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葬禮參加者的名冊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澄子捲起左手袖口,露出牡丹和童子圖案的皺身。

「這是老爺子讓刺的。」

「噢……。」

田邊武夫仔細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既然你和老頭子有這麼深的交情,您別把香火錢交給我,自己到靈前燒一炷香怎麼樣?」

「不,我是不能露面的女人,我也不願意見到夫人。當然我會悄悄地結他上墳的。請您理解我的心情。」

「是嗎!那我就收下了。我替老頭子向您道謝了。」

田邊把盛香火錢的口袋裝進了自己的衣兜。

「您要說的事就這些嗎?」

「不,還有一件事。您能不能把參加葬禮的人的名冊借我看看?」

「參加葬禮的人的名冊?看這東西幹什麼?」

「想知道都哪些人參加了他的葬禮。您可能覺得我有點怪,但我沒能參加他的葬禮,我想至少……。」

澄子又擦了一下眼睛。

「這就是女人的心啊!」

田曲武夫嘆了一口氣。

「另外,參加葬禮的人中,肯定有知道我和老爺子關係的人。日後,我碰到這些人,如果我不向他們表示一下謝意,怎麼過意得去呢。」

「您說得有道理。我理解您的心情。」

田邊武夫頻頻點頭。

「能讓我看看嗎?」

「行。但現在還早,先喝酒吧。您要說的話就這些?」

「是的。」

澄子又舉起了酒壺。又是幾杯酒下肚,田邊眯縫著一烈色迷迷的眼睛,試探問:

「除了左手腕外,別的地方還有紋身嗎?」

「兩隻手腕和背上都有紋身。」

「女人有這麼多紋身可不簡單。我手腕上刺了櫻花,在背上刺了‘金太郎捉鯉魚’。怎麼樣,咱倆互相欣賞欣賞吧。」

澄子沒有一口拒絕他的要求。

「這,下次再說吧。」

田邊武夫從桌上探過上身說:

「這有什麼關係。你的要求我可接受了。我也不是跑腿的小嘍囉。我是去世老頭子的左右手,這次要看興洋會大當家怎麼定,說不準我還能弄一塊地盤管管。至少,我們公司離了我辦不下去。」

澄子沒有吭聲。

「你沒丈夫吧。」

說著,田邊握住了澄子的手。

「你不會就和我們老頭子一個人睡覺吧。刺了這麼些紋身,你還想嫁人?」

「別,等等!」

澄子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謝謝您的好意。但在老爺子過世49天內我不想聽這樣的話。您也得守孝吧。」

田邊被抓住痛處,一下子說不出話。他想搞不好被大當家知道這件事就麻煩了。田邊又端起酒杯,接連喝了幾杯。

「那好,今天晚上我就不再說跟我一塊睡覺的話了。但紋身你總得讓我看看吧。」

「請等到49天以後。我曾和老爺子發過誓,除醫生外決不把紋身給任何男人看。他去世才7天我就破了誓言,這有點不盡人情。」

這種古風的守節觀念在一般的小流氓是講不通的,但在屬黑社會組織成員的身上卻產生異常好的效果。過了一會,田邊武夫很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說:

「明白了。你不愧是老頭子的女人。我也被你迷住了。那我們過完這49天后再見面。忘告訴你了,我叫田邊武夫。」

「謝謝!我叫越谷春美。」

田邊武夫表情輕鬆地站了起來。

「等一下再把住址告訴我。我去取名冊,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聽著田邊下樓的腳步聲,澄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浮出了勝利的微笑。

這天晚上很晚澄子才回到經堂的自己家。她向荒井講述事情的詳細經過。

「這個畜生,他竟幹出這種事。」

荒井起初非常氣憤。

「老頭子死了剛7天,他就要搞自稱是老頭子的人的女人。你也知道,在黑社會里,任何人都不能搞兄弟的老婆的。這是吃這碗飯的人必須知道的常識。看來,我們這個世界也在變。」

「我也嚇了一跳。當然,老婆和情婦還是有區別的。」

「那不過是五十步和百步之差。鬼島這樣的人手下還會有什麼好東西。不過你也夠危險的。如果他強迫你,你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就搬出他們大當家的名字,估計問題不大。那傢伙不會亂來把眼前要地盤的機會失掉的。」

「你真不簡單。」

「還不都是為了你?」

澄子瞪了荒井一眼。

「我也不願意幹這事,挺害怕的。他握住我的手時,我就象抽了一根倒霉的籤一樣。」

「我知道。你辛苦了。你在名冊上找到什麼沒有?」

澄子點了點頭。

「有點收穫。我沒查到島田康吉和畑仲圭子,但我看到了增本敏郎的名字。」

「有他的名字?他現在在哪兒?」

「東京的茅場町。他自己開了一家公司,當了總經理。」

「他也當總經理了?」

荒井氣憤得喊了起來。澄子從手提包裡取出筆記本。

「還有一件事。你以前對我說宮城監獄的事的時候,我聽你提起過一個叫大場源基的人。」

「對,大場和我一塊在宮城監獄呆過。他比我早2年出獄了。他怎麼了?」

「葬禮參加者名冊裡有他的名字。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個人,但我也把它抄下來了。」

「大場參加了鬼島的葬禮?」

荒井感到有些奇怪。大場源基是一個小詐騙犯,按道理不應該同一直在暴力集團裡混的鬼島有什麼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用一條看不見的微妙的命運鎖鏈連線起來的,固此,荒井也不敢斷定大場源基和鬼島桃太郎絕對沒有關係。

荒井的眼前浮現出有些小聰明的、經常面帶冷笑的大場源基的形象。荒井想起大場在小山榮太郎的棺材前對自己說的話,內心不禁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