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歸的復仇者 西村壽行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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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弄錯了吧?」

峰岸五郎訊問相良。

「一定是幹事長,我可以打百分之九十九的包票。」相良自信地回答。「那位中岡幹事長是大日本狩獵協會名譽會長。可以說是個酷愛狩獵的人。而我也喜歡打獵,因為對此有興趣,所以記得清楚。日本的狩獵事務可以說是由那個人操縱著的。」

「是嗎?……」

峰岸揹著手。

深夜一點過後,原田義之和相良看見幹事長消失在芝村葉子的家中後,立刻趕到中野——峰岸住的公寓來了。

「若是幹事長……」

原田的聲音中含有說不盡的苦衷。

「我們挖出了一個超級人物。」

峰岸嘟噥著。怎麼樣好?良久,想不出一個妥帖方案。島中電話的對方倘若是幹事長,那事件的幕後操縱者也就是幹事長了。

「島中教授、幹事長、中央情報局……」

原田住杯子裡斟水,喉頭感到疼痛。

「事態嚴重。」

峰岸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上司——搜查一課長的面龐。吉田課長對搜查冷淡、無視一切旁證,不正說明已經受到了壓力嗎?

——崩潰了。

峰岸的肌體都已感到不安。若是幹事長也糾纏上了,莫說警察,就連檢查廳的意志也要隨之轉動,峰岸哪兒是對手。稍不留神就會掉腦袋,哪怕是略有要抗爭下去的意願,頃刻間就可能變成一具屍體。

室內籠罩著沉鬱的氣氛。

「我有一個提議。」

原田打破了沉默。

「你把搜查任務交給我吧。對手畢竟還是對手。倘若我們已追到了幹事長,那隻要再進而一擊,一切都會粉粹的。這個,就交給我一個人吧。反正我連命也豁出去了,無論對手是誰,我絕不懼怕。」

「……」

「刑訴法不能束縛我。我可以進行徹底的、非合法的調查。巨象不會和蝴蝶鬥。我將化做一隻黑色的蝴蝶,在黑暗中飛翔,尋覓證據。倘若抓住了確鑿的證據,那就好了。你要是在這邊行動,結果可能反而不妙。要是對方注意到警察已在行動,這一事件就會全部葬送。」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

峰岸也是這麼考慮。這已不是警察能介入的事,要完全中止,只能讓原田繼續搜尋。若是證據到手,時機成熟,則怎麼都好辦。上司若要壓制,可求助於在野黨,或者在報紙上披露。

「那麼,這事我已經忘了。」

原田站了起來。

峰岸默默地目送著原田。

身材高大的原田大步出了房間。

「我什麼也沒看見,已經忘了。」

相良痛快地說。

「是的,忘了。」

峰岸的目光注視著桌上的杯子。

翌日,是十七號。

原田被電話鈴鬧醒。一看錶,已近正午十二點。

「是我。」

電話是峰岸打來的。

「把那男人的經歷告訴你。嗯,那男子也是軍醫大佐,畢業於西海大醫學部。戰敗前曾被派往庫拉西島,在戰敗前一年半,和島中一起歸國。」

「是事實嗎?」

原田聲音嘶啞。

「是事實。好,外出時,要當心擦肩而過的人,明白嗎?即使女人的誘惑也不能上當。危險啊!我要說的只有這些。」

峰岸放下了電話。是公用電話。從這點可看出峰岸的細心。不,是對手的龐大……

準備好之後,原田出了旅館。正如蜂岸告誡的那樣,他把大部分的行人視為刺客。不用多久,對手就會查明原田潛伏的地點。要是查到了,那是會不擇手段的。

回到老夫婦的二層樓房。

繼續監視芝村葉子。

原田決心已定。是的,慢不經心地去探索,結局只能適得其反——失掉自己的頭顱。再說,對手絕非孩童,隨隨便便就想得到證據?必然全力以赴!

