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恐怖和憤怒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在不熟悉的地方,轉著喝酒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吧?」

「檢察官,對我來說,在不熟悉這一點上,東京、川崎都一樣。剛從監獄裡出來,也不會有常去的酒店……。只是想快點解解悶罷了。」

「結果,就純屬偶然地走進了小山芳江工作的民謠酒店。」

「是這樣。不過,那個人和我乾的事毫無關係。」

健司加重語氣回答。他想為了那孩子,就要盡力避免把芳江捲進來。即使是生死關頭,也要堅持。

可是,三郎卻淡淡地說:

「小山芳江對你的逃亡助了一臂之力的情況已經調查清楚了……。你是想再證實一下小山遺囑的下落,希望得到她某種程度的協助吧?在製造了不太充分的好象不在作案現場的假象的同時,你向芳江講明瞭情況。」

「根本沒這回事。」

健司全身顫抖。

「一定要牽強附會地給人扣上罪犯的帽子,檢察官先生就心安理得了嗎?我向芳江講明情況是在增本被害之後……。」

健司下意識地咬著嘴唇。他意識到檢察官的挑鬥方法取得了巨大成效。如果連芳江也被認為犯有藏匿罪,留下一個孩子怎麼辦呢?

健司盯著三郎,眼神里充滿憎恨。

「我什麼也沒幹。保護無罪的人,是不犯任何罪的吧。不管誰說什麼,我反正沒殺人。」

三郞沉默不語地注視了健司一會,然後又毫無表情地開了審訊。

健司逐漸被無法排譴的絕望包圍了。看來這個檢察官沒有絲毫同情心。

在不時加雜著激烈的爭辯中,徹底查清了鬼島死後健司的行蹤。

三郞接著要了解的是大場兄弟的情況,特別是源基和健司的關係。

「你說你們在增本商事附近的路上相遇時,是大場源基打招呼的。」

「是的。」

「你們之間除了是監獄的病友以外,還有其他關係嗎?」

「沒有……。」

「那麼那個時候,你們為什麼顯得特別親密呢?」

「不,一般在監獄裡是不會交上好朋友的。」

「那麼,儘管你沒看到源基,但他卻同你打招呼,這怎麼解釋呢?至少在表面上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源基。還是不討厭和以前的獄友見面的。」

「也許是這樣,但不管怎麼說,那個人的厚顏無恥是出人意料的,他的頭腦可不一般。」

「實際情況是,你發現了源基,硬拉他講話的。」

「絕對沒有那種事。」

「介紹你和增本敏郎見面這句話也是源基說的?」

「是的。」

「你沒強迫他嗎?」

「怎麼會有這種事。」

「源基和你統一了口徑,對增本介紹你是私人偵探清水英五郎,對警察的調查也這樣回答。你們之間如果沒有特殊關係,源基為什麼要對你這樣講情義?」

「增本被殺的第二天,我確實對源基提出過這樣的請求。」

健司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傢伙倒底想幹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你掌握了他某些不為人察覺的弱點吧。」

「絕沒有這種事,只是那時他說要幫我一下。大概是有什麼目的吧。」

健司詳細地述說了在東京車站的咖啡館與源基見面的情形。

「果然是這樣……,那麼說,他看透了你的目的了吧?」

「是那種口氣。」

健司突然向前探著身子,象要把一直憋在肚裡的話一口氣倒出來似的。

「檢察官先生,我一直認為真正的犯人是傑克。如果這小子真死了的話,那這次事件的真正犯人恐怕就是源基這小子吧?他裝做是我的朋友,把我耍了。」

「增本被殺的14日晚,有確鑿證據證明大場源基不在作案現場。」

「要是那樣,就是和他兄弟合謀……」

三郎冷冷地制止了健司的昂奮。

「好,這個問題我再問你一遍。你詳細說一下你14日晚的活動。」

健司對三郎的態度再次感到強烈的失望,自暴自棄地說:

「即然到了這一步,我就實話實說吧。……。那天晚上,去品川的櫻井組的賭場了。」

三郎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健司。

「這是你第一次說這個話。為什麼以前一直不講?」

「檢察官先生難道不知道流氓的規矩嗎?按道理是忌諱這種事的……」

健司咧咧嘴,帶出一絲自嘲的微笑。

「說起來,我已經脫離流氓組織了。即然已經被開除了,也就沒有必要介意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了。」

「你的姘婦澄子在警察調查時,說你好象去哪個朋友那兒了。」

「這是自然的。我去賭博她一清二楚。可是流氓的妻子也知道不能講真話。」

「在品川的賭場遇到什麼熟人了吧?」

「和頭目櫻井勇作寒喧了幾句。而且,我贏得相當多,客人中大概會有人記住我的。」

健司說完,長長出了口氣。儘管這樣說,畢竟場所不同,怕是難以找到能證明他不在作案現場的證人。流氓集團的人對他破了規矩會白眼相看,外面的人怕受牽連也會假裝不認識。

「知道了,再詳細講講你賭博的情況。」

健司把以10萬日元作底翻了4倍,要回去時偶然遇到田邊武夫的情況詳詳細細說了一遍。三郎概略聽了一遍後,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轉向與此毫無關係的問題。

「換個問題,有人三次向警察密告你的情況。你從‘彩虹’酒吧順利脫身的情況早晚會調查清楚,你認為密告人會是誰呢?」

「那個酒吧的事肯定是大場啟基幹的。最後一次……很可能是源基那小子。我逃往名古屋時,在東京車站突然遇到了他……。只是不知道他是怎樣跟到最後的。」

三郎想再補充一點當時的情況,便以關心的口吻問道:

「你出獄後為什麼不和你妻子正式登記呢?」

「腦子裡光想著找傑克,沒心思去想那些。而且,她也不催我……。弄到現在這個樣子,說什麼都沒用了。她恐怕也不會等我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