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男人倚著牆,有氣無力地說道。
“喂,把那雜種找出來,老子要好好教訓教訓他。”石舟向自己的部下怒吼道,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要教訓誰。
救護車拉著警報,一會就開到了世田谷醫院。
車上的男子抱著肚子在擔架上滾來滾去,口中發出痛苦的低吟。
急救員抬著他奔向急診室。醫生不在,屋裡的護士叫把男子放到了床上,男子還在呻吟。
“大夫呢?”神谷問。
“過幾分鐘就來。”護士關上門,去門診取東西去了。她好象沒聽見急診室裡男子的哀叫。
神各坐到椅子上,拿出一支菸點上了。只有等大夫回來給病人止痛後,才能進行盤問。
剛吸了一口,神谷就象被燒著了似地站了起來——男人的呻吟聲突然聽不見了。
他拔腿跑向急診室,邊跑邊抽槍。
衝進屋,神谷驚呆了。窗子大開著,窗簾在輕輕擺動,床上空蕩蕩的。
神谷跳上窗臺,越過窗戶來到院內,搜了一圈之後又爬過了院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務必抓住這個惡魔,否則沒臉去見上司和同僚。
神谷拼命地向前跑著,他的臉色煞白,雙腿顫個不停。
世田谷警察署,在審訊室裡坐著5個人。他們是石舟、鳴島、神谷、御坂和一個名叫廣崎三津子的女人。
廣崎是陪淺羽去淫窩的。
在總共13對男女中,一共跑了2個男人。一個是毒品搜查官追的販毒頭子,另一個就是淺羽。不過女人卻是全部落網。
13對男女中,有9對是夫妻,另外4對是情人關係。
晚11時30分。
淺羽是在1小時前從醫院逃走的。雖然在他逃走後不到15分鐘的時間裡便佈下了緊急搜尋望,集中了好多輛警車,然而卻一無所獲。
不過,搜查小組的人卻並沒有因此而垂頭喪氣。因為他們畢竟抓住了淺羽的女人。
“喂。”石舟開始審問:“我想問問你淺羽的住處。”
石舟的雙眸裡充滿了期待,只有廣崎三津子才能告訴警察淺羽的真實姓名和具體地址。
屋子裡其他的人也是一樣。他們都急切地盼望著能早點弄清這個殺人惡魔,使警察蒙受奇恥大辱的罪犯的真面目。
“我不知道。”三津子微微搖了搖頭。
這位自稱29歲的少婦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嘴唇也是煞白煞白的。
三津子已經結婿,丈夫是日本國鐵建設公司的設計師,名叫廣崎重則,今年34歲,現在正在參加青涵隧道工程建設。
“不知道?”
“是的。”廣崎的聲音很細,放在膝蓋的雙手在輕輕地顫抖。
“你好好聽著。”鳴島接上了茬,“淺羽是氰化鉀事件的主犯之一,是歷史上罕見的殺人狂。我們必須抓住他。如果讓他跑掉,那用不了多久就又會發生新的屠殺事件。你只要老實交代所知道的一切,我們就不把你參加淫亂的活動張揚出去。”
聽到氰化鉀事件主犯幾個字,廣崎三津子的表情起了變化。
鳴島默默地盯著三津子,他清楚地記得,亞紀、三律子還有另一個不到30歲的女人是男人們今晚攻擊的主要目標。她們幾乎沒能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彷彿又看見了三津子被綁著求饒的情景。
“可我確實不知道啊。”三津子痛苦地叫道,她看上去象個瘋子。
“什麼意思?”
“我認識他雖然已經半年多了,不過只知道他叫淺羽五郎。其它的象住址電話等等一概沒聽他談起過。每次約會都是他找我。”
“這麼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了?”鳴島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象淺羽這樣狡猾的對手完全可能幹出這樣的事。
“是的。”三津子點了點頭。
“沒撒謊吧?”
