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井心頭一熱,緊緊地握住了芳江的手。
第二天——17日下午,宮寺警部沉著臉走進霧島三郞的辦公室。
「檢察官,對不起,一直等到現在,沒有結果。荒井健司已經發現我們的行動,先躲起來了。很可能是他老婆給他通風報信了。當時我們也不能把他老婆抓起來。」
「沒辦法。這不是你們的責任,是運氣不好,反過來說,我上次碰見他有點太巧了。這下正好扯平。」
聽霧島檢察官這麼說,宮寺警部也笑了。
「你說的不錯。荒井躲起來說明他不清白。」
霧島不贊成他的說法。
「最好不要急於作結論。在假釋期間,即使沒有殺人,遇到這種情況,荒井也會躲起來的。」
「這種可能性當然存在,但荒井進過宮城監獄,並在那裡看護過病囚,這是一個有力的旁證。我們向宮城監獄調查過,小山在1961年1月患急性闌尾炎在監獄的病室住過。小山和荒井還是同鄉。我們已經委託松本警察署調查他們兩人過去的關係。」
霧島想,如果荒井健司是為了替小山報仇,宮寺警部的觀點是合乎邏輯的。這樣,在小山被處死兩年半以後連續發生兩起殺人案的原因也可以得到解釋了。因為今年3月18日以前荒井健司一直在監獄裡。
「對荒井的妻子的調查有什麼結果?」
「這個女人很不簡單。不管你問什麼,她都說不知道。她還明確地說,她決不會把丈夫的事告訴外人。我還沒有見到荒井,但我覺得他老婆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她不一定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們兩人都有證人嗎?」
「荒井2日和14日晚都不在家。澄子在旅館裡,有人作證。她不會是幫兇,但她一口咬定不知道荒井這兩天晚上去那兒了。現在有兩名警官在監視她的行動。」
「荒井是末廣組的成員,也就是佐總總二手下的人。我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名堂。」
霧島眉頭緊鎖,接著說:
「荒井會不會再次受人唆使殺人呢?」
宮寺警部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這可能。但在黑社會里,受人唆使去殺二、三人的情況很少。我們已經調查過佐原總二,但沒有查出什麼結果。」
「佐原是怎麼說的?」
「他說,增本經常在生意上照順他,他十分感激。他們兩人之間沒有怨恨。他也決不會讓手下人對一個生意人下毒手。」
「佐原根本就不知道荒井的行動?」
「他說什麼都不知道。他還對自己沒有管好手下的人表示歉意,說,如果事實證明荒井殺了增本,他要把荒井趕出末廣組。在黑社會里,驅趕出組等於宣判死刑,因此荒井不會是受佐原唆使殺人的。」
「嗯……。」
「後來佐原又說,荒井不會是殺增本的兇手,因此在查清事實之前,他仍要把荒井作為末廣組的成員。這完全是套話。」
「他認為荒井不是兇手有什麼具體根據?」
「沒有明確的根據。他只說荒井剛出獄,不會幹這種事。這說明他想保護手下的人。但他說,如果荒井去找他,他一定讓荒井到警視廳自首。這話就靠不住了。」
「還有什麼?」
「我們調查了西尾晉藏,他不是傑克,手腕上沒有紋身,也沒有切過的痕跡。」
「這是醫生說的?」
「醫生也這麼說。據說,他年輕的時候是游泳運動員,現在每年夏天都遊,而且時常和公司職員一起去遊,因此這不會錯。」
宮寺警部伸了一下腰,接著說:
「檢察官,我們還查出一件怪事。在調查島田康吉的戶口時,我們發現他在法律上已經死了。」
「在法律上死了?」
霧島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去年5月,名古屋家庭法院宣告他失蹤。法院的宣告在1963年7月正式生效。」
聽了宮寺警部的說明後,霧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對於一個生死不明、失蹤7年的人,家庭法院可以宣告他失蹤。家庭法院宣告失蹤後,失蹤者從失蹤那一天起滿7年後即被視作死亡。
「這樣,島田是在1956年,也就是古谷事件發生的第二年失蹤的。」
「是的。島田的父母在名古屋開一家小工廠。島田康吉兄妹三人,他是老三。老大子繼父業,經營那家小廠。老二是女的,叫道子,是增本敏郎的前妻。」
「增本和島田還有這種關係。島田去橫濱是不是投奔增本?」
「具體情況不清楚。開舊貨店的年輕人一般都幫別人放高刺貸或乾點別的事。這種情況在戰後初期非常普遍。1961年初,他關了舊貨店,當年5月回到名古屋,對他哥哥和父母親說,開舊貨店沒意思,他要做大生意。當時他經常外出,有一天突然失蹤了。他家人很擔心,報告了警察,找了很長時間,沒有找到。他也沒有到增本夫妻的家去過。」
「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沒有。去年島田的父親去世,由於遺產繼承的問題,他母親和哥哥才到家庭法院辦理了宣告失蹤的手續。」
「有多少遺產?」
「就一家經營狀況不好的小工廠,由長子繼承,其他人都放棄了繼承權。道子的孩子卓也有部分繼承權,由其法定代理人增本敏郎宣告放棄。」
「增本的遺孀滿江知道這些情況嗎?」
「她不知道。也許是增本不願意對她談前妻的事。」
宮寺警部皺起眉頭又說:
「就這麼多情況。檢察官,你認為島田康吉真的死了嗎?」
這也是霧島三郎想問的問題。但目前誰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