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態的姦淫(5-6)

恐怖黑唇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原田通報了自已的姓名。

在原田說話的時候,老人的臉上並未泛溢位格外親切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聽著,不大看原田的臉,而轉向水面。

在交談過程中,原田已知道自已不會受到歡迎,血緣關係已不存在。原田感慨萬分,而這些情緒對於老人,似乎毫無緣份。

狗走了出來,蹲在老人的旁邊,它抬起頭看了看原田,覺得沒有興趣,頭轉向一邊。

「沒有什麼新鮮的……」

剛一講完。老人就冒出一句。

「嗯?」

老人是什麼意思,原田不能立刻領會。

「俺的同胞兄弟,也就是你的爺爺,確實在浜松當西服裁縫。這俺知道。」

老人仍然望著水面。

「是嗎?」

來訪有何作用,原田也不清楚。可是老人插入的答話不盡興,而且乏味,雖說是一個遠道而來的家族一員,居然也不招呼進屋。

「那個,俺見過你爹爹。」

「爹爹,是嗎?」

「見過。奇怪……」

老人歪著頭。

「有什麼奇怪的?」

「浜松被烈火燒成荒野的時候,離戰爭結束還有很久。俺去了浜松,聽說一家人都死光了的很多。而且光政一家確實也死了。這樣,俺到了市政府申報了他們的死亡後就回來了。」

「嗯。這件事我也聽父親講過。但那時他成為俘虜在美國,幾年後才回國……」

「不,」老人轉過身來,一個勁搖頭,打斷了原田的講話。「光政沒有去參加打仗。」

「沒有去參加打仗?」

「當然不會去。光政生下來,腳就不好,走遠路,左腳就不聽使喚,不用柺杖就不能動彈。」

「怎麼?」

突然,原田感到一陣寒意,這寒意中包含著無法形容的不安。

——父親用柺杖。

「這個,不會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吧?父親當然參加過戰爭。柺杖?身體還好嘛。是誰弄混了……」

「沒那話。」

老人搖搖頭。

「老作次常常因為關政的腳而哀聲嘆氣,我都見過好多次。關政不僅是腳,身體也很差勁。我以為他活不長的。」

「真的嗎?」

原田的血湧到了臉上。

「當真的,什麼都……」

老人再次將視線返回水域了。

「要是那樣……」

原田沒話了。

「你的父親不是原田光政。可能是這麼的,不是俺的血親原田關政,而是其他的人。」

「但是,父親的戶籍上寫的是浜松市倉吉町514號,原田作次的次子……」

「到底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反正我也不清楚。在這以前,也有人來問過件事……」老人緩緩地搖搖頭。

「以前?」

「嗯。」老人點點頭。「是我老婆把這些事告訴他的。」

「是嗎……」

原田小聲地答道。

「我不知道這些。失禮了。」

原田將買的土產禮品都送給老人。老人固執地回絕了。

「不幸啊!不知道這些事,所以才來。」

老人拿著漁網。

狗跟在老人後面走了。

原田目送著老人,隨後也離去了。走到一處無人家的地方,在河岸上坐下來。他把禮品扔到水面,那禮品很久很久地飄浮著。

四萬十川的河口,氣魄宏大。河中沙洲到處有繁茂的蘆葦。秋天的豔陽在這裡如同夏日一般,明晃晃地映在水面上。

父親不是原田光政——這一點已毫無疑義,老人未加思索地肯定了這一點。這樣一來,父親究竟是誰呢?戶藉又是怎樣弄到的呢?在此以前來進行調查的人又是誰呢?

雖在烈日照射下佇立,可原田卻被冷冰的寂寥感包圍著,父親若不是原田光政,那自已也不是原田。在此以前,原田從未對自己的什麼血統、祖先這類的事表示過關心,而此刻得知父親過去被抹滅後,突然間一陣陣孤獨感朝他襲來。

這感覺,就宛如在沙漠荒野上被放逐出來似的。

原田紋絲不動地呆立著。

從父親不是原田光政可以得知一點:父親抹除掉了原形而變成了原田光政。

——不過,這真的可能嗎?

不存在可能不可能,現實就是父親冒名頂替。三十年來,一直使用他人的戶籍,不僅如此,還是用他人戶籍死亡的。

究竟父親是誰?出生何處?

父親參加過戰爭,他本人也這麼說過,不會有錯。即使說戶籍上父親的年齡可信,可根據實際年齡推算,父親也一定被迫參加過戰爭。這麼說,從特尼安到科羅拉多州戰俘收容所一事是真的。

父親是從科羅拉多州收容所回國的。當時的戰俘多半沒有用真名,這是因為當時的教育灌輸的是活著就不能接受虜囚的恥辱。在美軍一方,沒有戰爭名簿,作為接受一方的日本也沒有戰俘的名簿。戰俘與復員兵一樣,趁混亂之機用偽名回國。

父親用偽名回國?所以回國後也不能用本名,而且打定主意後半輩的生涯中使用偽名。當然,故鄉在哪兒並不是不知道的,而是不能回去。但是,沒有戶籍不能生活。

父親便來到了浜松。

浜松受到了戰火的猛烈襲擊,全市被野火燒成一片廢墟,全家死亡的比比皆是。以尋找血親為理由,翻閱了戶籍簿,自己便作為某全家死亡家族中的一員。這樣,便到了東京。

——?

原田突然想到。

——四個人都是這樣嗎?

原田回想起已故父親的舊友們都分別用的浜松籍。

關根廣一、北條正夫和武川惠吉。

三個人都是浜松人。確實是這麼聽說過。這麼說,從科羅拉多州收容所遣返的四位夥伴都是用的偽名?在浜松、廣島,全家死亡的家庭很多,現在仍有幽靈戶籍。這四人分別從全家死亡的家族中找出……

「是這樣的嗎?」

原田嘟囔著。

沒有調查的必要了,大致可以肯定四個人都是頂用幽靈戶籍。父親是這樣,武川、北條、關根也是這樣。不對自已的孩子和妻子談及過去的事情,過去是絕對不能講的。

是什麼樣的過去,必須要抹銷戶籍,埋名換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