“我發誓。”三津子低著頭答道。
“那好,請你詳細敘述一下你和淺羽交往的經過。”
“……”
“記著,你的話可是關係到幾千條性命。”
“明白了。”三津子開始講了起來。
初次見到淺羽,是在今年4月初。
那天,三津子與以前的同事在銀座一起吃了頓晚飯。在回家的電車上,遭到了兩個流氓的侮辱。
那電車是開往高元寺方向的,三津子旁邊坐著兩個醉鬼。
車過神田之後,右邊的男子開始打瞌睡,靠在了三津子的肩頭,他的嘴裡酒氣熏天。三津子實在受不了,便站起了身,醉鬼倒了下來,睜開了一眼。
看到三津子想走,醉鬼直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去。三津子被他壓倒在座席上,臉上捱了兩拳。那男子的臉色變得兇殘而陰險。
“不要臉的東西,碰了碰你的身子又怎麼的了,你就讓我摔了一下,不是成心要我的好看嗎?”
“對不起。”三津子按著被打青了的面頰,低三下四地道了歉。
“這事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小姐。”另一個同夥過來抓住了三津子的手。
“到下一站下車,得讓你嚐嚐哥們的厲害。”說著,他用手抓住了三津子的下巴,力氣很大。三津子的臉被迫抬了起來。她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白了嗎?”男人揪住卜下巴的手一使勁兒,三津子的嘴巴便被迫張開了。他大大咧咧地往口中望去。
他的舉動極為粗野,彷彿旁邊沒有別人。
三津子嚇壞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居然敢如此放肆地迫使自己張開嘴,過一會兒還不得將自己衣服剝光?
“救命啊。”三律子毅然推開男人的手,尖叫起來。車裡雖說不算擠,但乘客還是不少。
然而沒有人挺身站出來,大家都把臉轉向了其它方向。
“沒有人敢來救你,要是哪個小子真敢過來,老子就宰了他。臭婊子,你給我閉嘴,不然就要你的命。”男子揮手給三津子來了一巴掌,三津子痛得差點叫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碰到這種事?三津子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6
廣崎三津子閉上了嘴。
電車雖然接近末班車,但車裡的乘客還是不少。可恨的是這些人中竟然沒有一個敢於站出來與歹徒搏鬥,幫助三津子脫離虎口。
身旁的乘客都轉過臉望著窗外,其中不乏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之人。
兩個歹徒得意洋洋地看著這一切,瞼上充滿著不可一世的神色。
完了,三津子暗暗叫苦。
沒人願意會會歹徒手中的匕首,非但如此,他們還唯恐引火燒身,忙不迭地避開歹徒的視線。三津子感到自己成了全車乘客的犧牲品。
只能聽天由命了。
在下個車站,三津子被弄下了車。一想起剛才男人抓住下巴迫使自己張開嘴的情景,三津子便失去了抵抗的勇氣。她恨自己沒出息,更恨那些膽小如鼠的乘客。
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人給車站工作人員報個信,請他們援助自己。不過從他們默不作聲的舉止來看,這一可能性極小。
“要是有人敢告訴車站上的人,老子絕對饒不了他。”歹徒們彷彿察覺到了三津子的想法,大聲喊了一句。
沒有人敢說話。
車快進站了。
三津子的身體顫抖起來,進行抵抗的勇氣己消失殆盡。
在出站的時候,倒是可以向收票員求救。但自己的手被歹徒抓著,他會不會就此給自己一刀呢?
