警方徹底掃蕩了南朝鮮的販毒途徑,於是他們便轉「道」,把手伸向了臺灣。但是源學把麻醉劑運到什麼地方又怎麼銷售,杏子可就不清楚了。據說他們在運回麻醉劑的途中還要在船上進行再加工。
杏子通過報紙等輿論宣傳得知,由於這種麻醉劑純度低,於是便發生了所謂「曝光」,被新聞界的敏感人士密切注視,因為服用這種麻醉劑而成癮的人,是不能中斷的。由於純度太低,因而成了癮的人在使用了少則1年、多則4、5年之後,就會發生突然的宛如「截斷症狀感」,產生一系列的幻覺,如幻視、幻聽和妄想,於是便不斷地發生瞭如同虐待狂和心理變態者的殺人事件。所以,這種「曝光」事件一直引起了新聞界人士的關注。
以前使用南朝鮮生產的高純度的麻醉劑就沒有發生過這種現象。但是現在這種麻醉劑,由於場地限制,每次也就只能在魚船上加工,結果免不了生產出粗品。源學所擁有的遠洋魚船有20多隻,由於交易是在遠離大陸的遠海上進行的,因此知道的人極少。杏子雖然不知道這些細節,但卻覺得源學的財富異乎尋常地增加著。
而且,本土的暴力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於是,一場以小規模經營近海作業的天草漁業和松浦水產的磨擦便開始了。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也曾給松浦水產捎去過話兒,打算通過非武力的手段解決這一矛盾,但被松浦水產一口拒絕了。於是,雙方便節下了疙瘩。就開始不斷地發生小磨擦了。而這種衝突,無論哪一方都不肯接受警方的警告,拒絕與警方配和解決爭端,衝突也因此而逐漸擴大、加劇。
由於衝突的升級,源學便受到了公開的和暗地的攻擊。
所以,便發生了這次源學的小老婆被誘拐的事情,而呀子也不幸被捲了進來而成了犧牲品。天草漁業的目的是打算通過幹掉源學從而剷平松浦水產的勢力。
然而,在這種血腥的廝殺中,源學九死一生地活了下來。
但是,天草漁業不肯罷手:即然已撕破了臉皮,索性幹到底。他們瞭解到,源學整天沉溺於和杏子的纏綿中,如果將杏子誘拐作為人質,可能會使源學就範。
這就是這次誘拐的目的。
——這使事態發展到最惡化的地步。
所以,杏子判斷:自己活著回到源學身邊的希望不是沒有。
源學沒有報警,因為他很清楚,一旦警方介入此事,那麼他進行毒品走私的事情也就將會暴露。
然而,他又不甘心把走私毒品這塊肥肉讓給天草漁業。當他已經意識到暴力團也將插手此事時,就必須趁他們還未得手之際大大地猛撈一把,因為一旦暴力團指染了這塊風水寶地,他們再努力也晚了。
「呀子,」杏子下了決心,對呀子打了個招呼。
「過一會兒我們就會被男人們輪姦的呀!抵抗也是沒有用的。還是儘量習慣順從吧!我說得明白點,就是說,過一會兒我們就不得不成為一夥男人們的性奴隸。我沒有逃走的本事,可呀子你不同,聽說你還會打飛鏢,可以把男人們幹掉後脫身。不過,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首先就要服從,給他們造成一種假象,讓他們產生麻痺情緒,假意高興地滿足他們種種要求。要裝得象一些!」
「不過,為什麼沒人來救我們?」
「當然要救我們了,不過他們不知道我們被關在什麼地方,又怎麼救我們呢?源學這個傢伙,幹什麼事情是最不相信警察的了!」
「那……」
呀子似乎是絕望了,有氣無力她說道。呀子一直住在杏子家。她所知道的就是由布文人逃了,曾經是那麼愛她的由布文人就是這麼樣逃走了,她相信這一點。由布不過是一個沒有骨氣的女人樣的男人,不過是一個專門供惡魔吞食的沒用的傢伙。呀子一想到由布甩掉她,自已獨身溜掉,就恨得咬牙切齒。
杏子總是安慰她,勸她死了這條心,別去管由布的死活,並說男人都是那個樣的,並希望呀子一直陪她住在一起,今後幫她找個比由布強百倍的男人結婚。萬般無奈,呀子也只好聽順杏子的勸告了。這是她剛剛走上社會就遇到這樣的波折,在苦悶中,她的眼前歷歷浮現出豐前坊的音容笑貌,而這種回憶倍使她感到自己孤獨和痛苦,不過,這卻能使她可以暫時忘了由布。
