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秘女郎

恐怖的隧道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10月18日,正午。

鳴島小菊端坐在電視機前。

在他身旁的有神谷玄二郎、石舟警長,還有數名刑偵人員。

這是在警察署特別搜查班室。

誰也沒有吭氣。

都在等待中午的重大新聞的播出。

播送這個新聞的是氰酸毒氣殺人案的罪犯。這夥罪犯在前天向日本nhk電視廣播局遞交了錄影帶,命令他們必須向全國播放。

考慮到日本政府可能不加理會,罪犯事先向日本各大新聞社通報了這一重要內容,透露了他們曾給nhk廣播局錄影帶這一訊息。

政府召集了警察首腦討論了這件事,認為最好是不予播放,但又恐怕不易辦到,因為不予理採並不能解決問題,況且訊息已經透露了出去。

最後決定於今日中午向全國播送。

公安特別搜查班以及警視廳的官員們,在播送前也沒有能看到這盤錄影帶,nhk採取了極其秘密的方法,向政府首腦和參與決策的官員事先提供了錄影帶。

鳴島小菊對此感到極為不滿。

警視廳長官只是解釋為政府力求通過政治方式來解決此事。儘管如此,把現場搜查人員排除在外,也使鳴島頗為不服氣。

因為通過罪犯遞交的錄影帶,或許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但是,這種不服是難以明顯顯示出來的。

輿論界一直猛烈地抨擊,說由於給了即將落網的淺羽五郎的自殺的機會,從而使對淺羽的追捕完全敗北。從那時事態發展狀況來看,警察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

新聞報道進一步指責說,淺羽五郎在臨近死亡的時候,居然還當著警察的面,侮辱強xx了作為人質的姑娘。警察當時是應該想辦法抓住罪犯的,新聞界只對此輿論譁然。

實際上當然很難有什麼辦法。鳴島對此十分清楚,要是能有辦法加以制止並逮捕罪犯,赴湯蹈火也當全力以赴的。製造氰酸投毒,大量殺人的淺羽,他自己心裡十分清楚,一旦被逮捕,只有上絞架這一條路,所以他一拼到底,以死相抵。

眼看事己敗露,淺羽從46層高樓上跳了下去,在空中留下一聲長長的悲嗚,他的屍體被摔成肉片。要將他屍體的碎片揀起來加以復原,已是不可能了。

淺羽五郎消失了。

只是留下了這個殘忍的淺羽五郎的化名,他究竟姓甚名誰,住在什麼地方,警方一無所知。

淺羽五郎的自殺至死,整個搜查行動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鳴島小菊等刑警是通過淺羽五郎的線索,查到新宿地下鐵更換櫥窗,乞丐、煙盒,妓女、色情俱樂部——這樣慢慢追蹤,一步一步地查出淺羽五郎的。

除淺羽以外,沒有發現其它任何罪犯的線索。

進行櫥窗更換的共有3人,可以肯定淺羽五郎還有二個同夥。但是,這夥人已經溶合在黑暗之中。

淺羽五郎的死亡,使整個搜查活動可以說是徹底敗北了。

「時間到了。」不知是哪位大聲喊了一聲。

人們把視線投向了電視螢幕。畫面上出現了播音員的形象,她宣佈有重要訊息播送。

螢幕上,出現了較為模糊的影像,一個女人的身影,頭上套著面罩,錄影帶是用8釐米攝像機錄的,或許攝像的人不熟練,或許是有意的,使整個畫面跳得歷害。

但這種跳動卻給人以真實感。

「日本的全國國民們。」戴著面罩的口動了起來。

鳴島默默無言地注視著螢幕。

這是一個外國女人的聲音,發音不很準確。螢幕上怎麼出現的是外國女人呢?鳴島大為不解。

「政府拒絕了我們提出的要求,日本政府不僅拒絕我們的自由,他們幹得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這個女人用很笨拙的發音,念著她左手拿著那張紙片上的文字。這是一份頂先準備好的宣告。

「我們開始僅僅提出50億日元的要求。如果日本政府在當時就將這筆款子存入瑞士西瑪哈銀行,就不會出現在地鐵、新宿車站等地大批國民死亡的事件。我們十分遺憾地認為,日本政府必須承擔這一責任。政府對過激派,能給大量的錢,也能放他們出境,但對我們的要求卻置之不理。諸位,殺死你們父母、兄弟姐妹和親生兒女的正是日本政府!」戴著面具的頭部不停地動著,口部一張一合。

