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都市風流 孫力、餘小惠 第2頁,共2頁

然而,王守義畢竟不是當年的王守義了,生活磨鍊了他,使他有了應付各種局面的經驗和膽量。事情不能沒達到目的就罷手,這樣走出去,這根線就再也沒機會接起來。

「沈萍,咱們是老同學了,過去曾經關係不錯。」王守義學著沈萍的口氣,把「關係」兩個字拖長,「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對待我,那件事,怨得著我嗎?」說到這兒,他斜眼看看沈萍,又大著膽子繼續說下去,「我可覺得我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一直為你擔著心,甚至連來看看我的……」

「不要說了!」沈萍厲聲制止住他說下去,她不容他說到那孩子。高地是高伯年的兒子。

「好,好,不說了。」王守義重新抬起腦袋,「我今天來,見到見不到高書記不要緊,只想讓你今後多關照關照我的事情。這對你是小事,對我可是大事。現在提拔的這些中青年幹部,全是些暴發戶,根本不懂得什麼叫黨性,哪像咱們那個時候,那樣單純,幼稚。他們就知道上爬,抓權,對上百依百順,照辦緊跟,對下,專橫跋扈,整人。我的事還沒算完,康克儉肯定會變相報復我。到時候,你怎麼也得幫個忙,讓高書記給我撐腰。我們都老了,這幾十年,我跟著黨,什麼風浪都經過,也沒想為自己圖些什麼,現在快離休了,不能落個讓這些娃娃隨便整治的下場。沈萍,不管看在我們關係面上,還是看在我們老同學面上,你總得管管。」

沈萍沒有答話,王守義最後幾句話,多少引起了她的一些共鳴,觸動了她的惻隱之心。

「只要你遵守黨紀國法,誰能整治你?」

王守義重重嘆了口氣:「你是守在市委書記身邊,誰也不敢碰你。你哪知道下面的事情。一個個土皇帝似的,管你有沒有問題,想整就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高書記這回一批示,我在他們眼裡就是高書記的人了。康克儉可是閻鴻喚的人,更得找我的毛病。」

「哪裡的這套無聊的提法。什麼高書記的人,閻鴻喚的人,完全是‘文化大革命’的那套邏輯。」

「這是明擺著的嘛。康克儉一口一個閻鴻喚,根本不把高書記放在眼裡。高書記是老革命了,當然不會搞這些。可閻鴻喚不一定不搞。群眾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也都這樣議論,無風不起浪呀。」

「這都是群眾主觀瞎分析。一會兒說高伯年是中央誰誰的人,一會兒說閻鴻喚是中央誰誰誰的人,全是憑空編造。誰是誰的人?全是黨的幹部。市政府在市委領導下工作,市長就是市委書記的人,有些人就是愛議論上面的事情,什麼情況又不知道,你們以為這是基層單位正副手鬧意見不和呢?市裡可不允許這麼鬧,誰鬧這套就是搞分裂,就是反黨活動。」

沈萍說完,見王守義坐著還不想動,只好把聲音放軟:「如果真有人憑空整你,你可以跟我打個招呼。」

「謝謝,那就太感謝了。」王守義忙不迭地說,站起身,遲疑著,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說,「沈萍,還有一件事得求你幫忙,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寫個證明,證明我是解放前夕加入地下‘民青’的,這樣我就可辦離休,可以拿百分之百的工資……」

沈萍把臉一沉:「這種欺騙組織的事怎麼能做?你明明是解放後才參加的,我不能出這種證明。」

「沈萍,其實就差幾個月的時間嘛。我算做解放後參加革命的太冤了。嚴格說,我就是解放前參加的,你忘了,你給我分派過任務,你們組織的活動,我全參加了。」

「那是外圍活動。充其量,你算個有進步要求的人物吧。」

王守義不再說什麼,沈萍絲毫不念舊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可就這樣離去,又實在不甘心。

他的神情被沈萍看在眼裡,倘不給他留個希望,恐怕他是不肯走的,便說:「好啦,關於證明的事,我再考慮考慮。」

「謝謝,謝謝。」

王守義這才挪動雙腿,走出會客室。沈萍望望他帶來的那堆東西,不敢堅持再讓他帶走,擔心推讓,爭執起來,又生出什麼嗦事。她耐著性子,把王守義送到大門口。儘管王守義畢恭畢敬,低三下四,自己厲聲厲色,但不知怎麼,她總覺得整個談話中,自己就像王守義手中牽動的木偶。為了讓這個瘟神早點走,又只好遷就他。

