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焦慮不安的開始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要是這樣,我還能在這兒坐得住嗎?對手是警察,我們沒辦法。警察從前年秋天開始取締暴力團。」

「不過。組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過去警察也搞過幾次暴力團。警察一遇上解決不了的案子,就搞暴力團,以此欺騙大眾。這是警察的拿手戲。現在情況不同了。清水叔說奧運會結束一年以後,就會鬆下來。但我看沒那麼簡單。」

荒井對組長親口說出的那些令人擔心的話感到不安。監護課長的「世道變了」的這句話又一次迴響在他的耳邊。

「現在警察正在進行‘山頂作戰’,搞大的組織。菊水會的津田會長因私藏槍支罪被逮捕,錦葉會的頭頭們全部被抓,和我們爭地盤的大東會也全完了。」

「這麼厲害?」

荒井簡直不相信。

「現在我們一動也不能動。比如搞一個祝賀你釋放的賭場,警察馬上就來。」

「那麼,大家都在幹什麼?」

「這種局面,我以前多少預料到一些。所以接任組長後,我讓大家儘量找個正當的職業。因此,大家還都有碗飯吃。當然也有人不聽我的話,現在吃不上飯,但他們還得忍一段時間。現在我的收入主要靠一間酒吧、一家彈子游戲機店和兩家咖啡館。」

盡是些令人喪氣的話,荒井聽了難過得直想哭。在大組織到打擊的時候,中等規模的末廣組獨自生機勃勃是根本不可能的。相反,佐原總二考慮大家的安全,及時轉換方向不愧為英明之舉。

「謝謝您幫助澄子辦了那家店。」

「你在監獄裡,我得特別關照澄子。」

「讓您費心,實在不好意思。」

「不,應該感謝你。但目前局勢不好,已故老頭子答應你的事恐怕不能馬上辦。」

佐原總二看了荒井一眼。

「但是,荒井,我也不是甘於現狀的人。一旦局勢好轉,我馬上著手擴大我們的組。眼下我在考慮危險性小、立即能幹的事。你就當還在監獄裡,再忍耐幾個月。澄子很能幹,經營那家店沒問題。你每月的零花錢,我給你想辦法,別讓澄子負擔太重。」

荒井健司深深地低了一下頭。對佐原總二的一絲嫉妒這時也煙消雲散了。荒井折服了。他相信佐原比自己強,具有統率眾人的才能。

「你都替我想到了。我按你說的,先老實呆一段時候。您有什麼事,請隨時吩咐。」

「別客氣。有空你就到這兒來。搞賭場有些危險但慶祝宴會還是要辦的。今天人少,我們幾個人先祝賀一番吧!」

佐原總二有如卸了一副重擔般地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荒井健司表情嚴肅地坐在經堂飯館的二樓。

「健司,換換衣服吧!」

澄子從隔壁房間探過頭說。荒井皺起眉頭問:

「你能不能坐下聽我說句話?你覺得他們今天說的話怎麼樣?」

「怎麼樣?我覺得有道理。」

澄子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在荒井的身旁坐下。

「你們談話的時候,我去幫他們幹活了,沒聽見當家人說了些什麼。但大概情況我以前就知道。現在的組長和老頭子不同,說話留有餘地。他認為說大話沒結果還不如先留下餘地再等好結果。所以你用不著擔心。」

「話是這麼說,但我這樣可等不下去。當然,我不能讓他馬上分我一塊地盤。世道確實變了,沒辦法。我也理解佐原的做法。」

荒井就象要吐出一股苦水似地接著說:

「但我到底為了什麼在監獄裡吃了那麼長對間飯?現在後悔也晚了。」

對於荒井的話,澄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組長、監護人和你異口同聲地要我老老實實地待著。那些剛出監獄又進去的傢伙要聽說我在家閒著可能會笑掉大牙。我這麼說辜負了你的一片好心,可能會受到懲罰。受罰也行,在這期間,我還想幹一件事,證明自己在監獄裡住了8年的價值。」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你究竟想幹什麼?總不會改邪歸正吧。」

「不,我還下不了這個決心。你和組長都讓我在家閒著,我不僅不能掙錢,而且還要花你們錢,但在這期間我要先還一筆人情債,請不要管我。」

「你要乾的事我絕不阻攔。店裡賺的錢你也可以拿去花。但你到底想幹什麼?」

「復仇報恩!」

澄子瞪大了眼睛。

「究竟是什麼事?」

在澄子逼問下,荒井向她講述了在監獄病室偶然遇見小山榮太郎,小山讓他找一個叫傑克的人和小山被處死的經過。荒井的話打動了澄子,她一動不動地聽著。聽完後,澄子嘆了一口氣說:

「真可怕!有滿洲時代的這段因緣,你的心情我理解。作為男子漢的確要恩仇分明。但傑克是那個男人的真名嗎?」

「不知道。這是洋鬼子的名字,猜不出來。」

「臉型和身體有什麼特徵?」

「臉部特徵不知道,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有尚未完工的紋身。」

「刺的是什麼圖案?」

「左手腕刺著二、三朵櫻花。手腕刺櫻花的人太多了,這條線索也沒什麼用處。」

「找這個人就象大海撈針一樣。」

「但傑克這個人肯定不是正道上的人。各處我找可能有希望。找這樣的人,我這張臉還有用處。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只要找到為傑克作證的四個人就能找到他。」

「不那麼容易。」

澄子皺起眉頭說:

「如果這四個人為傑克作了偽證,過了這麼長時間,小山又被處死了,他們還會吐真言嗎?搞不好再受到你的恐嚇,他們何必要自找麻煩?」

「我想到這一點了。託你的福,我現在在家閒著,既有時間,又沒事幹,殺人犯起訴年限是15年,還長著呢。我想找點娛樂,而且我還在小山面前發過誓,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是啊!」

澄子咬緊嘴唇說:

「讓我想想。這件事說幹,也不是今天或明天就能開始乾的事。」

澄子說到這個地步,荒井就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