沒有一個人吭氣,電視機前一片窒息的沉靜。大家的目光如同牙齧一樣要咬向電視螢幕,凝視著螢幕上那個女性。

「政府愚蠢地拒絕了我們的要求,於是就和我們進行了一場無效的戰爭,而且殺死了我們一位同伴。這樣,我們只能拉開決戰的架勢和政府奉陪到底。從現在開始,將會有大批的國民繼續被投向死亡,既然是和政府展開的戰爭,我們殺死幾千人、幾萬人也毫不足惜。但是在繼續展開戰鬥之前,我們將給政府最後一個機會,期限只有5天,也就是在11月11日中午之前,政府必須向瑞士西瑪哈銀行、財號為118829085存入500億元。我們要求提高了10倍。是對政府的懲罰,這也是最後的通牒。我們的要求將不再重複,如果政府繼續予以拒絕,全體國民將再次遭受殺害。」女人從畫面上消失了。

接著,螢幕上出現了首相官邸的畫面,那兒正在召開全體內閣的緊急會議。

鳴島關掉了電視,電視還將安排首相的演說,但這演說聽不聽都可以。會議的決議就是政府向罪犯屈服。

「開始了全面戰爭!」

石舟將腳擱到了桌子上,表情十分沮喪。

「這一下有好戲看了。」有人輕聲地嘟噥了一句。

「外事警察出動了。聽說政府開始再次同瑞士政府交涉,希望對方能把在瑞士銀行開戶帳號的主人透露給日本政府。」石舟對周圍的警員們說。

「有希望嗎?」鳴島急切地詢問。

「瑞士方面很可能仍會拒絕,為戶主保密,是他們鐵的慣倒,破了例,其銀行就失去了原來的價值。」

「外事警察呢?」

「問題就出在這幫傢伙身上。」石舟的語調上似乎有一肚子氣。

「他們對最犯的話動已進入到他們的工作領域,高興得手舞足蹈。吹噓不管如何也能將罪犯緝拿到案,表現強烈的自我意識。政府和警察首腦也對外事警察抱有極大希望。確實,對於找出那位說話不怎麼地道的洋女人,就外事警察來講,也許不是特別費勁兒的事。」

「……」

鳴島沒有答話。確實,就外事警察的能力來講,要弄清她的身份並不是一件難事。所有在日本的僑民中凡有過不檢點行為的,平時均有人加以監視,而且同諸國的外事警察之間也時有聯絡。所以外事警察課的傢伙們能這樣自傲,就如世界是他們的那樣口出狂言。

「警察首腦部的頭兒都得了精神病,他們大概認為這回該讓他們出來顯顯身手,這幫老傢伙……」

石舟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他心裡清楚,如果一旦讓外事警察來插一腳,公安特別搜查班的夥計們便臉上無光了。說到明裡,誰能逮住罪犯,誰就換回了警察的面子。但是,根本性的問題還不僅僅在這裡。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石舟接著說。

「為什麼罪犯要推出那個惡聲惡氣的女人出面呢?他們應該知道,一旦外國人介入,外事警察能很容易查清他們的身份。你們說說,這個迷該怎麼解呢?」

「我看有一點。」神谷答道。

「那一點?」

「犯人把我們都當作笨蛋了。」

「我也有同感。」石舟點點頭。

罪犯利用電視面面進行自己犯罪目的的宣傳,還是空前的舉動。在這以前,一般還是採用書信和電話的方式來達到威脅的目的。

如果說他們利用電視來執行犯罪宣傳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那就是他們企圖通過電視宣傳的效果。不是通過信紙、電話的方式,當罪犯本人出現在電視畫面上的時候,並且直接向日本國民宣佈要繼續大規模殺人,所達到的脅迫手段將增加數倍,這將從心理上更加重政府的壓力。