到了夜裡,呀子要洗澡了。她剛脫光了衣服進了盆塘,杏子也馬上跟了進來。呀子有些驚惶不安。倒不是別的原因,而是杏子進來的太突然了。
「呀子小姐,別緊張嘛。我真是太喜歡、太羨慕你了!讓我都說不出口了。」
……
呀子無言以對,她不理解杏子這番話的意思。她不懂怎麼女人會喜歡另一個女人的身子?但是後來她就理解了這番話的含意了。
「讓我幫你洗洗吧!」杏子對呀子說道。
呀子沒有拒絕,她點了點頭。說實在的,從杏子突然闖進時,呀子的心情就很不平靜。不過她稍稍安定下來之後,這種對杏子的厭惡感也就隨之淡薄了。杏子可以說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於是杏子把呀子的雙腳放在自己光滑白嫩的大腿上,一個腳趾一個腳趾地認真搓洗。
「多麼誘人的大腿呀!」杏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進了淋浴間,呀子被人從背後抱住了,這當然還是杏子。呀子也不是嬌小的身材,但比起杏子來就不行了。她足有1.65米的個頭,被杏子摟抱著,呀子有一種安全感。
這是一間寬敞豪華的浴室。呀子在這兒受到了杏子如同男人一般對她的放蕩的猥褻。
在被囚禁了兩個小時之後,進來了兩個男人。
他們不是漁民,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們是暴力團的人,一個歲數大些,一個年輕一些。
「這傢伙比聽說的可漂亮多了!」
「而且正好兩個。」
「你先在一旁看看,我先來杏子!」
中年的男人開始動手解開捆綁杏子的繩索。
「聽說你很溫柔,杏子。可我看你還非常乖。你的源學肯定要完蛋了,我看你不如到我們這來呢!所以,今天我不會對你很粗暴的,不過那個年輕人,體力旺盛,那可說不好。一會也讓他試試你這美如玉的身子吧!他和你那個老朽不堪的源學比,會讓你享受到你從來沒有享受到的快樂呢!」
「知道了!沒有辦法,所以只好這樣了。我只希望能讓我滿足。」杏子聽天由命了。
呀子並不憎惡這個強xx自己的男人,因為由布已經拋棄她自己逃掉了。她認為男人們不過都如此,再也不能聽信一個男的甜言蜜語了。由布為了從魔鬼的手中掙脫,不過是利用了呀子。
歸根到底,今後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幹了。當然,也要把杏子救出來。救出杏子後,就一同逃回那個桃花源似的鄉村去。
2
「呀子到底怎麼樣啦?喂!」
由布文人向來送飯的兩個人猛撲過去。
今天是呀子被誘拐後的第三天了。
「正在盡力搜尋之中。社長的情婦杏子也和她在一起,所以肯定命運也是一樣的。社長也在憂心忡忡。」
「對社長說,越智來到天草之後,肯定會打到這兒來的,也肯定打聽到我被關在這個地方,所以他才會來天草的。這會兒,大概正在瞭解松浦水產的事情呢!如果越智來了,那麼瓜生輝義也肯定要來的。瓜生原來是搜查四課的課長,而越智也是幹練的搜查員。他們肯定知道了源學走私毒品的事情,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源學就完蛋了。現在快讓我出去!手術費我也不要了,要不我就會被越智抓住的!」
「我一定轉達!」
「一定要轉達到社長本人,這會兒可是分秒必爭,十萬火急!你們看不到的這個魔鬼正在悄悄向社長撲過來,對松浦水產來說,這可是生命悠關的大事呀!你們要好好想一想玄海組垮臺的事情吧!無論如何,快點給我回話!」
「知道了,先生。」
這兩個人走了出去。
在萬分焦急之中,由布聽到了掛上鎖的聲音。他不能不憐憫呀子,被誘拐的呀子在經受著這夥暴徒的輪姦,這將是沒日沒夜的輪姦。呀子一定在想是由布拋棄了她,她將傳染上所有世上女人對男人的不信任的絕望感。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把呀子救出來。
源學對杏子和呀子坐視不救。不是不能救,如果要救她們,就得動用隱藏在天草漁業中的內線人物。然而,他將面臨著和暴力團攜手找碴兒想徹底毀掉他的天草漁業的威脅。
