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就應該知道?別開玩笑了。」
千代子氣憤地說。
「算了,咱們都是朋友,幹嘛生那麼大的氣。」
警察森儘量緩和氣氛安慰千代子,然後慢慢地點上一支菸。
「另外,你和鬼島桃太郎一直有聯絡吧。」
「沒有,如果他使用真名,我肯定會覺察到的。」
千代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過去就聽說,在興洋會自家人中,有一個叫鬼島太郎的人。那件事以後,才知道他就是桃太郎。我父母好象和他有一點兒來往。不過,家裡人都說他是不可救藥的人,稱他是‘家裡的累贅’,哥哥根本不許他來我們家。所以,我沒見過他。」
警察森也相信她的話多半是真的。
「可是,你為什麼從來不說自己曾叫過圭子這件事呢?」
「你問為什麼?從沒人問我呀,你們是不是想讓我脫光衣服,讓你們看一看紋身,說我過去叫畑忡圭子,然後斥責我?不管在哪兒,你們根本不會作戲。」
「不,不,我們並不想威嚇你,只希望你能給我們私下提供點情況。鬼島和增本相繼被害,古谷事件中。傑克的兩個證人都死於非命,這不能不讓人懷疑呀,說不定下次該輪到你的頭上了。」
「可是,現在管束這樣嚴格,單憑這一點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調查,會給家裡人和組裡人帶來很多麻煩,再說,這個家年輕人出入頻繁,來一個不三不四的人也不致於那麼大驚小怪的吧……。」
「不,千萬不能粗心大意。另外,你是不是和荒井健司或澄子說過自己過去叫畑忡圭子?」
「沒有。我改名的時候,人家告訴我,儘量不要使用過去的名字,否則會招來很多麻煩。到了這個組以後,我一直使用千代子這個名字。只要父母不說……。不過,我們一般都不談論這件事的。」
「那麼,荒井被開除的事你知道吧?」
「嗯。不過,我還是莫名其妙。說他什麼來著?是不是介入別人的事情,幹出愚蠢的事兒啦,如果他能和我這個首領說一句,我會把過去的事告訴他,阻止他的愚蠢行動。聽說他找傑克幾十年了,仍毫無線索。」
「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傑克已經被人殺了。」
千代子斬鐵截鐵地說。
「你說什麼?!傑克被害了?是真的嗎?」
兩個警察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地說。千代子的話,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千代子反倒驚訝了。
「是的。警察先生,你們真的不知道嗎?」
「在哪兒?什麼時候?你怎麼知道這些?」
「那是1956年夏天的事。那時我住在品川附近,也就是進末廣組之前。」
「怪不得,請講下去。」
「最初的情況我也不大清楚。可是來了一個叫與太公的流浪漢大出了一陣風頭。他讓當地的流氓大吃苦頭,還和我的好朋友春子不乾不淨。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總之,他很粗野,當時我想讓人教訓教訓他,把他搞殘廢,可打得太重了。」
「那麼說是傷害致死了啦,那個叫與太公的人就是傑克嗎?」
「是的,由於受春子的牽連,我也受到了調查。我看到死者的臉真嚇了一跳。因為薩吉城的傑克完全面目皆非了。」
「你當時對警察說過這件事嗎?」
「說過。品川警察署肯定還有當時的記錄……好象最終也沒抓住罪犯,就不了了之了。因為被害的一方也有罪,有什麼辦法呢。」
「被害人真的是傑克嗎?你的確沒看錯嗎?」
「如果傑克是雙胞胎的話,那另當別論,……。」
「不過,那傢伙是被折磨死的,臉部也許全走形了吧?」
「只是有點浮腫,但還能辨清面目,而且在他的二隻胳膊上確實刺有含苞欲放的櫻花紋身。」
「真是這樣……。」
小林警察也沉思起來。
「可是,你還和誰說過這些嗎?」
「沒有,和誰也沒說過。」
千代子使勁搖搖頭。
「_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可你說你和增本3年前就認識了,你肯定在什麼時候對他說過吧。」