而且,又讓一個外國女子在電視螢幕上,用笨拙的語調,一字一句念著罪犯的宣告,將更加深了日本國民的印象。

看來,犯人就要達到這樣的目的。

但這是十分危險的。

罪犯正是無視這種危險行為的存在,來表示對警察的侮辱和嘲笑。

5

黑夜降臨了。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一起坐在一個酒吧間裡。

桌上放著一些酒菜。桌對面坐著一個男人,他長著一張瘦長的臉,臉上神色陰沉。大約30多歲的樣子。

「有什麼要說的就快講吧。」鳴島催著他。

這個男人名叫吉田武雄。是過去在東京一帶的一個暴力集團的成員,鳴島早就與他打過交道,曾因為懷疑其參加過一次暴力事件而逮捕過他。

吉田說有重要的情況要反映,通知鳴島在這裡見面。

「你們現在正在為氰酸毒氣案件發愁吧?」吉田端起酒杯放到嘴邊,目光由酒杯上面看著鳴島。

「是的,正為此案頭痛呢!」

「我希望我過去所犯的罪行能被一筆勾銷。」

「這需要你用情報來交換。」

「我有重要線索。」

「說吧。」鳴島把酒杯捧在手裡,目不轉睛地盯著吉田。

「白天電視裡的那個外國女人……」吉田壓低了聲音。

「你認識她?!」鳴島心頭一震,他原想這外國女人的身份也許要靠外事警察或其他什麼人的檢舉才能查清,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提供線索。

「這事要是不從頭說起是講不清楚的。可能連你們也沒有掌握這個情況吧?」吉田兩眼死盯著鳴島。「知道黑手黨嗎?他們現在正在日本發展組織和勢力呢。」

「黑手黨?」

「是的,你們還不知道吧?」

「是不知道。」

「那女人是個法國人。」

「這個我們到知道。」

這個外國女人說話的發音有明顯的特徵。她不善於發「h」這個音,而這正是法國人的特點。

「你們已經知道了?」吉田不安地問。

「我們只是知道她的國籍。」

「噢,是這樣。」吉田長長地鬆了口氣,喝了一口兌了水的酒。

「我這個是絕密的情報。這個法國女人就是黑手黨的爪牙。這個組織還派了許多象她一樣天姿國色的年輕女郎,專在日本幹著走私的勾當。」

「……」

「你們也許不相信,但這是事實。這些被派來的美女主要是負責接近日本黑社會的頭目,就是說,她們力圖滲入每一個黑社會集團內部。」

「這麼說……」

鳴島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儘管這樣,他們仍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實性。在日本週圍,在朝鮮半島,日本的一些暴力集團也和黑手黨有勾結。為了促進這些黑社會組織在全世界的發展和擴大,許多暴力集團和外國企業一直在頻繁地話動。

「這些女人的企圖在關東和關西都未能奏效,這並不是由於涉及到黑手黨的利益,而是日本的黑社會組織不願和黑手黨攪在一起。」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日本的這些暴力集團之間都是在組織與組織之間進行橫向聯絡。它們對黑手黨有戒備,這也是從相互的利益考慮。這些女人力圖與很多暴力集團的頭目們拉關係,以邀請他們去美國觀光旅遊的手段,拉攏他們參加黑手黨。」

「她們到底打沒打進這些集團內部呢?」

鳴島屏住呼吸聽著吉田的述說,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緊張的心跳。神谷的心情和鳴島一樣,不停地喝著兌了水的酒。

「有幾個因暴力集團被粉碎後重新組織起的小集團,也想憑藉黑手黨的勢力東山再起。這些女人看清了這種情況,已經開始靠近和拉攏這類小集團,她們的重點特別放在東北地區。」吉田已經喝了好幾杯兌過水的酒。

「這麼說……」鳴島焦灼的目光緊盯著吉田。

「我有一個朋友,是東北地區暴力集團一個行動組的組長,名叫奧野榮造,住在山形市。我們倆從小就是夥伴。他同那法國女郞睡過好幾次。半年前,我也曾想嚐嚐跟她上床的滋味。但談了半天價錢還是沒有成交,她拒絕了我。因為我不是組織的頭目。她聲稱她最低也得跟組長以上的頭目交朋友。我知道的這些絕密情報,多半就是從奧野那兒瞭解的。」

「這麼說,你知道她的名字了?」

「噢,我可想不起她叫什麼名了。」

「那你怎麼能肯定她們是同一個女人呢?」

「我從聲音上聽得出,她那帶口音的拙劣的日語發音一直留在我耳邊。這女人一說話,我就馬上想起她跟奧野的情形。正因為如此,我至今都能清楚地記得她的聲音。」

吉田毫不臉紅地述說了這一經過。

「你瞭解的全部情況就是這些?」

「是的,還不滿足嗎?」

「不,夠了。」鳴島把目光從吉田身上移了過來。

晚上1o點。

鳴島和神谷一起來到羽田機場。

機場上有一架警視廳專用的小飛機正等著他們。

「怎麼會是黑手黨?……」神谷自語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是莫名其妙。」

世上的許多事情就是讓人琢磨不透。

吉田的情報準確性到底如何尚不得而知。如果真的有人企圖在日本建立和發展黑手黨組織,特別公安搜查班對此不會一無所知。專門分管暴力集團案件的搜查課也一定知道這些情報。

吉田固然屬於東京的一個暴力集團,但他只是集團中的一名小嘍羅。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得不到什麼高機密的情報。如果他果真是從奧野那裡得到這一線索,也不能排陳是奧野信口胡說的可能性。