僅僅這一點,她們就是被殺了,他也不能動手。他下決心坐視不管,任憑事態發展。因此,呀子只能等死!她的結局就是被糟蹋夠了就被扔進大海。她的命運完全掌握在了站在她面前的越智手中。她一定在哭泣著說,求求先生千萬不要殺死我。呀子雖然是個少女,但由布卻感到她那強悍的性格勝過一個男人。於是,由布開始真實地產生了一種愛這個姑娘的心情來。如果呀子果真被他們殺掉的話,那麼由布也就沒心思活在這個世上了。
過了1個小時,監視他的男人們又返回來了。由於為了報告社長這件事,把社長的休息也打攪了,社長大怒便關上了房門,就是這些。由布盯著被關上的大門,點了點頭,他絕望了。
越獄!他早有過這個打算了。為此,他收集了不少這些天來剩下的菜和炸蝦等食品。他用一個紙捻子沾上了油,圍著窗戶邊貼了一圈,並點上了火。然後,輕輕一磕,玻璃便脫落了下來。這塊玻璃的大小,正好可以通過一個人。他用毛巾鋪在地上,一點聲響也沒有。然後他把床單和襯衣撕開,擰成繩索。
問題是要從岩石上下去,因為從屋子裡出來還可以,但要下到海里,繩子就不夠長了。只能下決心摸著黑朝海里跳了。這個高度大概有10米吧。如果是白天,也許還不會凍僵,但這在深更半夜可就不好說了。無論如何也要這樣幹,因為他必須逃出去,去救呀子。
這是把生命作賭注的「跳水」。如果碰上這塊兒海水淺,或是碰上石頭、暗礁什麼的,可就粉身碎骨了。這些,他都想過了。如果萬一能活著出去呢?一旦出去,他就去找魔鬼越智。他就是以卵擊石,也要救出呀子,他決無別的路可以選擇。
由布在等著夜幕降臨。
他要借用黑夜實現他的逃脫計劃。
他把滲透了油的紙捻子貼在了玻璃窗戶上點著了火,油紙開始慢慢地燃燒了。
他等著油紙燃燒完畢,然後用布裹上了手輕輕地敲打。
果然,這塊玻璃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就掉到了外邊。
於是,他又用另一份紙捻子如法炮製。
等這次燒完,他便將手伸出去,用布裹上手把這塊比上次大得多的玻璃向內敲,就這樣,他幹了40多分鐘,終於弄開了一塊可能通過一個人的窟窿,然後他把早就做好的「繩索」從二樓上搭到了外邊。
由布把身子探了出去。
室外漆黑一團,他也便不知不覺地下到了懸崖下邊。
他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大海。
腳下就是沒有一點亮光的黑洞洞的大海。他清晰地聽到巨浪拍到礁石上所發出的巨大聲響。隨著這聲響,他才可以看到這白花花的浪花。由布看了好半天。
聽天由命了!由布想到了死。碰上了岩石或礁石馬上就會死去。什麼也不要考慮了,必須跳一下試試!他慢慢來到了懸崖的邊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心緒。必須克服自己的膽怯和恐怖心理。什麼都不要想了,過去和未來都沒有了,所必須有的,就是跳崖的勇氣。
由布開始數數。
從5開始。5、4、3、2、1!
由布撲向了大海。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身體筆直地降落到這黑暗的世界中去,由布感到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為了慎重起見,看守前川太一決定進屋看看。
前川來到了囚禁由布的房間,用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沒有。剛才他好象聽到了割玻璃的聲音。大概是一個玻璃杯子掉在地上了吧。門上還掛著鎖,窗戶下邊就是懸崖絕壁。他怎麼也想不通一隻腿的由布能夠跳下去。
還是慎重一些吧!前川便朝屋裡喊了兩聲,沒有回答,於是前川便開啟鎖,推門看看。
前川從房問跑出來大聲喊叫著。如果讓由布逃走,松浦水產可就完了,因為他肯定會把警察招來的。
前川的喊叫聲,把源學從睡夢中驚醒。
當他知道由布逃跑之後,大發雷霆。他立刻下達了出動追查隊進行抓捕由布的命令。如果一旦在抓住他之前招來警察,松浦水產慘淡經營了多年的業績將毀於一旦!
——當初為什麼沒有把他殺了?!