「警察先生,流氓阿飛是不能考慮昨天和明天的。對增本我從來未說過以前……,如果沒發生這件事,我都不會再想起來。」
千代子拿出一副黑社會師孃的腔調。
「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問一問,你4月2日晚上在什麼地方幹什麼來著?」
警察森湊上來問。
千代子顯露出明顯的厭惡神情。
「就是鬼島被害的那天晚上吧?那天晚上我一直在‘佩佩’,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我們的常客。」
「佩佩就是你家裡開的那個店吧?」
「對,是個酒吧。‘佩佩’這個名字是家裡人起的。聽說是法國一個流氓頭的名字。」
「法國的流氓頭兒?啊,是不是電影《望鄉》裡的佩佩·爾·莫克?」
「大概是從那兒學來的吧。順便說一句,增本被害的那天晚上,我在‘魯潘’,這個名字的由來你們知道吧?」
「嗯,那是法國大盜賊的名字吧。你開的咖啡店,名字叫‘蒙’,那也是義大利流氓頭兒的名字吧?」
「總之,那天晚上我一直和一個叫川崎的稅務人員在一起。難道警察認為是我把增本怎麼樣了嗎?不是開玩笑,他一死,我的股票生意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可是……。」
「對了,提起股票的事,聽說你也是跟增本學著做股票生意的吧?」
「是的,聽說他搞股票發了大財,我也想學他賺點錢。」
千代子突然壓低聲音:
「不過,只有這一點我一直隱瞞著家裡人。因為我們家裡是個開賭場的,他們認為做股票生意是邪門歪道。絕不肯去做那種事……有時明明知道可以賺錢,還是袖手旁觀,真拿他們沒辦法,所以要靠我自己的私蓄擔負一家的吃喝,還要支付家裡人各種難以啟齒的費用……。」
「這我明白。可是,並不是誰搞股票生意都能賺錢。最近賠本的人可是相當多的,而且,增本乾的是相當有膽量的買空賣空……。」
「我不懂那麼深奧的道理,只是認真按照增本教我的去做,結果,到目前為止賺了不少錢,增本可真是做股票生意的天才,他死了真可惜。」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大大嘆了口氣。
不久,兩名警察離開了佐原家。
「現在我們成了祛惡避邪的物件了。」
警察森苦笑著說。
「嗯,不過,那個女人還是談了一些酒吧的事。但不能全信。看來,在他們內部的確沒有昨天和明天。」
小林警察扭過頭說。
「這個變化太大了,增本一死,今後誰教她做股票生意呀。她那副哭喪臉倒是真的。而且,看得出他們的關係相當密切。」
兩人默默地走著,好一會沒說話。
「如果品川署的記錄確實證明傑克已經死了的話,那又會怎樣呢?目標就集中在荒井身上啦?」
小林警察小聲嘟囔著。
「嗯,不過,我有一種感覺,現在荒井肯定在尋找傑克。即使他已經是個幽靈,也不能說找他的人就沒發現他。但不知道荒井在開始找傑克之前,有沒有告訴自己的老婆?」
「從人之常情來看,肯定會說的。可他老婆卻說她什麼也沒聽說過。」
「問題不在於他老婆說什麼,而是她丈夫和她商量時,如果把一切都告訴她,將會發生什麼情況呢?」
小林警察突然止住了腳步。
「對呀,當時荒井就會改變主意,不拼命去找傑克了,那也許就不會發生這兩起殺人案了。這麼說,他還是沒把這個秘密告訴老婆。」
「對剛才的事我有些懷疑。」
森又苦笑了一下。
「我是從那個店的起名方式想到的。剛才我看到咖啡館的火柴,猛地心裡一動。火柴盒上並排寫著兩個蒙字。我想,說不定這就是那個出人意料的名字起因。聽說千代子和荒井的老婆一起去找紋身匠,象是比賽一樣,兩人全身都刺滿了花紋。大概就從這個時候起,她們成了比一母同胞還親密的朋友。」
「這事我以前倒是聽說過。大概是因為兩人共同忍受了同樣的痛苦的緣故吧。」
「這麼好的朋友,荒井的老婆怎麼會什麼事都不和千代子商量呢?我覺得不可思議。」
森連連搖頭。他一向認為非常瞭解流氓的心理。可面對女人的心理也一愁莫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