吉田的情報聽著彷彿是那麼回事,但認真分析起來,又讓人感到有些玄乎。

吉田肯定電視上出現的外國女郎就是與奧野睡覺的那個女人,但又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那女人在電視上蒙了面,聲音聽起來必然有所改變。另外,外國人說著不流利的日語時,那結結巴巴的聲調聽起來也都很相象。

「但有一個問題是清楚的,就是如果真是這個女人,那她此刻很可能已離開日本了。」她的錄影帶公開播放後,極有可能已離開日本。

「這是十分可能的。但是……」神谷說了半句話就頓住了。

如果黑手黨的說法成立,那麼身為黑手黨成員的這個女人,怎麼又會牽涉到氰酸毒氣殺人案中了呢?

「是不是因為黑手黨需要鉅額資金,他們才參加了毒氣殺人案呢?」神谷沒有把握地問。

「有這種可能吧。」

「真不能理解,政府為什麼這麼快就向這種威脅讓步了,如果在美國,這是不可能的事。這麼說來,毒氣殺人案的兇手又跟黑手黨有關了?」

「也許是這樣。不過,淺羽的計劃是在南海的某座島嶼上建立‘樂園’,他為什麼要和黑手黨發生關係呢?」

鳴島想,這兩者之間似乎並不存在什麼必然的聯絡。

——也許是一種巧合,抑或是一個玩笑?

鳴島感到這種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罪犯在新宿地下通道更換櫥窗時,就是把確有其名的阿瑪諾工作室的名字公開寫在高腳凳上,警察在千方百計地找到阿瑪諾工作室之後,才知道是上了當。當時自己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至今還記憶猶新。

這次,是否會象上次那樣,淺羽說不定真的認識那個外國女人,罪犯們為了耍弄當局,編出這些理由讓她出面表演,這也是完全可能的。

另外,假如吉田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就象神谷所說,黑手黨所以要參加這一事件,也許就是為了弄到一大筆錢。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只留下一個化名就死去的淺羽,顯然與他們沒有什麼聯絡了。淺羽不象是暴力集團的人物,從廣崎三津子說的情況看,可以清楚地證明這一點。他不過是一個身單力薄的中年男子而已,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他和黑手黨有聯絡。

「好了,但願今晚可以搞個水落石出。」

「但願如此。」鳴島點了點頭。

6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乘坐的直升機在山形機場著陸時,已經是半夜了。

山形機場沒有電子導航裝置,夜航機一般是不準超過視野範圍著陸的。

他們只能強行著陸。

機場的跑道上早已有十幾輛山形縣警署的警車停著,用各自的前車燈照亮著飛機的跑道,以幫助飛機降落。

飛機剛剛停穩,鳴島他們便馬上坐上警車向市內駛去。

奧野榮造住在市內,警察立刻包圍了他的住所。

剛剛入睡的奧野聽到外面的警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便手持一把日本刀從前門跑出來,他擔心有人對他下黑手。

當他看清面前是警察時,便放下了持刀的手,以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視著鳴島。

「把你手上的傢伙收起來,我們有話對你說。」

鳴島和神谷逼視著奧野。

奧野帶他們走進了小客廳。

奧野身材矮小,很胖,他長著一雙三角眼,下巴上有塊傷疤,面部有一股殺氣,看上去令人生畏。

「白天的電視你看過了吧?」鳴島開門見山地問。

「啊,是看過了,但是……」奧野迷惑不解地看著鳴島。

「那個外國女人,你一定還記得她吧?」鳴島目不轉睛地盯著奧野。

「我,——那個罪犯?」奧野看了看鳴島,又看了看神谷。

「別假裝了!」鳴島的聲音突然提高了,而且嚴肅起來,「你和黑手黨的人是有聯絡的!」

「啊——」奧野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仰面注視著天空。

「那女人——可能——不,這麼說,那的確是真的。」

漸漸的,他臉上恢復了平靜。

「如果真是這樣,我真的想起她的聲音和哪個人很相象——噢,似乎是姬麗庇爾希!可是,這情況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吉田武雄說的。」