悔恨和後怕向源學襲來,他似乎聽到了死亡之神的腳步聲。他意識到了早晚是會來的,有組織的暴力團早就對準了松浦水產,在伺機下手。他知道,對方尚來抓住他販毒的證據,但他們遲早會搞清楚的。
因此,源學感到自已離死神不遠了。半夜的槍擊事件,誘拐杏子,這就是死神向他逼來的危險訊號。而且在這重要關頭,該死的由布又從他們的手裡逃掉了。
由布文人還活著。
他幸運地跳進了大海,不過腹部被海水狠狠地拍擊,曾一度一動都不能動。沒有碰上暗礁和岩石,海底的深處有岩石,他一直沉到這岩石上,但最後好歹是浮了上來。
由於腹部被海水拍打得過狠過猛,以至連呼吸都非常痛苦。他用力帶動假腿,拼命地向前刨著水。一旦發現他逃跑了,馬上就會來包圍的。萬一逃不掉,肯定會被殺死。
他拼命地划向岸邊。
他終於爬上了岸。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癱倒在岸邊,但還沒有逃出危險區。他拼盡力氣,咬著呀繼續向前爬著,很快他就爬上了公路。這是一條環繞天草下島的環形公路,在這兒也許會碰上一輛汽車。但他決定不去找汽車。他渾身都被海水弄溼了。這種可疑的行跡,過路人是會馬上報告警察的,那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如果由布被警察扣留了,那麼天草漁業就會殺死呀子了。肯定要殺掉她滅口。
於是由布便穿過馬路,奔向對面的大山。
「發現了!在那邊!」
由布清楚地聽到了喊叫聲。
他戰戰驚驚地在地上爬行,因為要是爬上山去,四肢用力總比兩條腿更快一些。許多人趕來了,手電筒四下照射。如果被他們抓住,當場就會被打死的!再堅持一下,拼了!他不顧泥不顧水地拼命向上爬著。
有幾道手電筒的光照到他的附近,於是他迅速隱藏在灌木叢中。由於害怕,身體不住地顫抖,牙齒也「噠噠噠」地上下打架。完了!他滿腦子只是這麼一個念頭。但是光線又照到別的地方去了,喊叫聲以乎轉到森林的那個方向了。
由布迅速從前方的一個斜面爬了上去。
又爬了兩小時之後,他才意識到逃跑成功了。就在他象沒頭蒼蠅一樣只顧拼命逃跑的過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聽不到那夥人的喊聲了。
由布停了下來。
他躺在地上,癱成了一個「大」字。被海水弄溼的衣服和上了泥。手腳和臉都被劃傷。雖然他樣子狼狽不堪,悽慘無比,但他也顧不上這麼多了。一旦解除了危機感,他便安然地倒在地上鼾睡起來。
太陽剛剛升起來,他被刺眼的陽光驚醒了。
這裡是大山的深處。由布找了一根枯樹枝做手杖,慢慢地行走。他還沒有消除疲勞,腿如同灌了鉛一樣十分沉重。那條假腿重如千斤,但他一步也不敢停留。白天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四處搜尋他。
他大致辨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源學的別墅位於鬼海浦,他從那逃出後便鑽進了深山。從太陽昇起的位置來看,他正向著東北方向行走。如果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的話,他便可以到達橫穿本渡市的公路。
於是他打算向本渡市的方向走下去。松浦水產的勢力範圍是在天草下島的南方牛深市。與此相對的天草漁業的勢力範圍,則位於天草下島以北的本渡市。他不能進到源學的勢力圈內。實在不行,也只好投靠到天草漁業那裡去。呀子是被天草漁業抓去的,總要想方設法把她救出來。不過,在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之前,只好公開地去和天草漁業進行交涉。作為交換條件,他可以向他們透露他在松浦水產時知道的一些情況。雖然這不一定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目前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
如果這一步能辦到的話,他還想見一下據說趕到天草來的越智數正。他希望能和越智進行決鬥來換取呀子的釋放。
他不想低三下四地去乞求這夥劫持呀子並肆意凌辱她的天草漁業的暴徒。
3
整整的兩天時間,由布文人一直在山裡彷徨著。
他在出逃時,身上只帶著室內穿的拖鞋和水果刀。拖鞋是塑膠泡沫的,兩天的山路很快就先把鞋尖部磨破了。他只好一邊用水果刀砍著絆腳的灌木叢一邊艱難地走著。第二天,拖鞋便被磨了一個大窟窿。
衣服已經幹了,上邊的泥土點子也都掉了。不過,因裡面還存留下來了海水的鹽分,所以穿在身上感到比以前重多了,行走時出的汗被襯衣吸收了,連頭髮裡也滲透了大量鹽分。