萬沒想到,就在她將王守義送到樓門時,高地偏偏正從高婕的房間走出下樓來。高地打學校回家從來不跟她打招呼。她完全不知道,今天高地在家。

高地跟妹妹談完,急急要回校。考「託福」時,他借了同學一些美金。現在蓓蒂給他換了些,他得去還。他匆匆在母親和那個陌生的客人身邊擦身而過。他平時在家很少講話,母親對他的視而不見早已習慣,他瞧也不瞧身邊這兩個人,家中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現在就更沒有了。

王守義注視著這個年輕人,他敏銳地發現這小夥子臉上明顯地帶有自己年輕時的許多特徵。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長時間滯留在他的臉上。驚訝和喜悅,歉疚和悔恨在他心中交織。王守義知道這個孩子,但沒有這種思念。這是會給他帶來不安和災難的生命。雖然他今天曾提起過這個兒子,但那隻不過是一種手段和自己惟一能夠要挾沈萍的武器。孩子不是從父親身上脫胎的,他對沒見過面的兒子缺少切膚的骨肉之情。然而,當他看到了這個本該是屬於他的孩子出現在他面前時,一股父愛油然而生。這個孩子才是自己家裡的真正的老二,酸、甜、苦、辣一齊湧上心頭。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高地騎車而去的背影,直到在他的視線中消失後,才慢慢收回來。

「他現在做什麼工作?」

「你沒必要打聽這些,他和你沒關係。」沈萍冷冷地回答,然後

把玻璃門拉上,壓低聲音說:

「你記住,如果你今後想生活順當些,就不要再提起他。大人的過錯,跟孩子沒關係。這個包袱,只能由你、我默默地揹著,懂嗎?」

王守義半晌才點點頭:「是呀,人又何必這樣認真。」他長嘆了一口氣,「他給高伯年當兒子,比跟著我強。」

「你明白這點就好。你的證明,將來組織派人來問時,我可以給你寫。康克儉要報復你,你可以去機關找我,這裡,你不要再來了。」

王守義苦笑了一下,拖著步子走了。

沈萍關上了門,如釋重負。她鎮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想應該立即去找丈夫,提醒他注意那個康克儉。王守義的話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張義民最近越發春風得意,志得意滿。他已經把高婕俘虜了。這一半要歸功於那個音樂家。黃炯輝把她的心從他手中奪走,很快,又放了回來。奪走的是一個高傲的近似無情的女王,放回來的則是一個溫順的、完全馴服了的可憐蟲。

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當你千方百計想得到它時,卻得不到,可你不再幻想它時,它卻不知不覺地來臨了。

那一半功勞是羅曉維的。是羅曉維這顆砝碼,讓他增添了改變對高婕態度的勇氣。

起初,他只是利用羅曉維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後來,那一次在「鳳華」,他發現了羅曉維對他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在徐援朝家一次又一次的幽會之後,他已經習慣了羅曉維給他的柔情纏綿。在她銷魂的吻和愛中,高婕對於他,似乎已變得無關緊要了。

高婕回來後,羅曉維對他的進攻更加強烈,她包了麗多飯店的一個房間成為她與他新的幽會地點。她對他的柔情使他覺得幾乎不能背叛她。可是,他得到高家裝裝樣子,這樣即使跟高婕的關係已經結束,責任也是高婕的。誰知,高婕變了。她的驕傲被一臉懺悔、祈求和溫順所代替。高婕已經主動拆除了以前她設定在他們中間的障礙。他有意在她面前表現得蠻橫無理,有意發洩自己對她的輕蔑,想試試她是否真的肯順從。她順從了,而且他越暴戾,她越順從,這反倒讓他棄之不得。高婕的變化,使她增添了一種女性的迷人之處。他終於在高婕的默許暗示之下,留在了她的房間。這個舉動,和高夫人、高書記對他所形成的一種既定氛圍,使他最終決定還是選擇高婕。

晚上,他趕在吃晚飯時,到了高家。

他是應沈萍之邀到這裡吃飯的。今天,沈萍一連打了兩個電話讓他來。偏巧,羅曉維約他去「麗多」,他想推掉沈萍的邀請,但沈萍的口氣不容置喙。他不敢違揹她的意思,乖乖地按時前來就餐。

吃過飯,高伯年回自己書房去了,沈萍把張義民和高婕叫到沙發上坐下。

「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你們的事情。」沈萍瞧瞧女兒,又望望張義民,「我準備讓你們‘五一’辦,你們考慮一下這個時間怎麼樣?」

離「五一」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張義民看看高婕,高婕垂著眼,盯著地毯上的圖案,好像單等他的答覆。

「是不是太早了一點,我還什麼也沒有準備。」張義民想推遲一下,他還需要跟羅曉維畫個句號,處理好跟羅曉維的關係也並不簡單。

「你什麼也不用準備,該準備的我全準備了,只要你們說出個時間,一切事我全替你們辦了。高婕住的那間房子刷刷漿,如果想貼桌布也可以。我可以找人辦。旁邊那間屋子,騰出來做你們的書房。」