「原來如此。」

鳴島一直注視著奧野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但奧野臉上並沒有露出一絲慌亂和不安。

「你說的姬麗庇爾希,現在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奧野搖著頭說。

事實上,奧野的確不知那女人的下落。他過去見到姬麗庇爾希是在上之山溫泉的酒吧間,那是7個月以前的事。

那時,他聽說上之山溫泉的一個一流的賓館裡,來了2個外國美女表演舞蹈節目,便前去看熱鬧。上之山是奧野他們的勢力範圍,一有風吹草動,必然有人給他報信。

提起上之山的溫泉,誰都知道那裡美女成群。但事實上,願意陪客人上床的女人還真是絕無僅有。那裡只有一些為客人勸酒陪酒的藝妓,她們與客人的關係,僅限於陪陪酒、調笑一通而已。縣警察署前不久對當地的賣淫業進行了徹底的掃蕩,如果有人陪客人睡覺,立刻就有人報告警察。

賣淫的女人將被停止工作,所以沒有人敢留客人過夜。

不僅上之山,整個山形縣都是這樣,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沒有妓女。另外,秋田、宮域、巖平縣也是這樣,可以說全東北地區都如此。

當然有時也有例外,但大概的情形都差不多。

沒有哪個想尋刺激的人願到這種沒有陪夜女人的溫泉去。如果那樣,還不如在家裡的浴盆裡泡著舒服呢。當然,溫泉的生意就清淡多了。也許所有沒有以色情為依託的娛樂場所,其經營都是不景氣的。

娛樂場所生意清淡,奧野的集團也就存在不下去了。

最早,奧野在山形市組織了一個地下賣淫集團,專門引誘了一批有夫之婦進行秘密賣淫活動。警方查禁嚴厲的時候,他們的活動就轉入地下。

奧野這次到溫泉賓館,就是想探查一下那兩個外國女人是不是偷著接客。

晚上,溫泉賓館的大廳裡,姬麗庇爾希正在跳舞。她的確是個名副其實的絕色美人……

奧野找到了賓館的經理,問他出多少錢才能帶這外國舞女上床。她是外國人不假,但千里迢迢到日本,最終還不是為了賺錢。何況在一般情況下,這類舞女沒有不幹那種勾當的。

賓館經理卻一口咬定說她們從來不陪客人睡覺,只是靠跳舞多少掙點錢而已。如果她們中有人陪客人過夜,賓館就會被停止開業。為了賓館的聲譽和利益,他們是決不允許她們賣淫的。

奧野笑笑說:「也好,請你叫一個到我這兒來。」

奧野知道,這些外國女郎多半是持旅遊簽證來日本的,在日本停留的時間由於國籍而有所不同。比如持法國簽證的,一般可在日本停留60天上下,而且還能延期3次,不管找個什麼理由,如學習日本的花道、茶道什麼的,都能獲准辦理簽證延期手續,這樣累計起來,最多可以在日本停留240天。她們在這段時間內就拼命地用各種方式掙錢。

而持旅遊簽證的外國人在日本打工賺錢屬於違法行為,奧野對此是十分清楚的。

只要亮出這層厲害關係,賓館經理就會緘口不言。

一段舞曲終了,姬麗庇爾希走到奧野身旁。

奧野原準備暗示性地提醒對方,持旅酢簽證賺錢違法,以此作為迫其就範的手段。

誰知姬麗庇爾希卻主動提出,可以改日與他單獨約會,這真讓奧野大吃一驚。

3天之後,奧野終於達到了目的。姬麗庇爾希讓他渡過了一個銷魂的夜晚,好幾天以後,奧野都久久地沉醉於對那法國女郎迷人肉體的回味中。

在經過好幾次會面後,法國女郎告訴奧野,她是被派到日本活動的黑手黨成員。

她甚至邀請奧野到美國旅遊觀光。

奧野高興地接受了這一邀請。

與黑手黨組織拉關係,對奧野來說也許是件好事。他自己所在的暴力集團只是一個地方性的小組織,沒有多大實力,對方所要求的,是讓自己在日本帶頭組織和發展黑手黨組織。

奧野的打算是,不管怎麼樣,在跟黑手黨建立聯絡之前先有機會到美國玩玩,這樣的好事為什麼不幹呢?