只是水還能勉強解決。他是靠砍伐的灌木叢植物的莖中吸取水份。不管怎麼說,好歹還可以潤潤嗓子和嘴唇,但是能吃的東西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由於害怕遇上追擊隊,他只好避開大路,不得不忍受著飢餓。
早就超過了體力的耐受力了。他只是依靠著意志才能堅持走下去的。自己的性命早就置之度外了,只要達到他解救呀子的目的,自己可以豁出性命去幹。在被越智追趕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逃亡日子裡,他一直就處於一個最低的生存狀況。這就夠了!為了生存,他顧不了許多。他並不為了自己而整天拖著一條假腿奔逃而感到寒酸和悽慘。當然,也可以說他厭煩到了極點,「債多了也就不愁」了。他麻木了,以至失去了自我保護的本能。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呀子。即使造救不出來她,也要讓呀子知道他到目前為止他為呀子所做的一切一切!要告訴她,自已並不是拋棄了她而逃命了,他只希望呀子能從絕望中解脫出來。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由布咬著牙,豎定地向前走著。
傍晚時分,他站在一個高處,俯看著山下的本渡市市貌。
由布已經被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他凝視著山下那燈火輝煌的城市,那最亮的地方是一條主要的人街。從太陽的位置來判斷,由布分析出他是一直朝北方走的,那麼眼下的這個鎮子就是本渡市了。
由布放心地睡下了。
午夜時分,由布從睡夢中醒過來。這時,他想出了一個主意。
不能去找警察,找越智也不是辦法,唯一可取的就是自己直接去找天草漁業交涉。
由布振作精神朝山下的鎮子走去。
他專門選擇小衚衕走。他認為無論怎麼走都會走到市中心的。幸好他身上還多少帶出了點錢。他在行走中還十分留意有沒有售貨攤,但總是看不到。
人們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射向由布:他那一雙破破爛爛的拖鞋用幾根野草捆綁著;頭髮長長的沒有梳洗,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鹽分。連他自己都能想象得出來是多麼狼狽不堪。
就在他摸著道兒走時,他發現了幾家還在開著門的售貨攤和專賣煮菜的鋪子,於是他便向那兒走去。如果在這種小攤上吃點東西,還不至於被人發現。他進了小鋪子,幾天沒吃東西了,他狼吞虎嚥地吃著煮菜。他第一次知道煮菜的味道是如此的香甜,簡直無以倫比。
當他終於從飢餓中緩過來之後,便又向老闆要了杯燒酒。這也可能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吃煮菜和喝燒酒了。
正在這時,誰也沒料到的一件事發生了。德之介來封了由布的對面。他是帶著景子找一處吃飯地方時來到這家煮菜飯鋪的。
德之介看出了由布。雖然他是第一次看到由布,但由於電視和週刊雜誌整天報道此事,他幾乎都把由布的模樣背下來了。尤其是由布那一條假腿,德之介記得非常深刻。
——這個愚蠢的混蛋!
德之介在心裡罵道,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哼!你就要活到頭了!一旦讓在拼命捕捉的死神發現,你也就死了一半了!看他這副樣子好象還不知道大禍即將臨頭。你這老不死的混帳東西!德之介在心裡狠狠地罵道。
「喂!你這個可憐蟲!」德之介走到由布的背後喊道。
「是說我嗎?」由布反問了一句。
他看到屋內只有自己和剛進來的象是暴力團團員派頭的男人。
「對,就是說你!」德之介站到了由布身旁。「我想起來了!你這傢伙!你那條腿怎麼了?!」
「對不起,擋著您了!」
「那我還要謝謝你!不過,你還不知道就要發生一件大事了吧?本人叫阿德,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一把!因為我在這個地界兒路子寬呀!」
說著,德之介便輕輕地拍了拍由布的肩頭。
「那麼,也許您知道天草漁業……」
「你想知道嗎?」
「是的,啊——」由布有些猶豫了。
「當然知道了!我可以幫忙嘛!可是,你叫——」
「我叫秋田。叫秋田文雄。」
「叫秋田文雄?這名字不錯呀!還挺好記呢!這麼說,我就叫你阿秋吧!我說阿秋,我這個人愛交朋友,也愛幫人,你有什麼事儘管對我說。」
「我知道。」
「這樣吧!今晚上就住在我家去吧!有什麼話儘管說。來,來這兒吧!」
德之介怕由布跑掉,不給由布有判斷分析的時間。他拉著由布走到外邊,把他拉到了出租汽車的停車場。
雖然由布被德之介弄得糊里糊塗的,但他心裡很清楚,他是為了救呀子才趕到這兒的,才進了這家煮菜飯館。這個人到底是誰?有什麼居心?他有點慌恐不安。如果這個人把自已交到了越智的手裡,那他還不就象掐死只小雞一樣幹掉我?