還是不出聲為妙,就象落入蛇口的青蛙一樣乖乖地跟著歹徒走吧。
他們將把自己裝進車,帶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車到站了。
歹徒握住三津子的手腕把她拉了起來。三津子的腳都不斷使喚了。她多希望能有人仗義除暴,然而所有的乘客都默不作聲。
“別亂動,小心一刀捅了你。”歹徒貼著她的耳朵警告道。
三津子沒說話。她無力地挪動著腳步。歹徒的力氣大得出奇。
3個人來到站臺。
與他們一起下車的只有一箇中年男子。站臺上沒幾個人,兩名歹徒一左一右挾住三津子,向出站口走去。三津子腦中一片空白。這突知其來的侵襲使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渾身軟綿綿的象是虛脫了一般。剛才在車上遭受的毆打,起到了麻酵劑的作用。
她一步步地向前挪動著。
“哥們。”朦朧之中聽到背後的叫喚聲。
2名歹徒停住了腳步。
“小子,你想幹嗎?”抓著三津子手腕的傢伙放開她,轉過身去。
“你們不該如此欺負她。”三津子回頭看了看說話的男人。原來是剛才一起下車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他顯得很普通,身穿一套整潔的衣服,不象是個能打架的人。
“混蛋。”2名歹徒急了,同時撲向那人,在他倆的夾擊之下,中年男子立刻被打倒在地,2名歹徒用腳使勁朝他身上踹去。
三津子呆呆地站在一邊,沒想到可以藉此機會逃走。
站臺另一邊的車站職員跑了過來。
2名歹徒扔下三律子逃走了。
中年男子全身血淋淋的。車站職員去追歹徒,他便自己掙扎著坐了起來,鼻血沾滿了他的襯衫,臉上也盡是汙血。
“實在對不起,您沒事吧?”三津子這才恢復了神智,彎腰問起了救命恩人的狀況。
“沒事。”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顯得很甜,很純,象天真的孩子一樣。三津子的心不由得一陣狂跳。
她趕忙掏出手絹給男子擦起鼻血來。男子一動不動,任憑她處置。
車站職員回來說,歹徒全逃走了,已經向警方報案。又問男子傷勢如何,是否需要叫輛救護車。
男子謝絕了他的好意,站起身來,剛起來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和三津子一起向出站口走去。
“感謝您了。”
“嗨,都怪我沒本事,捱了一頓打,不值得您道謝。”男子的聲音輕快動聽。
“我陪您去醫院吧。”
“醫院?不用,這點傷沒關係。洗完臉,貼兩張止痛膏就好了。”
“那,無論如何我也得幫您乾點什麼,否則我於心不安。”
男子揮手叫了一輛出租汽車。
“您住哪兒?”他開口問。
“杉並。”
“我住在新宿一家旅館裡,請上車吧,我送你。”
“好吧。”三津子上了車。
不過,三津子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男子下宿的旅館,她執意要給男子貼膏藥。在車上,男子自我介紹說叫淺羽五郎。三津子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要不是他幫助,自己肯定會飽受2名歹徒的凌辱,說不定他們還會拍下自己的裸體照進行威脅敲詐,那自己的一生可就完了。
除了救命之恩以外,淺羽的笑容也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即使是在遭受毆打,血流滿面的情況下,淺羽的笑依然顯得那麼純潔誘人。
以自己的弱小身軀去抗擊2名暴徒,救助無辜,卻又不要任何報酬。這種義舉實存是令人欽佩,尤如春天的陽光一樣溫暖人心。
淺羽下宿的房間在旅館的最高層。
進屋後,淺羽拿出白蘭地讓三津子喝,自己則進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淺羽好象換了個人,只是嘴唇有些發腫。他在遭受毆打後立刻採取倒地姿勢是明智的,雖然身上捱了幾腳,卻沒有造成致命傷。
淺羽躺到了床上,三津子細心地給他貼著止痛膏。看上去他的傷並不很重。
突然,淺羽伸手握住了三津子的手腕,稍一用力,三津子便倒在了他的懷裡。三津子沒進行任何反抗,她似乎早就在心裡下了決心。
“我先去洗個澡。”三津子在淺羽的胸前低聲說道。淺羽沒說話。而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
三津子洗完澡出來,淺羽已經等不及了。他急風急火地把她按倒在床上……
