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張黑桃J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荒井抓住機會問了一句。佐原對荒井的問話似乎不大在意,明快地說:

「我和他沒有深交情。我們的酒是通過他搞來的。他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今天來我我幫忙。有的人吃不上飯,經常幹這件事,掙幾個錢。但這事要讓警察知道了,我們就麻煩了。我拒絕了。他不是值得我為之冒險的朋友。」

聽了佐原的話,荒井放棄了通過自己組裡的人尋找傑克的想法。

荒井離開佐原總二家,決定改變計劃,先找大場源基。因為大場源基家距離較近,增本敏郎又不在辦公室。

在監獄裡的時候,雖然大場源基稱荒井老頭子,但荒井對他卻沒有好感。大場有讓人覺得深不可測、陰險歹毒的一面。

在監獄裡,犯人們都願意講述自己犯罪的過程。因此,有人說,監獄違反了建立的本來目的,成了傳授犯罪技術的學校。大場源基從來不談自己的事,好象不願意把自己的手段傳授給別人。荒井也只知道他在一傢俬立大學法律專業念過幾天書和因偽造支票和私人檔案被逮捕的。

大揚源基參加了鬼島葬禮的訊息使荒井感到驚訝,他很想了解大場究竟是一個幹什麼的人。

但大場源基決不會是傑克。

在監獄裡,荒井每天都可以見到大場的裸體,他身上沒有紋過身的痕跡。只要刺上墨,紋身就不會消退,除非用手術或用藥燒掉。

如果他是傑克,在病室住過的小山榮太郎也應該發現。

但令人高深莫測、性格陰險的大場源基同傑克那夥人有某種瓜葛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即使沒有關係,如果大場是鬼島朋友,通過大場也許能瞭解一些有用的訊息。找一趟大場決不會白費時間。

大場居住的大鵬公寓面二澀谷車站前往宮益坂的路上。這座五層的高階住宅公寓,外觀豪華、漂亮。荒井想大概只要騙到手一次,詐騙犯就能住上這樣的公寓。

3樓308室的門上寫著「大場」二字。荒井按了一下門旁的門鈴。

開門出來的不是大場源基,而是一個40歲左右、象花花公子的人。他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衣,外面套了一件高階粗花呢西服,脖子上圍著一條雪白的絲圍巾,代替了領帶。

「對不起,大場先生在嗎?」

荒井討厭這個人,但他仍客氣地問。

「我就是大場,你是誰?」

聽了這話,荒井一瞬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但他發現這個人長得有幾分象大場源基,心裡想也許他是大場源基的兄弟。

「我是來找大場源基的。」

「源基?我弟弟沒住這兒。我是他哥哥,叫啟基。你認識我弟弟,是不是從宮城回來的?」

一副根本不把人看在眼裡的口氣惹得荒井又冒起火來。但他立即壓下怒火,告誡自己不能重犯見鬼島時的錯誤。

「不,我是在這邊和他認識的。我叫荒井。」

荒井客氣地解釋說。對方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噢,是黑道上的哥們兒。進來吧!」

寬闊的會客室裡擺著漂亮的沙發,沙發上坐著兩位年輕姑娘。房間裡還放著高階音響和大型彩色電視機,房間的一角裝修成一個小型酒吧。荒井有如來到另一個世界。兩個姑娘濃妝豔抹,富有性感。荒井想這兩個人不是酒吧女招待,就是藝妓。

大場啟基在兩個姑娘的中間坐下,一邊玩著撲克牌,一邊隨便地問:

「你怎麼想起到達兒來找我弟弟?」

「我聽源基提起過你。我想他可能會在你這兒。」

「我弟弟對你說過我的事?阿春拿一張。」

他讓一個姑娘從打成扇形的撲克牌中抽了一張牌。

「剛才對你說過了。我弟弟不在這兒。讓你白跑一趟。喘一口氣,喝一杯再走吧?」

怎麼能和這混蛋一塊喝酒?但荒井馬上又改變了主意。大場啟基是一個擺弄撲克的老手,說不定傑克這個名字來自撲克牌中的j……。

「那我就不客氣了。給我來一杯威士忌加水吧。」

「ok,眉美,來兩杯威士忌加水。」

荒井用眼晴盯著扭著屁股朝小酒吧走去的姑娘問:

「源基現在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我正想問你呢。回東京的頭兩個月我還能見得到他,最近也不知道他鑽到哪兒去了。」

「他不告訴你他的住址?」

「根本就不說。我擔心他是不是又被抓起來了。」

大場啟基嘴上說擔心弟弟出事,但他談弟弟的事就象談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事一樣。

看到大場啟基一副玩世不恭的派頭,荒井的心裡又冒出一股怒火。

「出獄的頭兩個月他是怎麼過的?」

「在這兒住了幾天。以後就到處跑。你要有什麼跟他說的話就留下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冒出來。」

大場啟基把撲克從右手倒在左手,把剛才抽出的那張牌放了回去,洗了洗牌。

「聽源基說,你的兩隻手腕紋有櫻花?」

「紋身?沒有。你聽錯了吧。」

大場啟基毫不在意地繼續洗了二、三次牌,然後把撲克全部攤到桌上,伸直雙手問穿毛衣的姑娘:

「剛才那張牌在裡面嗎?」

「沒有。哪兒去了?」

大場啟基翻了翻手,然後把右手伸進姑娘的裙子。

「呀……,討厭。」

大場啟基笑著拿出了一張牌。看到這張牌荒井一下子愣住了。

這是一張黑挑j。

大場啟基笑著,用刀似的眼光瞟了荒井一眼。

「討厭的是這張j,它鑽到你三角褲衩裡面去了。」

穿褲子的姑娘爆發出一陣狂笑聲。荒井不但沒笑,而且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拿出了最後的—張王牌。

「鬼島先生去世了。你參加他的葬禮了嗎?」

「鬼島?怎麼了,你剛才一直在說不著邊際的話。是不是在監獄裡呆的時間長了,變糊塗了?話就到這兒為止。你喝完這一杯走吧。」

荒井想不住握緊了拳頭,但他強壓住了心頭的怒火。

在這兒打起來不會有好結果。他想自從吃上這碗飯,如此忍氣吞聲的這還是第一次。

「如果你弟弟來的話,請你留下他的住址。」

「這不用你說。門是自動鎖,幫我關好。」

荒井站起來的時候,把桌子上放著的一盒象某個酒吧的火柴,悄悄地裝進了口袋。他想,以後要了解大場啟基這個人的情況,這盒火柴說不定有點用處。

「對不起,打擾了。」

一離開大場的房間,荒井就使勁啐了一口唾沫。但他仍然覺得餘憤難消。

他走進公寓附近的一家食品店,買了一瓶鹽,當著店員們的面,把這瓶鹽從頭上往下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