只好靠運氣了。越智命令德之介和蟹股到天草漁業,偵查和綁架中冢。雨那天發生的槍擊事件,襲擊者是天草漁業的人,被襲擊的人是松浦水產的社長源學。中冢已經被沉到大海去了。以後,源學就在什麼地方受到了手術治療,治癒了槍傷。源學除了自已的住處之外,還有處別墅。連小老婆都有一套豪華的住處呢!位於牛深市的松浦水產大樓宛如一座小城鎮。他們的人馬都隱藏在什麼地方。
因為越智和幸太郎沒有出頭露面,所以只有德之介和蟹股從早晨到晚上在暗中埋伏著。直到今天,他們還是沒有什麼舉動。德之介十分焦急,因為松浦水產的勢力太大了,光靠他和蟹股可是力所不及的。但除此又無計可施,因為多找一個人幫忙就多增加一分暴露的危險。剛才也是監視到半夜了剛剛要回去,恰巧碰上了由布。
蟹股可是個真有意思的男人。只不過是老婆的一句話,就心甘情願地當了德之介的打手,為他四處奔命。他可以平靜地看著德之介強行姦汙景子而無動於衷。似乎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只是呆呆地看著,有時盯著景子看上半天。不過,今天算他走運。德之介讓景子陪他一天。
蟹股得意忘形。他認為自己是個比德之介更有力量能征服一個女人的男人。
德之介買了一瓶燒酒,然後把由布推進車裡。德之介想,如果讓他知道他們是要去越智潛伏的地點的話,由布還不知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車停了,德之介把由布帶進了越智的房間。
越智和由布都盯著德之介看了一會兒。
「到底怎麼回事?這是?」德之介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怎麼回事?這傢伙狼狽不堪的一副醜八怪樣子。正在煮菜館裡吃飯,正好讓我碰上。哎!由布!過來折斷你的脖子吧!我剛才告訴過你了,我就是德之介。誘拐你的朋友,北村夫婦的就是老子!喂,我跟你說話呢,你這色情狂!」他猛地用力把由布推倒在地上。
「從山形的深山裡診所的背字兒,什麼時候走完呀?由布!」
越智拿過德之介帶回來喝剩下的半瓶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完了!」由布喃喃地說道。「我走到頭了!不過,我也終於找到你了!我要和你進行決鬥!你務必要答應!我來到這裡,在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就下定了這個決心!」
「什麼,下了決心?和我決鬥?你這個混蛋?」
德之介又灌了一大口酒,走到了幸太郎身邊。
「我被源學關起來了。是從懸崖上跳海才逃出來的。是那個島南面的鬼海浦。我被他們追趕著躲進了山裡。整整走了兩天兩夜。好容易才到了本渡市。你們來天草的事情是我從松浦水產的人那裡聽說的。」
「喂!這是真的嗎?」德之介不由得突然抓住了由布的胸襟。
「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沒有報警?」
「阿德,放了這傢伙。由布,為什麼源學要將救過他的命的你關起來?」越智看著由布一付飢寒交迫、狼狽不堪的樣子,覺得他好象不是在說謊。
「在他處於麻醉狀態時,錯我當成了他的親信。於是對我說了許多關於毒品走私的事情。這些我都沒有記住。」
「就因為這個把你關起來了?」
「是的。他的同夥還想收拾掉我。把呀子和我分開了。呀子曾讓我設法逃出去。我不同意把她扔下自己逃走,而且由於他們嚴密監視,所以我也無法逃出去。後來,我也不顧死活,冒險從懸崖上跳了下來,逃了出去。我一心想要把呀子救出來。所以才來找你。不過,看來是不可能了。我被許多他們的人追趕,只好逃進山裡,如果再找不到你,就只好去找天草漁業的人。因此,我掙扎著來到本渡市了。」
「你打算怎麼和天草漁業的人講條件?」
「呀子是和源學的小老婆杏子一同設誘拐的。他們的目標是杏子,但不幸的呀子也捲進去。把杏子作為襲擊目標這是衝著源學來的。因此只能認為是天草漁業的人劫持了杏子和呀子。依我所看,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圍繞著毒品走私而發生的糾紛。我認為如果我把我在源學那兒聽到的訊息透露給天草漁業,那麼就可以以此為條件換回呀子來。就算是不成,這樣呀子也會知道並不是我把她甩了,會改變她對我的看法。反正我遲早會被人殺掉的,但我並不遺憾。如果失去了呀子,我活著也沒有多大意思了……」