8天之後,他們倆又見了一面。
是淺羽打電話找的她。
當天晚上,三津子又到了那家旅館。
淺羽準備好了威士忌和晚飯在等她。在離開家前往旅店的途中,三律子有些猶豫。然而當她見到淺羽時,一切猶豫都跑到爪哇國裡去了。
她之所以感到猶豫,是因為害怕再次陷入那可怕的深淵,上一次的體驗太強烈了。她的腦海還殘留著痕跡——既美好而又可怕的痕跡。
不過,淺羽的電話對她猶如一道催命符,她的內心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與他相會。
倆人喝著威士忌,吃完了晚飯。
那一夜與第一夜有過之無不及。淺羽闖進浴室,衝向正在洗澡的三津子,用繩子綁住了她。他將三津子的手和腳擱在了一塊,使她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細細的尼龍繩嵌進了白皙的肉裡。
三津子全身充滿了肥皂泡,這是淺羽給她打上的,他的愛撫持續了將近1小時,三津子變成了一具沒有感覺的雪人,任由淺羽折磨。
2小時後,三津子被鬆了綁,當時她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
當天夜裡,三津子睡在淺羽的懷裡,淺羽對她講述了自己的夢想。那就是要建立一個不受任何限制的團體。
在那裡只有男人和女人存在。
在那裡不需要勞動,也沒有法律,男人和女人都赤身裸體。當然必須限制國民人數。每個女人都可以佔有所有的男人,而每個男人也可以佔有所有的女人。
三津子聽得如痴如醉。
淺羽答應讓三津子成為其中一員,作為條件他要求三津子不得拒絕任何男人的愛撫。這些愛撫的表現各不相同,可能是把她綁在樹上,也可能是使她趴在砂子上,還可能是在她睡覺時偷偷爬上她的背後……
“明白了。”三津子爽快地答應了,她在心中暗暗想象著上述情景,一種抑制不住的嚮往油然而生,她完全沉浸到了幸福之中。
清晨。
三津子把淺羽綁了起來。
綁好後,她用力抽打著他。
7
10月21日。
深夜,神谷玄二郎向家中走去。
他住在石神井公園附近的公寓裡。
回家前,他喝了點灑。
他覺得腳下發軟。這倒不是因為喝酒,而是因為睡眠不足。接手這個案子已經5天了。
他實在是笳疲力盡了。
公寓前邊是一片雜樹林,來到林邊,神谷解開褲帶開始小便。因為腳下無力,他只好靠在樹身上。
涼風一個勁兒地往脖子裡灌,10月下旬的東京已經有點寒冬的意思了。
有個男人朝這邊走來,神谷沒理他,繼續撒自己的尿。
在男人擦肩而過的一瞬,神谷感到了一股殺氣撲面而來,彷彿對方是一匹發瘋的野獸。因為尿還沒撒完,神谷向左躲了一下。
左腹一陣劇痛。神谷猜測對方用的是匕首,幸虧躲得及時,匕首刺歪了。
“雜種。”
神谷叫罵著甩開紮在身上的匕首,將手伸向左腋下的槍盒。但是因為剛才動作太大,腳下一滑,摔倒了,槍也沒拔出來。
那人又撲了上來,匕首在街燈下泛著白光。
神谷滾動身體,試圖避開匕首,然而對方身手不凡,還是扎進了他的左臂。
就在這時,射來一道刺目的燈光,原來是一輛車開了過來。見有車開過來,壓在神谷身上的男人倉皇起身,跑進了雜樹林中。
神谷爬起來,拔出槍,向男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黑暗中有條黑影在迅速地奔跑著,神谷對準黑影,按動了扳機。
樹林裡響起一陣槍聲,那人卻沒倒下去。
不久,人影便消失了。
神谷還在拼命追趕著,血從受傷的地方不停地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生擒罪犯。
當車燈照過的時候,神谷看清了襲擊者的臉,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淺羽五郎。
襲擊者與裝盲腸炎叫來急救車,又從急診室逃走的傢伙是同一個人。
神谷實在沒有料到。這個殺人如麻、被警方通緝的罪犯竟敢謀害堂堂公安特別搜查官。
如果讓他從這裡逃掉,那自己還算是個人嗎?
神谷殺氣騰騰地跑著。
耳邊傳來警車的咆哮。
神谷跑得是那麼專心,以至於臉被樹枝劃破出了血,都沒顧得上擦一下。他就象一頭受傷的鬥牛,完全忘記了疼痛。
雜樹林的盡頭有條路,路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神谷向右追了下去。左邊通往石神井公同,警車的警報就來自那個方向。淺羽想必不會跑向那兒,自投羅網。
跑著跑著,神谷產生了無名的恐怖惑,他覺得自己都快絕望了。
——要是再讓他跑了,可怎麼辦?
