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飢餓島(7)

恐怖黑唇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鎖骨碎了,手腕碎了,腿也碎了,即便是不折磨死也不能康復了。

原田又想起了布蘭克。他也知道是自己把布蘭克弄成這副模樣的。在這個形象中,他看見了妹妹全裸的屍體。

原田已經變態,忘記了峰岸正在看著自己。

「殺、殺……」

布蘭克嘟噥著。

「不!受誰的指使?」

原田瘋狂的揮動著木刀。

「沒,用、用——殺、吧。」

聲音漸漸消失了。

「不說嗎?」

原田用木刀在布蘭克的耳朵上一閃。

——殺了他!

原田這樣打算。

布蘭克的身體倒下了,耳朵裂開了,血噴出來了。血,覆滿了布蘭克的臉,滴到地毯上,滲溼了一大片。

原田瘋狂地揮動著木刀,連自己也不能抑制的兇暴殘忍支配了這一切。

「還是停止吧。」

是峰岸的聲音。這聲音使原田甦醒過來,突然想峰岸是搜查員。

「他死了。」

峰岸話語冷靜。

「死了……」

「是的。」

「……」

原田踢了布蘭克一腳,使他仰面朝天。布蘭克確實已經停止呼吸了,不僅是耳朵撕裂了,好象連頭蓋骨也碎了。

扔下木刀,原田坐下來,手好象感到還在握著木刀柄的。雙手抱著威士忌酒瓶痛飲。

「逮捕我嗎?」

喉頭在燃燒,胃也在燃燒,全身都異樣地熱,一種粗暴的東西沸騰起來了。倘若峰岸要說逮捕的話,那就與他拼了。

「不。」

「為什麼!為什麼——」

「冷靜一點兒。」

峰岸拿下了瓶子,往自己的杯裡斟。原田的臉上,浮泛著瘋狂的表情。

「我不是作為警官來的。若是那樣,就不會允許你亂搞了。」

「那是為什麼?」

峰岸的話不能理解。為什麼,峰岸僅僅是觀望這一殺人的過程?

「這個男人若是兇手,那我也有殺意。季美已和我訂婚,對我說來,懲辦兇手也是義不容辭的義務。」

「那麼,從最初起就有殺意?」

「是的。」

「真令人吃驚!這麼說,準備辭去警察職務了?」

「不,不能辭。」

「……」

「把屍體扔到什麼地方吧,我開始就認為不可能從這男子身上得到什麼情報。即或是能得到什麼,那也僅是根來組的名字。就算以唆使殺人的罪名逮捕了根來組的什麼人,不知道的還是不知道。要想追溯到島中和中岡,那不可能。就是判決了這男子也無益,冉說,這男子也決不會認罪而接受判決。證據沒有。他在這裡老老實實坦白的,那時也可以說成是由於我們想殺他所致。這傢伙也知道死到臨頭了。這叫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也免去了我許多麻煩。」

「……」

原田看著峰岸。峰岸還具有如此烈性的性格,這是原田未曾預料到的。

「再說,殺掉這男子還有一個原因,要是知道這傢伙被捕了,我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種種壓力,島中和中岡也受到更好的保護,這樣就永遠不能復仇。弄得不好,不,即便沒有什麼不好,這男子也會無罪釋放的。上絞架的,是橫田——基於上述原因,逮捕這男子是拙笨的。但是,也不能放,那只有復仇了。」

「你也是打算無論走到何種地步,也要把島中和中岡作為復仇的目標嗎?」

「正是這樣。卑鄙齷齪的是指使人。我就是這脾氣,只要認準了,就要走到底。」

峰岸用豹子一般的陰鬱目光望著布蘭克。

「是嗎?……」

原田也望著布蘭克。已不再流血。那張面孔周圍的絨毯,由於吸了血而發黑,使人感到,那血的顏色暗示著一個解不開的謎。

「可是,唯一的證人叫我殺了,再也不能拿住島中和中岡了。」

「是件極其複雜的事情。儘管如此,這男子活著也沒有益處。天無絕人之路。我再秘密調查野麥涼子的下落。」

「野麥涼子——她還活著?」

「不清楚。如果還活著,當然可以得到情報。若被殺了,那再……」

「情報從哪兒得到呢?」

「這不能說。某組織和中央情報局保持有秘密聯絡。不僅是野麥涼子的訊息,還有中央情報局為何要介入並對庫拉西島感興趣,這個情報也可能得到。」

「是嗎?」

「你正面突破‘熱帶傳染病研究所’,即使是沒留下記錄,也可找於當時在軍隊要害部門的人。一點一點地追,不會毫無收穫的。我這邊再收集別的情況。只要踏踏實實地反覆追查,總會得到的。」

峰岸站了起來。

「喂,到哪兒去?」

原田互動地看著峰岸和死去的布蘭克。

「一小時後來個車。善始善終嘛。」

峰岸說完話便出了房門。

原田邊聽著峰岸出玄關的聲音,邊看著布蘭克。太便宜他了,雖然報了仇,應驅散的怨恨,應出現的舒暢都沒有。非但沒有充實,反而可以說增加了空虛感。

「島中和中岡……」

原田嘟噥著。

罪魅禍首是那兩人,布蘭克只是螻蟻之輩。在幕後操縱根來組,操縱布蘭克的是些痴醉於醜惡骯髒性生活的人。只有復仇的利刃指向那為保全自身而隨意踐踏弱者的兩個超級人物,空虛方能填平。

戰鬥,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