索味辛苦的監視工作仍在繼續。

兩天以來,原田就這麼持續地坐著。在這兩天之中,芝村出去過兩次,是買東西。

雖是遠遠望見,但也能感覺到是一位美女。修長的身材,肌膚白皙無比,看上去性格溫順,似乎只有二十五、六歲。幹事長中岡亮介肯定有六十左右了。六十歲的男人,以鬆弛的軀體沉溺於青年女子,是可以想象的。島中教授也是六十出頭的人,他跪倒在牧丘美都留的腳下。幹事長是否也是如此呢?

第三天夜裡,芝村葉子首次出門,是打扮後出門的。原田一著時間,近九點鐘,看來是去會年輕的情人。那麼,不會很快地回來吧。

原田出了房門。

芝村家是鐵格子門。可以看見芝村葉子出去時沒上鎖。街上沒有行人,原田迅速出了門,潛入黑暗之中。

在行動時,沒有踟躇不前,他徑直開了院門,進了芝村家。一進大門,就是花草叢,然後是房屋正門,右邊是草坪庭園,再看左邊,走廊的牆和房屋之間有一條通道,似乎能通後門。商店的人來預約定貨時,就從這裡出入。

房門是裡面鎖著的,驚田把預備好的別針拿出來。據說這種鎖用別針容易開啟。

拼命地弄了多次,幾分鐘之後總算開啟了。進去之後又鎖上。原田手提著鞋,進了屋裡。

有四間屋,兩間臥室,內客廳和客廳各一間。原田觀察了每間房屋,沒有一處較理想的地方能裝竊聽器,放在電話附近嗎?但電話是插入式的,萬能插口在會客室和臥室都有。

安在哪兒好呢?因為不瞭解中岡幹事長的習慣,原田猶疑不決。也有人喜歡在床上打電話。

沉思片刻之後,原田決定安在臥室。他推斷,中岡來的時間晚,但其擔任的公職繁忙,來後立刻就會上床。

臥室相當寬敞,約有十五的疊,鋪著淺茶色的厚絨地毯,一張雙人床,在小桌上放著三本象是秘密進口的色情雜誌。

原田開始尋找放置地點。

有一個壁櫃,開啟一著,是放皮具的,平常似乎不使用,在兩開門中間有一縫隙。是擱在櫃中的一隅呢,還是放在床下?他在考慮。因為是敏感度極高的麥克風,即便是放在櫃中效果也很好。

原田正在觀察壁櫃的內部,外面傳來了響動,他迅速地轉身。是大門開啟的聲音。打算逃走,可走廊的腳步聲已經迫近,原田大驚失色。想從窗上跳出,可是嵌有玻璃。

腳步聲不是一個人。

這腳步聲已迫近寢室了。門是半掩著的。別無它法,只好鑽進壁櫃,屏住呼吸。只能伺機再脫身了。

「啊,門開著的!」

芝村葉子驚詫地說。

「是不是小偷?」

傳來男子的厚重聲音。

是中岡幹事長。

「絕不會。」

葉子好象在觀察房間的內部。

原田蜷縮著身體。在這兒倘若被發現,計劃就算告吹了。雖然有可能不被抓住而逃走,但被發現後幹事長一定會加強戒備。中岡不會以為是小偷。島中受到警告,他會懷疑是否是那個原田呢?若是這樣,他會警覺到可能已被安置了竊聽器,會叫警視廳的人來檢查。也許他不會這樣做吧?不,不會不這樣做的。原田心裡嘀咕著。倘若這樣,苦心盤算的復仇計劃就會受到空前的挫折。

門關了。

中岡和葉子進了隔壁的房間。隔壁是會客室。可以聽見酒杯的聲響,似乎是中岡開始飲酒了。葉子的腳步聲在走廊上來來去去。走廊對面是兼作餐室的廚房。

原田冒汗了,同時又感到寒冷。想要逃脫是絕望了,從房門裡出去要通過走廊才能出大門,在此期間會不會被發現,原田毫無把握。門開了,葉子可能正在廚房。

——究竟,為什麼?