況且,如果拒絕了她的邀請,也許就會失去這個美女,對於他來說就太可惜了。

約有整整2個月,奧野和姬麗庇爾希頻繁接觸,打得火熱。

在這段時間的來往中、奧野才瞭解到姬麗庇爾希並不是一個人在進行這種活動。與她同來日本且有同樣使命的還有一個名叫凱瑟琳·克拉克的女人,是美國人。她的美貌絕不在姬麗庇爾希之下,而且有著十分豐滿迷人的身材。

她們兩人甚至還同某城的市長過從甚密,每月都要被邀請出席該市長舉辦的宴會。這位市長出身於東北地區的名門望族,本人也是一個大富豪。

奧野想知道姬麗庇爾希和凱瑟琳同那市長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搞清這種關係,也許比與黑手黨勾結還要容易些。

他準備跟蹤這兩個外國女人。但就在他開始行動之前,姬麗庇爾希和凱瑟琳突然去向不明,她們從山形市消逝了,消逝得彷彿從未來過這裡一樣。

失去了掌上明殊的奧野對此茫然不解,他到處尋找她們,但沒有一點下落。她們好像一對突然飛走的鳥兒,消逝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奧野只有等待她們會再來找自己。因為姬麗庇爾希曾經那麼熱心地為奧野和黑手黨組織建立聯絡,況且她正是為此而被派到日本的,總不會沒有結果就一走了之。

遺憾的是再沒有任何動靜。

奧野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他只好將什麼黑手黨之類的說法棄之腦後,認為這不過是那女人心血來潮時的胡說八道。

奧野把這些情況全說了出來。

聽完奧野的敘述,鳴島和神谷不禁沉默起來。他們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奧野,眼裡克滿了一股殺氣,對於那些用氰酸毒氣殺死了3000多人,還公開宣稱要殺戮更多無辜人的罪犯,充滿了一種憎惡之感。

奧野的周身不禁發出了一陣輕輕的戰慄。那個姬麗庇爾希,到底是什麼人呢?

天色未明。

鳴島和神谷已經在兵頭藏介家的客廳裡了,他們此刻正坐在兵頭對面。兵頭,這個東北地區頭號名門的後裔,正滿面愁容地望著鳴島。

他剛從床上被喚醒,並被鳴島和神谷強行帶到客廳裡。

開始,他對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出現神情冷漠,不以為然。但很快就發覺事情不妙。

神谷和鳴島開門見山地問他,和姬麗庇爾希和凱瑟琳究竟是什麼關係。望著這兩個虎視眈眈的警察,兵頭周身掠過一股寒氣。

兵頭結識姬麗庇爾希和凱瑟琳,是在7個月之前的事。

對方先提出希望與他會面,原因是想認識一下當地的名門大族。

第一次見面,兵頭便被這兩位外國小姐的美貌所折服了。兵頭50歲了,還從來沒有與外國女人接觸過。

兵頭盛情地款待了這兩位外國小姐,開始了與她們的親密交往。第二次見面時,凱瑟琳就告訴兵頭說她很喜歡他,於是,當晚他們就在一個酒吧裡過了夜。就在兵頭沉溺於消魂中時,凱瑟琳說,姬麗庇爾希也愛兵頭。

兵頭馬上警覺起來。他知道,自己一旦捲入什麼桃色新聞中,就標誌著政治生命的完結,但結果他還是難於抵禦這種美色的誘惑……

從那之後,他和她們的關係保持了2個月左右。但實然有一天,她倆同時從這個城市消失了。

兵頭沒有尋找她們。他認為這兩個外國姑娘無非是在異國旅遊時找點性刺激,玩玩浪漫的戀愛遊戲而已。而自己有幸被選作物件,碰上了一場挑花運。他已盡情地享受和領略了外國美女的美妙,應該感到心滿意足了。

昨天,兵頭也看了電視裡毒氣殺人案的罪犯,但他當時沒有想到講話的人是一個頭戴面具的外國女人。

電視播完後,兵頭不知為什麼想起了姬麗庇爾希和覬瑟琳的影子。她們留在兵頭腦海中的印象雖然已經成了幻影,但此刻卻忽然活了起來,連她們肉體的芳香彷彿也回到兵頭的記憶中。

在回憶這些往事時,兵勢突然感到電視機裡那個蒙面的罪犯,與姬麗庇爾希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並很快變成了一個人。

兵頭嚇得而如土色。

——這決不可能!

兵頭否定了這種猜測。認為這只是他自己的感覺,沒有一絲證劇,不!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認為這只是由於腦海裡對那兩個給過他無限樂趣的外國女人懷著深厚的感情,一見到電視上的外國女郞,就誘發了這種感情,產生了某種錯覺。

兵頭不能也不願承認這是事實,而不是虛幻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