「是啊,毒品!」越智根本聽不進由布嘮叨,獨自陷入沉思之中。
「越智先生,是這洋的。剛才我不是開玩笑,我要和你決鬥!因此,我請你救出呀子。而且我也請你轉告她,當初並不是我拋棄她獨自逃跑了!我知道,呀子將會受到你們殘無人道的野獸般的蹂躪,而且糟蹋完她就會把她殺掉!」
說著,由布拉開了決鬥的架勢。
越智把雙手扭在一起,似乎要防備著。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把他那粗壯的雙拳分開了。
「好了,由布,我不能不答應你救出呀子。我欠了豐前坊的一筆帳。走吧,到院子裡去,由布!」
說著,越智站了起來。
「你需要什麼最順手的武器?!」越智對擺好了決鬥架勢的由布問道。
「赤手空拳!不過,你要小心一點!越智。你不過是隻魔鬼,我可是個男人!我死也要咬斷你的喉管!你不顧一切地把我趕到這步田地,我要讓你認識認識我!」
由布的心裡只有死了。
「嗯,還象個男子漢!佩服!」越智邊笑著邊走到了外邊。德之介和幸太郎站住一邊。
越智和由布劍拔弩張地怒目對視。
「來,來呀!由布,死到臨頭了居然也成了個男子漢了!老實說,我還真沒有想到。我可真不想殺你,你不過是人類的渣滓。」
「我發過誓,越智。我拼死也要救出呀子!」由布惡狠狠地說道。
他衝上去和越智扭在一起。
突然,由布的頭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是我,越智!」
衝進兩人的格鬥之間的是瓜生輝義。
是他把一件上衣扔向了他們兩個人中間。
「怎麼,又是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別殺由布!他為了來救呀子連命都不顧了,這還不行嗎?!」
「這又怎麼樣?」
「混蛋!由布,進去,德之介和幸太郎進去!越智,你來,我有話要說。」
瓜生讓由布3個人進了房子裡。
越智回過頭來看著站在房後的子童龍造。
「已經結束了!越智。不要動不動就殺掉由布,別這樣了,我請你答應。那傢伙也成了一個單身漢了。這也是小山田匠的命令!」
「我不認漢那個小山田匠。別跟我賣關子,瓜生!」
「他是警視廳的警備局局長!」
「警備局局長——」越智一下子怔住了。
「小山田匠也趕到這裡了!據說當地的警方已經發覺的你們,他正命令部隊趕到此地。這兒還有大道寺的同夥、爆炸專家悠吉。是小山田匠放跑了大道寺兩個人,並讓他們處理完了死屍群后才下達這個命令的。現在,你們已經被監視起來了。」
……
「我們一直在馬塔村等著,我們都被小山田匠的出現嚇得目瞪口呆。前幾天他把我叫了去,我住進了這個島子上的旅館。小山田匠也在那兒。他命令我和你去打擊松浦水產。好象他已經掌握了松浦水產大量走私毒品一事,但是還沒有證據,因此這樣去的話是非法的……」
「這個警備局長說怎樣去破獲他們的販毒計劃呢?」
越智對此一無所知。
「我也不清楚,但他要你禁止殺死由布。據他講,我們倆人一旦完成了這次任務,就可以遠走高飛,把我們送出國外。去幹什麼、上哪個國家我都不知道。大概看中了你鬼一般的手腕。而且,德之介早就處在了他們的監視之中,當他們發現那傢伙抓住由布之後,就馬上派我來這了。」
越智取出一隻煙,點著了火,沉思不語。
的確是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這真是冤家路窄。所有的人都開始喝起酒來。有一心要殺死由布,不遠千萬裡尋找追蹤他的魔鬼越智數正;有為了追殺越智這隻魔鬼而自己也變了一隻冷酷的魔鬼的瓜生輝義,加上德之介和幸太郎共5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了。
如果大道寺的親信爆炸專家悠吉也在這兒的話,這夥殺人如麻的魔鬼們可就湊齊了。如果這夥無法無天、無所不能的暴徒們聚齊了的話,連警察也不需要幫忙了。
真是莫名其妙!