葉子是打扮後外出的,為什麼二十分鐘之內就回來了,甚至還和中岡幹事長一起。

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僅知道自己現已身陷囹圄,處境危險。

傳未低聲的談話,不知說的什麼。又過了許久,一陣淋浴聲傳入了感到絕望的原田耳裡。似乎是中岡在洗澡,走廊上的腳步聲來來往往,大概是葉子在照顧他。

毫無機會逃脫。

隨後,中岡重重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並高聲地向葉子講什麼。

腳步迫近了。

原田屏住呼吸。呼吸太急促了,自己都能聽見。進行深呼吸,要鎮靜!

門開了,燈也開了。

可以聽見身體在床上發出的聲響。原田的身體已僵硬了。這下絕無逃脫的機會了。一種深切的絕望感襲擊著原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會被發現?也許,待到清晨兩人熟睡時,不知能否有機會?

光從狹窄的縫隙射進來。倚在棉絮上,將身體輕輕挪動,把眼睛靠近縫隙。原因可以見到床上,中岡仰身躺著,赤身裸體,腹部高聳,宛如孕婦一般,手和腳也是圓滾滾的。

他正在看色情雜誌,一頁一頁地慢慢欣賞。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從那肥胖的身軀和那種看色情雜誌的姿勢看,就令人感到品質惡劣、醜陋異常。

遠處的淋浴聲停止了,一會兒,葉子進來了。她手裡拿著盒子,穿著透明的睡衣。

中岡放下雜誌,裸著身體,驀然起身,無言地把站在一邊的葉子按倒在地。

「饒,啊,饒了吧。」

葉子發出了聲音,她象是在等待似的。

「不行。」

中岡把葉子拿著的盒子開啟,從裡面把繩子拿出來,再從床下取出根木棒。中岡把葉子的一隻腳綁在木棒的一端,把另一隻腳又綁在另一端。葉子屢次乞求饒恕,音調越來越高。

葉子的腿被繃到最大限度。原田看見,她的睡衣被拋開了,露出了下半身。然後,中岡又將葉子的雙手也分別綁上了。葉子的雙腿被高懸著。綁好後,中岡的呼吸急促了,稍稍向下,看著葉子。

原田看見了葉子的腳,是一雙纖細而白皙的腳,繩子已吃進去。從腳頸至小腿,從大腿至腰部,雪白的肌體在痛苦地蠕動。

中岡的行動開始了,歪著腦袋,手裡握著繩子的一端。他揮舞著繩子,清脆的聲音在葉子豐滿的大腿上響起。葉子發出了高聲的悲鳴。

「啊,饒了我吧,求求你!」

「不能饒恕。」中岡高聲地叫,揮舞著繩子,抽打在rx房上。葉子的身體痛苦地拼命亂扭。中岡還在繼續抽打,形象也變了,血湧到了臉上,烏黑色的,如同惡魔一般。中岡把葉子翻了個身,用繩子把兩根棒子綁上,使葉子的臀部不得不懸在空中,臀部豐滿白淨。一下、兩下、三下……中岡用繩子抽打著葉子的臀部。

葉子的臀部扭動著。

「饒了我吧,饒了吧。」

「不許出聲,壞女人。」

中岡仍在打。

葉子雪白的臀部上出現了紅色的痕跡。

原田屏住呼吸一直在視著。島中和中岡完全相反。島中甘心情願讓美都留虐待、奸辱,中岡剛在女人身上狂施暴虐。兩人都已逾六十。令人慾嘔的性慾,散發著骯髒腐朽的臭氣。

原田想起了被凌辱後慘遭殺害的妹妹的屍體。中岡對於用金錢買來的女子狂施暴虐,見到此景,就使人感到,殘酷辱殺妹妹的,不就是眼前的這個中岡嗎?