做了多年的夢,就要變成現實,張義民感到心頭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將邁進廈門路222號,實現他成為高伯年家族成員的宿願,他能不喜?然而,這有把握遲早會實現的事情,又似乎來得太早。他不想這麼快就結束游離在兩個女人之間的生活,況且羅曉維不僅給他精神和肉體的快感,而且在繼續幫他搞錢。他現在尤其需要錢。跟高婕結婚,他不能不掏一分錢,而且要掏得比高家多,他不願高家在經濟上小看他。

「你們倆再商量商量,如果沒什麼意見,時間就這麼定了。」沈萍站起身。她認定他們都同意了這個日子,她這樣說,不過是宣佈結束談話,把空間和時間留給孩子。

沈萍離開客廳後,高婕才抬頭小聲問張義民:「你覺得‘五一’早嗎?」

「無所謂。」張義民淡淡地說,「反正就這麼回事。」

高婕的目光黯淡了:「我看你並不高興,你是不是心中有什麼秘密,感到左右為難?」

「無稽之談。」張義民冷冷地說,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帽子和大衣。

「怎麼,你要走?」高婕狐疑地問。

「我還有事要辦。本來脫不開身不想來,你媽媽非要讓我來。」

「張義民,……」高婕覺得一股火氣憋得她氣悶,她儘量剋制住自己,「在結婚前,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她忽然覺得,和麵前這個變得驕橫放肆的男人結婚,未必能醫治自己的創傷,反而會加重。她的事是明的,他的事卻是暗的。她和黃炯輝已經成為歷史,他和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卻可能仍在進行。這些,應該在結婚前說清楚。

「以後再談吧。現在我有事。」

張義民穿上大衣,回頭看看高婕。她那副幽怨的神情又使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狠狠地在她雙唇上吻了兩下。

他騎車到了麗多飯店。徑直到了623房間,他伸出手來,正欲敲門,又收了回來。今晚,他得跟她好好談一下,發一個分手訊號。跟羅曉維平和地分手又不至於觸犯她,是一次技術性很強的談話。

他按照習慣,輕輕叩了三下門。

「哪一位?」裡面傳來一個粗重的男人嗓音,接著門開啟了,一個又矮又胖,身著睡衣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你找誰?」

「我……」張義民一陣疑惑,「羅曉維在嗎?」

「誰?羅?……不認識。」

門砰地在張義民面前關上了。

服務檯的女服務員告訴他,羅曉維早上就退掉了房子。

張義民沮喪而又疑慮重重地走出麗多飯店。

他從存車處取出腳踏車,推車剛要騙腿上車,突然愣住了。

羅曉維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棵大樹旁。麗多飯店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那臉如泥塑木雕,毫無表情,慘白無光。

「你怎麼了?」張義民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

「你怎麼才來?我等你都等急了。」羅曉維慘慘地說,「又去高婕那兒了?」

「出了什麼事?」張義民把車放下,復鎖上,走到她身邊,「我剛去623,才知你退了房間。」他從她臉上,預感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沒什麼。咱們到河邊去談。」羅曉維拉著張義民就走。

「唉呀,那多冷呀,要不,去徐援朝家。」

「我現在不想見到徐援朝。」

張義民猜測一定是徐援朝最近對她有了什麼過分舉動,或許那傢伙知道了「麗多」,找上門了。徐援朝原先與羅曉維的關係,在第一次他與羅曉維交歡時,她就毫不掩飾地告訴了他。當時,他並不生氣,只怕徐援朝會生他的氣。後來,他發現,徐援朝並不在乎這件事,他興趣廣泛,姑娘像走馬燈似的換。這反倒讓他有點彆扭,覺得自己只不過拾了一件人家扔掉的東西。慢慢地,他的這種情緒又被羅曉維的狂熱和他對高婕的報復心理所取代。難道,徐援朝現在寂寞了,又對羅曉維下了手?張義民挽著羅曉維的手臂暗暗思忖,一旦她將事情說出口,自己該表示何種態度?無所謂不行,這要傷她的心,畢竟她現在一心愛著自己。表示氣憤,怒不可遏?他又不想為這類事去格鬥。而且,這件事恰恰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跟羅曉維終止關係而又沒有責任的機會。最妥當的辦法,是一怒之下,騎車而去。任她在後面呼喊、哀求,他頭也不回地走掉。這樣,讓她負著內疚,勾消了以往的舊賬。

「義民,你愛不愛我?說真心話。」羅曉維小聲說。

「當然。很愛。」張義民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準確的。他等著她說出他預料到的話。

「你是愛我這個人,還是愛我的家庭?」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你父親是誰?你對我也是同樣,我們之間的交往就在於彼此的吸引。」