一輛警車風疾電掣般地追了上來。
神谷跟本沒理會它的警報,大道上看不見淺羽的人影。
他決定拐向旁邊的一條小衚衕。
身後傳來急剎車的聲音,隨後便是亂糟糟的腳步聲。
神谷停了下來,他記得淺羽在醫院也是採用這一方法逃走的。他真擔心永遠抓不住淺羽。
突然他想起一個好主意,於是便轉身向警車跑去,3名警察擋住了他的去路。
“閃開。”神谷好不容易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停下來,要不然我就開槍了。”
神谷推開了面前的警察,另一名警察上來用槍把打了他一下。
“混蛋。”神谷想告訴他們自己是刑警,可是嗓子卻不聽使喚。他疾步衝向了警車。
來到車門口,他用槍對著司機命令他下車。自己坐上去,拿起了無線電話筒。
“我是警察廳公安特搜部的神谷。氰化鉀案件的罪犯在石神井公園裡,全體警車,全體警察立刻出動,包圍石神井。”說完,他便軟成了一團。
8
午夜11時5分,鳴島得知了神谷玄二郎遭到襲擊的訊息。當時他正在杉並區高元寺廣崎三津子的家中。
接電話的是石舟。
“神谷這個笨蛋。”接完電話,石舟氣得破口大罵:“簡直是廢物。我非得開除他不可。”
“安靜些。”鳴島把石舟按在沙發上。“傷勢如何?”
“左肩和左腹捱了兩刀。”石舟充血的雙眼中充滿了憤怒。這憤怒不知道是衝著被淺羽刺傷,又讓他逃走的神谷呢,還是衝著行蹤飄忽不定的淺羽。也說不準是衝著他自己的。
“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死了活該。”石舟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氣無力。剛才的厲害勁兒蕩然無存。
鳴島坐在了沙發上。
“聽說是在小便時,被淺羽暗算的……”石舟壓低聲音,不無憐憫地說道。
“這小子贏了……”鳴島自言自語地說道。
從襲擊神谷這—舉動來分析,淺羽確實是個亡命徒。他知道神谷的身份,而且肯定知道神谷的經歷。要知道靠吹牛及蠻勇是當不上特別搜查官的。更何況神谷的拳擊功夫及槍法在特搜官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淺羽怕死期快到了,鳴島暗想。
現在淺羽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雖然上一次他設計逃脫了法網,然而在救護上卻留下了指紋和頭髮,據此便可以判明他的身份。
分析結果表明他的血型是ab型。
狡猾的淺羽肯定也已料到警方會根據他的頭髮來檢查他的血型。
有了指紋和血型,就可以大致搞清楚罪犯的情況了。警察廳會通過它們查明罪犯的身份。
當然,如果淺羽以前沒有出過交通事故或其它事故,沒有把其指紋留在警方的卷宗之中,那找起來是十分困難的。
還有一個途徑,就是根據他的相貌進行通緝。
到目前為止,一共有3個人見過淺羽。首先是應召女郎由美子。她和淺羽發生過幾次關係,不過當時淺羽極有可能是化了裝的。
由美子提供的情況中,唯一可信的是睪丸上的肉疙瘩。
至於其它,就不足為憑了。
不過廣崎三津子的記憶倒是可信的。淺羽和她是通過今年4月的一次偶然事件相識的,當時他沒必要化裝。
第三個人便是神谷。
神谷曾經在去醫院的救護車上長時間地守護著他。當時罪犯故意裝出一副痛苦相,想掩飾自己的真實模樣。然而當時在場的是神谷,他是因為擔心病人就是淺羽才登車的,所以無論罪犯如何掩飾,都不會逃過神谷的眼睛。
特別搜查官具有透過表面觀察真象的本領。
淺羽害怕的正是這一點。他怕警方根據神谷的記憶繪出影像,進行通緝。要是那樣,他就完了。
為了滅跡,淺羽不得不鋌而走險,對神谷下毒手。
襲擊淫窩的行動是在昨天晚上進行的。雖然淺羽逃脫了法網,但混亂狀態還是持續到了凌晨。大火得到了及時撲救,沒有造成太大危害。此後警方又對人犯進行了調查,一直弄到今天中午。
石舟向新聞界釋出了一個假訊息。