由布被夾在他們中間喝著酒。德之介用一幅存心胡鬧的樣子不斷地給由布倒著酒。越智則緊緊地盯著由布,似乎他已失去了要殺死由布的興趣,而瓜生也似乎忘記了殺多死越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越智在思索著,思緒萬千,紛亂如麻。
瓜生說,我們這些人都是人們公認的殺人魔鬼。並說,小山田匠早在我們行動的半途上監觀著,由布也在他的監視之下。想到這一點,由布感到背後襲來一陣陣陰風,不寒而粟。
由布能理解小山田匠這番活的意思,他也知道小山田匠能做到這一點。他們是處住整日本警方的監視之下進行這次行動的。他們要讓自己成為犧牲品,讓自已的軀體去換取那幫歹徒的性命。往他們的眼中,自己的性命是分文不值。由布把越智這幫和小山田匠做了比較:他們都是同一類人物,都是使用這種殘酷的手法來「治理」社會的!他們可以作為不合法的搜查員而被派到某一個國家中去,執行逮捕、審判、收監等任務,為此而每天要進行很大一筆的開支,而這次行動,如同決死隊一樣,多半是有去無回。
「是決死隊嗎?」越智的心裡也在暗暗嘀咕。
到底為什麼自已失去了要殺死這個男人的決心的呢?他對自己改變了這個想法也感到莫名其妙。
「夜裡行動好不好?喂!」瓜生盯著越智問了一句。
「是啊……」越智茫然地看著空中。
「由布的未婚妻被他們抓住了,不能指望由布能把呀子救出來。」瓜生這樣說著。「救出呀子,就可以打入松浦水產。」
「到底讓我們幹什麼?」德之介問道。
「消滅天草漁業,救出呀子小姐。這件事一完成,再消滅松浦水產。幫幫忙吧!」越智把一直盯在空間的視線收了回來。
「怎麼樣啊,阿幸?」
「對我們來說,打垮這幫傢伙,還不是小菜一碟!是不是,阿德?」
「是這麼回事。」
「好,就這麼幹!下面就出發!到天亮,把天草漁業收拾掉!然後就找忪浦水產算帳!不過,對方人不少,小心別讓他們把我們吃掉!」
越智把玻璃杯子放了下來。
「把我也帶去吧!」由布懇求地看著越智。
「你的手腳不方便,算了吧!」
「肯定沒有影響的!」
「越智。要不帶他去吧!他為了呀子連命都敢豁出來的!這樣呀子也會高興的。」
如果呀子知道由布能捨命相救,將會在她心目中,重新確立由布的男子漢形象。儘管危險,還應當給他一次機會。
「好吧!」越智看著由布,點了點頭。
天草漁業的大本營在茂木根港,與本渡市相鄰。
5月22日凌晨1點鐘,越智一行趕到了捕撈員宿舍。
所謂捕撈宿舍不過是個名稱而已,實際上這裡是接應趕到的本土暴力團的住處。
越智、瓜生輝義、由布文人、德之介、幸太郎5個人手持木棒來到了這裡。由布除了拿著一根棒子之外,還裝了一些大小相宜的石塊。
這是借用的一間普通民房,大門上沒有上鎖。
越智頭一個闖進來。暴力團也不過如此,當下就舉手投降了。他們抓出一個人來進行拷問,讓他說出囚禁呀子的地方。正是這個暴力團劫持了松浦水產源學的情婦杏子。他們裝扮成天草漁業的作業農民,聽以他們也理應知道囚禁的場所。
於是,他來到了這個地方。
「起來,都給我滾起來!」拉開電燈,越智怒吼道。
在這個房間裡睡著4個男人。
「是誰?你們!」
一個跳起來的男人從枕頭下一下子抽出一把短刀。
越智迅速衝到他的面前,狠狠地用棒子打在了他的手上,將那隻拿著短刀的右手手腕打斷了。越智把短刀馬上奪了過來。
整個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喊叫聲。
正在這時,從地下室和二樓上的各個房間裡,衝出了許多人。
「什麼人!幹什麼的!?」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說著從腰裡掏出了手槍。
越智閃電般地把剛才那把短刀用力朝他的腹部捅去,手槍掉在了地上。他步履蹣跚、搖搖晃晃。越智趁勢朝那個人狠狠地踢了一腳,又掄起木棒朝另外3個人掃去。當下3個人全部被打倒在地。
瓜生也乾淨利落地收拾了另外幾個趕來的人。
怒罵聲和哭喊聲連成一片。
這時,德之介來到了越智的身旁,他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槍。
「啊!我來!臭嘴!笨得只會喊叫!」他一邊嘟噥著,一邊也用木棒掃倒了一個要爬起來的人。
越智已經打倒了好幾個對手,瓜生和幸太郎也打倒了4個人。
見大勢已去,暴力團的其他沒捱到打的人慌忙從窗戶逃了出去。
「混蛋!給我站住!」德之介大聲喊著追了過去。
越智從地上拖起一個沒有昏過去的人,將他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給你10秒鐘的時間!說!松浦水產的杏子和呀子關在什麼地方?!如果不說,我就用這把刀子劃開你的肚子!」
這個男的似乎是個頭目,他嚇得渾身發抖。
「快,快找個醫生來。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