「你能起誓嗎?」

「能起誓。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張義民不想再兜圈子。

「如果,我出了事,你還愛我嗎?」

「出什麼事?」張義民故意不解。

「坐牢。」羅曉維突然停住腳步,兩眼緊緊盯住他。

張義民有瞬間驚詫,接著他又覺得這是她在耍花招,想故意把問題引開、誇大,一旦他信誓旦旦,那麼她再講出真情,就不成其問題了。他感到好笑,坐牢和不貞是兩回事。

「坐牢,我等你。」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坐牢。」羅曉維雙手抓住他的兩隻臂膊。

「好,我陪你。」

「你發誓。」

「我發誓。」

羅曉維突然抱住張義民,一雙手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狂吻起來,這極其熱烈放縱的吻,使他非常愜意。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吻了,他暗想。

「義民,我們案發了。……」她偎在他懷裡說。

「什麼?……」張義民驚叫一聲,推開羅曉維。

「徐援朝走私的貨被海關扣了,昨天,這案子涉及的十幾個人,除了徐援朝和柳若明,全被拘留了。公安局正在抓我,這兩天,我到處躲,我知道逃不脫。只想見你一面,跟你亮個底。」

「你們搞走私?」

「你難道還不知道?徐援朝這幫朋友什麼都幹,套購物資,倒買倒賣,走私文物、珠寶,玩女人……」

「為什麼沒有拘捕徐援朝?」

「也許考慮他和柳若明都有背景吧,也許是想從我們嘴裡得到口供後再逮捕首犯,我不清楚。」

張義民止不住地顫抖,他和這個集團也不無關係呀。

「那你找我幹什麼?我幫不了你……」

「我想告訴你,我不會供出你來,我怕你一害怕,自己抖出來。」

「我?……我,我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我跟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張義民恨不得立即跑掉。

羅曉維突然冷笑一聲:「好哇,張義民,我算看透你了,事還沒落到你頭上,你就推個乾淨。告你說,你把道路改造工程材料私賣給別人,這不犯法違法嗎?」

「那是支援社隊企業。」

「這類東西,你有權調撥嗎?支援?三千元的好處費呢!我不過不願你陷進徐援朝的圈子,才假借個親戚名義,弄了個介紹信,又轉了個渠道,把貨給了徐援朝。這件事,徐援朝不知道,別人也不知道。可是我能供出來,三千元好處費,難道還不能讓你丟了黨籍,摘了烏紗帽?」

張義民嗡的一聲,覺得頭都炸了,他最擔心的事出現了。

「你……你算把我毀了。」

「要想不毀,只有一條路,我冒著危險,到處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指給你條路。」

「曉維,你說吧。你保住我,我永遠忘不了你。」張義民幾乎是哀求了。

「只要你愛我,等著我,我就不告發你,你可以安心做你的官。」

「可是,如果別人說了……」「徐援朝不知道你批條子的事。這事我攬在身上,其他的事你也沒參與。咱們之間的關係,徐援朝知道,他可能會說,但你不要承認,我也不承認,咬死口是一般朋友。」張義民無路可走,只好答應。「好吧,我答應你。可是你不能變卦,如果那樣,我的錯誤就更大了,還不如現在去坦白。」

「別傻了。我到處找你,就怕你冒傻氣,書呆子。我進去以後,你的任務就是要爬得再高些,我將來就有指望。不然,我出來時就慘了。反正我不會關太久,只要你不說,我擔保你不會有事。打死我,我也不會說出你。」

「可是,你怎麼辦?你該快去找找你父親的老戰友,找找你伯父。你又不是主要人物,有人說句話,興許就沒事了。」張義民被羅曉維的話感動,一時替她擔起心來。

羅曉維不做聲了,她低下頭,一隻腳尖在地上划著圈兒,又猛地抬起頭:「義民,我跟你說真的吧。我父親根本不是什麼中央領導,他只不過給一個部長當過廚師。我從北京來到這兒,見幹部子弟到哪兒都吃得開,就假說自己也是。本來不過是說著玩,有次,我在酒吧唱歌回來,徐援朝他們劫持我到他家,幾個人要輪姦我,我急了,又說自己是幹部子弟,把他們唬住了。後來,我又帶徐援朝去了趟那部長家,老頭兒對我特好,徐援朝便深信不疑。我那時極羨慕他們的生活,希望能混到他們的圈子裡,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覺得這似乎是真的了。我愛上你後,覺察到你是追求門第的。你追高婕,就因為她是市委書記的女兒,所以一直騙著你。」

張義民渾身冰涼,他想惡狠狠地罵她「騙子」!但卻張不開口。

「你說,你現在還愛我嗎?」

「……」

「如果你否認,那我就毀了你。」羅曉維恨恨地說。

完了,全完了。張義民頓時失魂落魄。

他不敢否認,否認只會使他的命運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