他說警方接到氰化鉀案件主犯參加淫窩活動的情報之後立刻採取了行動,然而由於罪犯縱火製造混亂,所以未能將其逮捕歸案。在現場一共逮捕了9個男的、10個女的。據調查,參加淫亂活動的共有13對。該俱樂部實行結伴參與形式,因此罪犯肯定是攜女伴前來的。然而在被捕的女人中沒有找到罪犯的女伴,估計她也乘亂逃走了。在此希望她能夠審時度勢,主動投案,幫助警方找到罪犯。
石舟編造假訊息的目的是想引誘淺羽來殺害廣崎三津子。他估計淺羽得知三津子逃脫的訊息後會欣慰無比,同時也會產生殺機。因為三津子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一旦她弄清楚淺羽就是氰化鉀案件的主犯,便肯定會去報警。
警察會根據她的描述給他畫張像。
基於上述推理,石舟斷定他會立刻向三津子下手。警方也作了相應安排。
然而,淺羽卻先向神谷下了手。
這雖然出乎意料,但仔細考慮,卻也順理成章。
即使三津子搞清楚淺羽的身份,也決不會去報警。因為那樣一來就等於招供自己曾經和犯人一起參加了淫亂活動。
她丈夫出差回來之後,決不會輕饒她的。
無論什麼樣的男人,都不會容許自己的妻子在眾人面前被捆綁,被姦淫,被凌辱。何況她還成了氰化鉀案件主犯的情人。
這樣一來,三津子只有自殺一條路好走。
正因為如此,淺羽才不急於幹掉三津子,而是先對神谷起了殺機。
鳴島合上了雙眼。
朦朧之中,他彷彿看見了淺羽,淺羽的臉上戴著面具,個子不高,毫無驚人之處。
淺羽的臉顯得極其險惡,這個曾經殺害過3000人的男人,如今也因死亡的陰影逼近而開始發狂了。
正是出於害怕,他才失去自制,迫不及特地去行刺特別搜查官。俗話說,狗急跳牆,他的舉動無並於老鼠被迫得無路可走,於是反過來咬貓。
本來貓是可以將老鼠一舉拿獲的,但是因為連續作戰,體力不支,所以又讓老鼠溜掉了。然而這隻老鼠已經瘋了,其末日很快就會降臨。
想到這,鳴島徽微地笑了。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無法將淺羽逮捕歸案,他預感到淺羽會因為絕望而在被捕之前開槍自盡。
無論是性情急燥的男子,還是能夠冷靜判斷形勢的男子,在走頭無路時,都會選擇自殺這條道路。
在以前的案件中,大多數罪犯在暴露後會拼命地躲藏,象淺羽這樣孤注一擲,下手殺害警察的還是極其罕見的。
這一舉動表現了淺羽不同凡人的性格。
——莫非是為了他的團伙?
鳴島突然想起了三津子的話。
淺羽有一個建造樂園的計劃。那是一個不受任何人、任何國家限制的地方,樂園裡只有男人和女人。有許多人幻想過這一樂園,但那不過是夢想而已。
然而淺羽所講的樂園卻並非夢想,他極有可能達到目的。
——50億元。
淺羽曾經通知政府,要求匯50億元到瑞士西瑪哈銀行的118829085帳號上去。這錢就是用來建樂園的吧。
為了建造這一樂園,淺羽竟用氰化鉀奪去了3000條性命。看來他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這種鋼鐵般堅強的意志實在令人生畏。
——異常性格。
鳴島又聯想起了電車事件。
雖然淺羽沒有多大勁兒,但他卻能拔刀相助,幫三津子逃離虎口。在遭到毆打之後,居然還象幼童一樣純潔地微笑。
他的這一舉動與用氰化鉀殘酷地殺害3000名無辜者的舉動怎麼也對不上號。
還有他為從淫窩脫身而放火,騙來救護車出逃的舉動;在暗中偷襲神谷,企圖幹掉他的舉動。真難想象,它們竟會出自同一人之手。
鳴島耳邊又響起了神谷說過的話。“這是個瘋狂的國家。”神谷的話有道理,淺羽確實是個瘋子,他想連離這瘋狂的國度,建立起男女共享的樂園。為此他已經殺害了3000人,現在又向特別搜查官發起了襲擊。
三津子端來了咖啡,放在桌上之後,默默地離去了。
鳴島望著他扭動的身軀感慨萬千。
警方曾與三津子達成協議,只要她全力合作,便不把淫亂之事告訴他丈夫。如果這件案子進展順利,三津子會就此安份守己,與丈夫平平庸庸地終此一生嗎?
要做到這一點,她必須把所經歷的一切埋葬在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