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自首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是的,肯定約好了在這裡見面的。」

「那位先生看見澄子是幾點?」

「說起小說家的感覺,可能有所長必有所短,他們比較注意人物的特徵,而很少有時間概念。因為一拿起筆就什麼都忘了。」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值得考慮的線索?」

「很遺憾——象這樣的高階公寓,牆壁隔音效果好,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大概也沒人總在樓道里轉來轉去吧……」

「那個女職員靠得住吧?」

「那姑娘叫上田宏子,今年春天剛從高中畢業。參加工作不久,不會無事生非,看上去還象個孩子。她的工作可能也就是打雜、倒個茶什麼的。那姑娘好象很老實,我認為她的話是可信的。」

「宮寺君,給搜查總部打電話,告密的人是誰呢?」

兩名警察一離開房間,三郎便問警部。

「看樣子與女職員沒什麼關係。可是,告密荒井行蹤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告密者究竟是誰?他打的是什麼算盤?我認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警部板起面孔說:

「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我覺得上次新橋酒吧的告密和這次的告密是兩個人分別乾的。」

「為什麼?」

「最初的告密不是打給警察,而是打到增本家的,聲音模糊,以致連男女都分不清。可是這次的情況就不同。對方說話粗野,儘管聲調有些異常,但男人的聲音是肯定的。」

「打個比喻說,就是手法不同吧?」

「對——不能不考慮是同一個人為了迷惑我們變換的手法。可是,把兩次情況進行比較,第一次的態度很明顯是十分謹慎的。」

「的確,第一次用心良苦,第二次卻又草率從事,多少讓人有些奇怪。如果想掩蓋自己的面目,第二次應該更謹慎才對。」

「的確如此。荒井好象很粗野。所以樹敵過多。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一些不做正經事的人,討厭和警察打交道。會不會是他們中間和荒井有仇的人看見他後,告密的呢?」

「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三郎歪著腦袋說。

「如果荒井一直住在東京,也許會結一些仇人。可他在宮城被隔絕了那麼長時間,與東京沒任何關係。即使過去有仇人,對方也許早已忘了。結新的仇人需要一定時間。因此,我不能接受你的推理。」

「那檢察官的看法是?」

警部對此毫不介意。

「現在我還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會不會有這種可能。一個與末廣組有關係的人不知道清水太作外出而來這裡拜訪,偶爾發覺了他們兩人和屍體,便報告了警察。雖然他本人覺得是凱旋而歸,但組裡總會有人不希望他回來吧。」

這時傳來佐原總二來了的訊息,這個問題暫時擱置起來。

佐原總二被帶到現場和千代子的屍體告別後,馬上來到三郎他們面前。他臉色有些蒼白,但很鎮靜。大概為了保全流氓頭子的面子,即使悲痛欲絕,也不願表露出來吧。

「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向三郎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警部說了幾句弔唁的套話,馬上一轉話題:

「不揣冒昧,請您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您知道你夫人今天外出幹什麼去了嗎?」

「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佐原總二怒火中燒,瞪著眼睛。

「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千代子今天去見荒井健司了。」

「為什麼?」

「千代子說她打算把以前對警察說的話告訴荒井,勸他去自首。我也認為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只是我不便出面便把一切都交給了老婆。」

「和荒井見面是夫人提出來的嗎?」

「是的——千代子肯定看透了我的心思。另外,也許荒井的老婆澄子也託過她。總之,我妻子很同情澄子。丈夫在監獄關了那麼長時間,她孤身一人守在家裡,好客易盼回來了,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那麼澄子也贊成他去自首嗎?」

「聽說荒井總對澄子說,殺人的不是他。妻子當然相信丈夫的啦。聽說澄子和我妻子說,‘我丈夫沒做什麼壞事,我想讓他從這個事件裡吸取教訓,洗手別幹了。總這麼彆扭下去會適得其反——也許假釋會取消,再忍一年就行了。’那女大想得也有道理。」

「原來如此……借清水先生的房間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嗎?一般的人都考慮用旅館的房間吧。」

佐原總二突然皺起眉頭。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她借了這間房子,為什麼非要這樣呢,我覺得也有點奇怪。」

「您夫人沒對您說她們在哪談話嗎?」

佐原總二有些憤怒了。

「警察先生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我全交給妻子了。如果什麼事都問我,她怎麼配當我的妻子呢?只要說交給她,我就什麼都不用管了……也許千代子擔心租旅館的房間太顯眼,為了掩人耳目才那樣做的吧。」

「你的夫人的確與一般的主婦不同——不過,您和夫人聽了澄子的話,真的認為荒井不是殺人犯嗎?」

佐原總二作出痛苦的表情。

「老實說我也是半信半疑。不過荒井是個直性子,可這樣做也太過分了。」

「總而言之,你也認為他信不過,為什麼不派一個人跟著夫人呢?你們家不是經常來一些關係比較好的年輕人嗎?」

「警部先生,這一點我也很後悔,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單憑千代子的舌頭和膽量,完全有能力對付那些粗野的男人。況且健司又沒被正式開除,還是末廣組的親信。一個被稱為師孃的女人,去看自己手下的人還要帶護身,不是要受到別人恥笑嗎?是大意了點,我想即使荒井殺了人,也不至於連千代子……」

從一般的常識看,也許有些離奇,但流氓的觀點來看,佐原總二的話是有道理的。

「明白了。另外為了參考,想問一問您今天的活動。」

「從今天下午2點接到你們的通知,一直在赤坂的吉野餐廳和眾議員黑木卓藏先生談話。先生的秘書也在座,當然店裡的人也知道。」

佐原總二的措吃很謹慎,但語氣有些不愉快,臉上的表情好象在說「我怎麼能想到妻子被害呢?」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知道夫人和荒井見面的只有你們夫婦二人嗎?」

「應該是這樣。我妻子是不會輕易向別人洩露這種事的。」

佐原總二深深地嘆了口氣,感慨地說:

「事到如今,我不能再庇護荒井了。我打算解散末廣組。在此之前,我的最後一件工作就是開除荒井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