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傑克!」
男人的雙手掐住女人的脖子。
「對,你才發覺嗎?」
男人用左手捂住女人的嘴,右臂勒住脖子,咬牙切齒地說:
「你對我的模樣記得好清楚啊。過了10年,做了整容手術還是騙不過你,難道你還在迷戀著我嗎?」
「……。」
「聽說你在找我,我就來了。只是,事到如今,你的感覺有些特別吧?是誰使你得到一筆鉅額遺產?背叛了她的恩人的女人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就在他右臂加力的瞬間,突然左右搖晃起來。從門口和裡面的房間同時跳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撲向傑克。這是柔道三段的村尾和小林刑警。傑克頑抗了幾下便被打倒在地上,喀嚓一聲,被手銬銬住了手腕。
儘管經歷了這恐怖的一瞬間,那女人卻沒有顯出絲毫的膽怯。她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男人,連珠炮似地說起來。
「我不是倉內幸子,對不起啦。你要是知道我是警視廳的女警官,是個替身的話,你就不會說那些愚蠢的話了吧。」
男人呻吟著抬起頭,盯著來到他面前的霧島三郎,痛苦地說:
「是檢察官吧,就這一次你幹得漂亮……。」
三郎死死盯著這個男人蜷縮著的身體,憤怒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感慨猛地湧滿了胸中。
「末廣組組長,佐原總二,我以殺害倉內幸子未遂的現行犯的罪名立即逮捕你。至於物件的不同,這與你的殺人企圖毫無關係。對你的其他犯罪嫌疑還要繼續調查。」
傑克——佐原總二爆發出一陣狂笑。
「我還想再帶一個人——幸子一道去地獄哪。」
「和你一起去地獄的恐怕還有一個吧?」
三郎此刻忘記了自己的檢察官身份,作為一個人的滿腔憤慨猛地爆發出來。
「你知道宮城的絞刑架是幹什麼的嗎?現在輪到你去渡過那地獄之河了。在此之前,我曾在那裡目睹小山榮太郎被處死的情景。他臨死前一直絕望地死命呼喊:‘我是清白的,我沒罪!’這喊叫至今仍迴響在我耳邊。現在,你也聽到這個聲音了吧。它會在你耳邊迴響到絞索勒住你脖子的最後一瞬間。」
佐原總二一下子面如白土,紫色的嘴唇嘟囔出幾句語無倫次的話。
「這可麻煩了。在這三次事件中,只要有一次確實不在現場,不需要法院審判,警察就可以把他帶走。」
北川良彥皺著眉頭看著澄子。他按照約定,把澄子叫到家中,說是為了請律師做參考,把事件發生後的情況從頭到尾刨根問底地瞭解一遍。
「的確,我也這樣想。可是,如果沒有直接的證據,如果是好律師的話,也可以判斷他無罪吧?」
澄子用試探的眼神看著良彥。
「從理論上講確實是這樣。但是,這裡還有法官的心證問題。」
良彥顯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什麼樣的證據,評價到什麼程度,法官的心情是一個因素。我本不想講這樣的話。可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荒井君的殺人前科恐怕會給法官造成很壞的印象。如果自首,那麼無需物證就可判罪,如果不自首,又會認為犯了罪還毫無悔改之意。無論怎樣,都逃不脫有罪的判決。」
澄子長長地出了口氣。
「那麼說,無論怎樣……?」
「我不大願意講使人失望的話。只是這次,希望你有最壞的思想準備。當然,還是你和荒井君的關係問題,至於你今後的生活方式那完全是另外一個問題。」
「我還會有將來嗎?」
澄子充滿淚水的雙眼望著良彥,悲悲悽悽地說。
「我要是再次品嚐心靈受傷,他被從我身邊拉走的痛苦,我就要變成老太婆了。而且,為了表示對他的忠誠,我全身都刺了紋身,現在想重新做人也為時已晚了。」
「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
良彥使勁搖搖頭。
「我認識一個輪胎公司的經理,他非常喜歡紋身。自己也刺了一身。前一段,他夫人去世了,他曾對我說這回想找一個有紋身的女人做老婆。你對荒井君已經夠仁至義盡了。而且又沒有正式登記。今後,你就是和那個人結婚,也不會有人戳你後脊樑的。」
「你是說做正式夫人?」
澄子好象有些動心了。
「對。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和那個人說一說。為了慎重起見,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紋身?」
澄子點點頭站了起來。然後背對著良彥,脫下了和服,亮出了全身妖豔的紋身。
「的確,真漂亮。單是看看這個傑作,那位經理也會迷上你的。」
良彥好象對此大為驚歎。就在這時,大門口一陣奇怪的嘈雜,緊接著從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出什麼事了?」
正當澄子轉過身問良彥時,會客室的門開啟了,宮寺警部帶著兩名刑警走進屋裡。他敏銳地掃視了一眼良彥和澄子,對良彥說:
「先生,失禮了。」
然後走到澄子旁邊,不無嘲諷地說:
「穿上衣服,跟我們走!」
「你說什麼!」
澄子的臉色一下變得鐵青,但立刻又恢復了鎮靜。赤裸著身體便發起了猛烈的反問。
「我明白了。你們是責備我幫助我丈夫逃跑吧。但是,我做妻子的幫助丈夫難道不對嗎!你們為了給我丈夫強加罪名,連我……。」
「停止拙劣的表演吧。」
警部冷冰冰地說。
「拙劣表演?」
「對,難道不是你想讓荒井代人受過嗎?」
澄子象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著警部。
「我想讓丈夫代人受過?警部先生,你頭腦有點不正常吧?我為什麼要讓我丈夫?」
「以後再聽你辯解。快點穿上衣服,跟我們走!」
宮寺警部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你以殺害佐原千代子以及殺害荒井健司未遂的嫌疑被逮捕了。」
澄子頓時沒了血色,尖聲叫喊著。
「胡說八道!全是假的!你們瘋了吧!」
小林刑警走上前來,拍拍澄子赤裸的肩頭:
「快點穿上衣服。否則,就只好這樣帶上手銬帶你走了。」
緊接著,警部又加上一句話。
「順便告訴你,你還有殺害鬼島桃太郎、增本敏郎以及殺害倉內幸子未遂的嫌疑。你背上的紋身夠漂亮的,但你揹著的嫌疑也不少啊。」
「倉內幸子……殺人未遂……。」
澄子轉過頭朝良彥吐了口唾沫。
「虧你還是監護人!警察的狗!」
「這是為了救清白無辜的荒井。讓你赤裸身體,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北川良彥痛苦地回答。澄子赤裸著身體倒在沙發上抽噎起來。那低低的痛苦的抽泣聲,就象是背上的楊貴妃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