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艱苦的埋伏
與峰岸聯絡上,已是翌日十四號了。
晚上,九點以前峰岸來到了旅館。
「知道了嗎?」
原田義之抑制著內心的激動。
「幹得好。」
峰岸喜形於色,昔日緊鎖的愁眉已舒展開來。
「我們不能搜查的,你能夠。越是無視刑訴法,越可以走得遠,從而越逼近事件的核心。真羨慕你!」
若是搜查員,竊聽敗露了,是會賠腦袋的。
「開場白就免了吧。」
「現在僅僅明白了電話號碼。不,是電話所有者。島中掛電話的對方,是一個叫芝村葉子的女人。」
「是什麼人?」
「目前不清楚。家在代代木,是租借的。以後,再進行深刻調查。」
「懂了。」
「已秘密派去了一名搜查員,一切都佈置好了。有關那個女人何時、在何處、與什麼人會見,以及生平來歷,都有必要進行徹底地調查。僅根據電話情況推斷,大概與牧丘美都留同屬情婦吧。島中將美都留差出去再掛電語,這說明芝村葉子的那個男人一定不是個尋常的人物。你的威脅使島中驚厥懼怕,掛電話是想商量對策。那男子的身份,只要調查芝村葉子的活動範圍就清楚了。我總預感會有什麼重要收穫。這不能性急,不要讓對手警覺,慎密地反覆調查、積累證據,或許能從這個芝村葉子的週週尋覓到島中的破綻吧。」
「嗯,我也有同樣預感。那傢伙,已始走向滅亡的道路了。」
原田腦中又浮現出昨晚島中的狂態。剝去尊嚴的面孔,肥碩的軀體,赤裸裸地爬在美都留的面前,雖是哭泣地接受美都留的鞭斥,可卻體驗到喜悅的快感。美都留裸體站在島中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握鞭的姿態也似覺可見。美都留是兇暴的男子,而島中是被姦淫的女人,無論誰都是性變態。這種現象不僅是人類,在一定的條件下,動物界中也存在。
然而,在原田眼中,昨晚島中的狂態,即是走向滅亡的前奏。島中暗懷著不除掉這四人,自身就要遭滅頂之災的隱密,設法搜尋以偽名歸國、冒用假戶藉的四人。可以想象,從大佐返回醫學界,徑直爬到醫學界巨頭的帝國大學醫學部教授,這不是尋常努力的結果。
島中在朝巨頭的努力程式中,儘管在升遷,可仍不斷地遭到「庫拉西」恐怖的襲擊,即便「布蘭克」黑唇也不能保護他。無論怎樣升遷,恐懼也無法根除。四人倘若出現,什麼教授等等,都會轉瞬即逝。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得知了四人的住址,因而決意要除掉他們。
而且,除掉了。
原田認為,島中的性變態,也許是由於不斷的夢幻壓迫所致,那遙遠昔日的恐懼,扭曲、摧毀了他的本性。
原田看見,島中的狂態令人作嘔,在受到美都留鞭笞、奸辱而感到喜悅的島中身上,懦弱膽怯和寧願殺死所有的人也要保全自己的殘忍性已溶為一體。
這個男人不能饒恕!
而原田自已,久處邪惡與仇恨之中,已不復是原來那個正直的醫生了,兇殘的野性在體內復甦,他的心腸象鐵石一般堅硬,為了報復這個冰冷的世界,一切柔情均已無緣。
「謹慎地幹。你若原意的話,我們還可能再次搜查。」峰岸有強烈的願望。
「聽憑你了。」
原田一直看著峰岸,點點頭。
在旅館走廊上與峰岸告別後,原田出去了。
代代木很近,原田到達被告知的地點,走路也用不了十分鐘。那座建築就在南新宿站附近,不大,但略帶洋味而又結實,並有一個約十坪左右的院子。
原田走訪了那座建築物對面的一座兩層樓的小房子。一位頗有風度的老太太走了出來。
由老太太領著上了二樓。
屋裡已有一位半老的男子,是搜查員相良。
「這家只有老兩口,正好。」
相良開紹了情況。他臉上已浮現皺紋,僅從外貌看,一點不象是搜查課的刑事。
窗戶開了一個縫,從那兒可以看見芝村葉子的家。
「是你的功勞。」
相良面部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託你們的福!」
「這是哪兒的話呢。哦,要是能從這女人那兒得到些什麼的話——決不能放跑真正的兇手。」
「是的。誰也沒來過嗎?」
「從黃昏時起是這樣。」
相良點燃了一支菸。
「換班吧。」
「好吧。」
相良換了席位,「這是一項需要耐心的工作呀。有可能,今天就來,但也可能三天、四天、甚至半個月也不來。」
「不論等到何時,也要在這兒監視。」
「喂,按照一般常識,是在深夜兩點左右。」
「是這樣?」
監視任務是嚴竣的。
直到深夜兩點鐘,誰也沒來過。
「睡吧?」
相良關了窗戶。
毛巾和枕頭已備好了。
相良一倒下便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