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長恨歌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她難道是講這樣的信義?」

他猛地掐滅香菸站了起來,自言白語地說。

這是一個違反常識的解釋。但這是唯一能夠徹底說明全部事實真相的解釋。

那天晚上,三郞構思出一個假想。他認為從邏輯上講是無懈可擊的。

只是,這個假想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在無視某種常識方面還有理由不充分之處。但是,有些時候跳出一般常識的框框進行推理是必要的。

第二天,三郎上班後立即打電話請宮寺警部到檢察廳來一趟。

「檢察官,到底有什麼事啊?」

迅速趕到的警部從三郎的表情中察覺到今天與往日有所不同,便不解地問道。

「對於認為這個事件是荒井所為,我始終感到有很大的疑點。所以,想請你根據新的見解做兩三項補充調查。希望你傾盡全力,越快越好。」

三郎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要求。宮寺警部默默地看著三郎,好一會兒才輕輕低下頭說:

「知道了。對檢察官的命令我當然是樂於執行的。只是再重複一遍迄今為止的調查,是需要相當長時間的。」

「不,沒有必要全部重新做一遍。現在只有幾件事,而且也不困難。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今天就能完成。」

「今天?」

警部大吃一驚。

三郎隨後向警部詳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警部即刻返回警視廳,指揮部下執行。

當天下午,三郎需要的物證之一送到了三郎手中。這是參加鬼島桃太郎葬禮的簽名簿。

三郎目不轉睛地研究了一會兒,臉上浮現出會心的微笑。他的想法被證實了。

但是,他掌握的線索非常微妙。要想證實它並非易事。

因為即使當面審訊,也很難抓到證據。而且,犯人還有好幾條退路。所以,如果立即將其逮捕起訴,若是遇到一個能言善辯的律師,很可能會將其無罪釋放。

三郎眼前又浮現出真田部長的面容。如果拿不出沒有疑義的證據,不抓住真正的罪犯,要認定荒井是清白的,恐怕在部長那裡是難以通過的。

經過長時間的冥思苦想,他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這是一個奇特的計策,部長也許會批評這種做法不符合檢察官的身份。

隨即,三郞叫過大八。

「北原君,請你幫助我辦一件麻煩事,到荒井的監護人北川先生那裡去一趟。」

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

「彩虹」酒吧的女老闆倉內幸子正面對三面鏡子的梳妝檯梳妝打扮。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憂慮。

是又勾起了對不幸的往事的回憶?還是後悔一時激情所致,竟委身於荒井這樣的男人?

這時,門鈴響了。但是幸子只是向門那邊瞟了一眼,繼續往嘴唇上塗著口紅。門鈴再次響起來,幸子才懶洋洋地站起身。

開啟門,幸子微微皺起了眉頭。她面前站著一個與豪華公寓不相稱的衣著簡樸、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

「你是哪一位?」

幸子冷掙地問。她想也許是保險公司的外勤員吧。

「是古谷幸子吧?」

「古谷是我的舊姓。」

幸子顯出奇怪的神色,看著對方。

「我是我以前的……」

「沒有講過話,但見過你。在橫濱的法院……。」

「法院?難道真是……!」

幸子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對方一副自卑的表情。

「我是小山榮太郎的妻子芳江,變樣了吧。你還是那麼漂亮。」

兩個女人默默無言地對視著。過了一會兒,幸子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

「那就請進來吧。」

「打擾了。」

芳江微微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幸子坐到沙發上,不耐煩地點著了一支香菸。

「到底有什麼事情?你是來談十幾年前的舊恨吧?」

「不是的……。不過,那時候我的確恨過你。」

芳江正視著幸子問道。

「這也許是個奇怪的問題,你那時候真的愛小山嗎?」

「你是說我愛他怎麼能那樣嗎?現在講這件事,無論我說是,還是說不是,都不會使你愉快吧。」

「正因為這樣,現在已經無所謂好與壞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真正的心情罷了。」

「真是個怪人。」

幸子山貓一樣的眼睛閃閃發光。

「那我就回答你吧。那時,我是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不知道男人是怎麼回事,所以就真心愛上了那麼一個流氓。真是痛苦的回憶。這回你達到目的了吧?」

看著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的芳江,幸子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的確,在這一點上,你也許和我一樣。因為和那樣一個人結婚,吃了不少苦吧。咱們是同病相憐呀。」

「幸子,你仍然認為是小山殺害了你的父母嗎?」

「你是說我有沒有其他想法?我覺得繼續談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你也很清楚傑克的情況吧?」

幸子死死地盯著芳江。

「你是和荒井合謀?」

「談不上合謀。只是從健司那裡知道了你的情況。」

「於是就到這裡來了。只是那個人已經因殺人罪被抓起來了吧。你最好注意不要和他牽聯上。傑克的事即使再提恐怕也沒有用了。」

「可是,幸子,如果那時的罪犯真是傑克的話,而且,這次的事件也是傑克所為的話……。」

「這種話請不要再說了。」

幸子很不耐煩地站起身。可是芳江仍舊認真地說下去。

「請你多少聽我說幾句。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不想抓住真正的罪犯嗎?你不想真正為你父母雪恨嗎?而且,即使你只是一時愛過小山……。」

似乎是被芳江的氣勢鎮住了,幸子咬著嘴唇又坐了下來。

「你到底……」

「我在那個事件發生前的半年左右,去橫濱看過一次小山。那時候,我完全不知道你的事情。但卻總感到非常彆扭。」

芳江以平淡的語氣述說著,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卻瑟瑟發抖。

「最後,我被他趕回去了。但就在那次,我見到了傑克。雖然只有一次。」

「後來怎麼樣呢?」

「那個事件發生後,我多少次想回憶起傑克的面容。可是怎麼也沒有想起來。也許只能憑想象描繪出一個面容了。」

「後來呢?」

「只是最近我看到一個男人的面孔,一下子想起來了。我深信這個人就是整了容的傑克。」

芳江用祈求的眼神望著幸子。

「你肯定對傑克的面容記得清楚。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