幹事長的尊容只是這個男子的假面具。在常人而前尊大,裝扮成政治家,這一切僅是面具而已,其本質就是眼前這個拙笨的肉體,一個對用金錢買來的女人恣意虐待、以發洩慾望的醜陋的老頭。

中岡和島中,就是凌辱妹妹、殺害父親和他那三位毫無抵抗能力的可憐夥伴的元兇。中岡揮動的繩子,一鞭鞭地如同抽打在妹妹的身上一般。

中岡扔掉了繩於,把笨重的手腕貼在高高懸起的、被拼命繃開的葉子的臀部上。

「啊——」

葉子毫無忌憚地放聲尖叫。

這悲鳴,消除了原田的幻覺。

24

中岡和葉子的汙穢遊戲仍在延綿地進行。

中岡用拷打斥責葉子,執拗地斥責。葉子的身體不能動彈了,臀部上下左右痛苦地扭動,抽泣、叫嚷。中岡一會又換用別的刑具。

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折磨。葉子的身體已失去了其它的感覺。如今僅存在呼吸,宛如波濤拍打而來,逐漸變弱,立刻又往回收。

一切都盡收原田眼裡。屋內滿布陰慘恐怖的氣氛。已經不是性交了,是兩匹淫獸在翻騰。

葉子的悲鳴消失了。波濤式的起伏不知多少次了。精疲力竭,聲音逐漸消失了。

原田毫無機會脫身。

——這就是幹事長?

原田嘟噥著。一切都親眼看見了,作為一國政治決策人物的幹事長和作為醫學界巨頭的教授,這種赤裸裸的形象。原田自己是醫生,也知道在人的稟性中有陰暗的方面,也有變態的方面。在表面上越是壓抑,人的性衝動越是陰慘。

可是,島中和中岡的變態是令人無法接受的,兩人在最後都缺乏自我控制的力量,無論怎樣都要耽溺於慾望之中。從那腐敗的內臟五腑中散發出黴臭,在這種黴臭中又產生出犯罪的行為。人類的尊嚴已不復存在,也無須追究自己的道德感。

真想跳出去,殺了他。一想到這個人就是殺害父親和妹妹,綁架野麥涼子的元兇,原田的內心就按耐不住。

中岡和葉子已睡了近一小時。

等待入睡後,原田開啟了櫃扉。可以聽見兩人的鼾聲。夜明燈微暗的光亮從燈罩中洩出,浸透了整個室內、葉子的赤足和大腿從毛巾被裡伸了出來,肌體微微泛青,看上去宛如深海之魚。原田收住了腳,看著中岡。中岡張開大口睡著。此刻,原田勃然衝起了一股殺人的慾望。這是很自然的,殺死中岡,同樣地悄消潛入,殺掉島中,那才痛快。不需要歷盡辛勞、百般周折地去尋找證據。

原田開了門。

從屋裡出去。一到外面,頓時感到夜裡的空氣清新,跌蕩了剛才那汙穢的臭氣。

出了大門。

踏上返回旅館的道路,已近十一點了。雖然不是深夜,可行人早已絕跡。

在前方的黑暗處,有個男子。原田看見那男子從暗處出來,便收住了腳.那男子站在道路當中,附近雖有街燈,可看不情那人的臉。象是個青年男子,從其動作可以得知,行動敏捷。

——是刺客?

那從暗處出來的男子,宛如一個黑漆漆的幽靈一般,默默地站在路中央紋絲不動。

原田也站著不動了。

在背後也出現了響聲,原田慢慢回頭,從拐角處出來兩個男子,看上去是一夥的。原田轉回視線,不知什麼時候,前方也變成了兩個男子。

驅走了戰慄,原田才感到疏忽大意了。原田打電話到島中的情婦家裡進行威脅,中岡當然已嗅出情婦的家已被察覺,因而懼怕自己的所在地也已處於危險之中。

島中和中岡早已派出殺人兇手,四處尋找原田,只是不知道住所罷了。他們推測原田無論如何也會到這兒來的,所以一定要預先埋伏。

原田望望四周,已無路可逃。就是要逃。也只能逃到街旁的住家戶裡去,可這樣也不能逃走,轉瞬就會被逮住。

無聲手槍嗎?匕首嗎?

眼前掠過被殺死的父親和妹妹的遺體。自己在這兒也要被殺害,一家人就都要死絕了。

原田挪動腳步。若是手槍,一轉眼就完蛋了,若是匕首,就還沒絕望。

前面的兩個男子開始慢慢地向原田移動。兩人的右手都插在西裝裡、腹部可能有匕首。原田向後退,後面的兩個男子也慢慢靠過來。路上漂彌著無聲的殺氣。

原田停住了,什麼武器也沒有,慌忙地看著四周,連可用作為木棒的也沒有。

——末日到了?

雖說還沒有最後絕望,可也沒有逃生的道路。對手若是一人,那不成問題,學生時代學的柔道,在記憶中還可以復甦,還有打掉匕首的技藝。若是兩個人也還可以應付,但是對手是四人。無論向哪邊逃,等待的都是兩把匕首。

進退維谷,原田仁立不動了。

空、空、空,低沉的靴聲從前後迫近,這陰霾滿布的聲響,一直浸透了大地,令人毛骨悚然。

前面的男子距離僅三米了。

原田從身上迸發出了力量,也許是最後時刻了,不能束手待斃,哪怕不能匹敵,也要殊死一搏。向前進,引誘對手先動,便可飛起一腳,踢倒一人。再以後,就全憑運氣了。

原田慢慢地挪動著。

「不許動!喂。」

前面的兩人拔出了匕首,在街燈下匕首寒光逼人。兩個男子將匕首握在腹前。

「是島中指使的嗎?」

嘶啞地問道。

「沒有誰的指使。」

陰沉的聲音。

「還是不動的好。」

前面兩人一步一步池逼進原田,姿態瀟灑。

「我們要問問你。過來,若是動一動,就戳進去,殺死無論。」

「想聽什麼?」

原田收住腳。倘若想聽什麼,這點還可以利用。至少,他們不象是準備在這裡就要殺死自己。若是這樣,也許還有機會逃脫。

就在這時,背後兩個男子立刻上來,四把匕首已團團圍住,瞬間的躊躇,使原田陷入了絕境,身體已不能再動彈了。這些男子都是殺人老手,一切都在平靜中進行。然而在這平靜之中,瀰漫著死臭的氣息。

「不準動!」

兩人從左右抓住了原田的手腕,其他兩人在前後夾著。

前方拐角處射過來車燈的光柱。車停下了。

原田被帶到那兒。是小汽車,門開著的。

原田被帶入車內。真是悔恨萬分,在乘車的剎那,原田醒悟到落入圈套了。這些男人什麼也不會問,僅是為選擇殺人場所罷了。就這樣,被帶到什麼地方,然後被殺。

匕首就挾在左右,衣服破了,刺到皮膚,車靜靜地滑動了。由於車的晃動,原田可以感到被刺破的皮膚正在浸血。

「你,是一個笨蛋。」

右鄰的男子說。

「是嗎?」

「要是默默地當個醫生,也許現在能開業了。」

「醫生,討厭。」

「聲音都發抖了。」

低聲地嘲笑道。

「那是因為害怕。」

「馬上,就可以舒服了。」

說到這兒,男子沉默了。誰也不再說話了。都是異常寡言的男子。車靜靜地駛著。遠處,可以看到稍為寬敞的道路了。車繼續行駛。原田不明白到熱鬧的街道要做什麼。象這樣被帶走肯定要被殺害,連屍體也不會被發現。

仇未報,恨未雪。不應該現在死去。僅知道島中教授和中岡幹事長是幕後操縱,父親被害,妹妹被害,戀人被搶走,而自己一仇未報就也要被殺害,這真是不堪忍受。

門稍稍開了,露出一個縫隙。原田感到這是一個機會,即便是被刀戳著,也可以從車門滾出去,倘若有行人的話,這夥人就只能逃走。要是很快有急救車來……

「這個門打不開!」這男子就象看透了原田的想法。門是自動的,由司機在駕駛臺掌握。」

「沒想過。」

喉頭乾透了,聲音也出怪了。

前面有一輛車,慢慢地駛過來。怎麼回事?那車在斜側面停住了。

「怎麼了,那個?」

司機減速了。

「奇怪,停住!」

「不行。看後面!」

「麻痺大意了!」

這夥人的聲調充滿了殺意。

原田朝後一看,一輛前車燈已熄滅的黑黝黝的小汽車很快地開過來。很明顯這是準備夾擊。

從前方側著的車上下來一人,走過來了。後面的車也是一樣。三輛車的前燈都熄滅了,僅有遠處的街燈還有光亮。

「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