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總得設法考慮好鬥爭的方式,要不然她們回來就來不及了。」
山岡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他現在吃了火腿和啤酒之後,開始盤算起對付京子的辦法來。對手並不是一個一般的女人,她有城府有心計,如果不制定一個好的謀略來,弄不好,咱們三人又得重當奴隸。
「方法頂屁用。我們三人到時衝上去,事情不就完結了麼?」中田口氣強硬地說。
「可事情並不那樣簡單。中田,我們的對手並不是京子一人,女人們共有七人呢,她們要是一擁而上,又是抓又是撕扯,我們還不太好辦呢。雖然對手是些女人,但她們並不愚蠢。」
「的確,如果她們齊心合力,我們就會徹底失敗。」
石阪同意山岡的看法,他和山岡對打架沒有多大的自信。如果是一人對一個女人那好辦,對付兩個女人就覺得沒有什麼取勝的把握。
能夠依賴的只有中田,但就是這個中田也只是性子粗暴而已,他並不精通徒手格鬥。
「逃走嗎?」山岡看著石阪,問。
「那樣做嗎?」石阪也拿不定主意,一旦逃到外面,找到武器和衣服之後又可以攻進這個地洞裡來,雖說插嘴也有四、五十萬日元,也夠外逃的費用了。看來似乎逃出去為好。
「不行,我們不能逃。」中田表示反對。他繼續說:「我們逃出去這期間,那些娘們也會裝備好武器,做好充分迎擊我們的防禦態勢。如果到了那種地步,我們仍然不能得逞。」
「中田說的也有道理。」山岡點點頭說。
「我們在這裡等待她們,當那些娘們還什麼都不清楚滿不在乎地回來之時,我們突然襲擊,一舉將她們收拾掉。這裡我還找到一把菜刀,此外,還可以找到一些能夠派上用場的東西,我們是不會失敗的。」
中田給山岡、石阪鼓勵說。
「有道理,我們好不容易才獲得自由,為什麼又慌慌張張地逃呢?!我們跟她們鬥,奪回我們的王座。」
山岡認為中田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傾向於留下來與京子她們鬥。
「而且,我希望能儘快地將京子那混帳按倒在地,然後用刀從她的屁股後面戳進去。我現在已經急不可待了,那裡我要把那七個女人都並排著,從她們後面刺進去。」中田越說越來勁,氣也越來越大。
「喂,你不要儘想好事,她們還沒回來呢,你的氣留在以後發吧。」
看著中田那變了形的臉,石阪有些擔心地說。他怕中田又會昏厥過去。
「你想讓我生悶氣嗎?庸醫。」中田低低地吼叫著,一把抓住了威士忌酒瓶頸。
「你可不要動手。」石阪苦笑著說。
「混帳,我一想幹那事血壓就升高。只有幹了女人才能夠降下血壓來,你這個看起來象公牛的傢伙。」
中田嘴裡不乾不淨地罵咧咧的。
「我說要乾的那些事,你也不想幹了麼?」中田又找碴糾纏上山岡。
「那些事我也要幹。」山岡對中田說。
「我們幹給他看看。」中田嘴裡有些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一把將威士忌嘩嘩地倒進酒杯裡。
「無論如何,總得準備要用的東西。中田不要再喝威士忌好不好。要是醉了,不但不能幹好事,還得重做奴隸,你還想做奴隸嗎?」
石阪一邊說,一邊從中田手中奪過了威士忌酒杯。
「好吧。」中田站了起來。
三人各自準備著自己要用的東西,山岡拿著獵槍,雖然沒有子彈,但用它來回飛舞打擊也是可以的。
石阪找出一截鐵水管。
中田手中握著菜刀,後來又找出兩把不鏽鋼餐刀,他把餐刀別在腰裡。
「哈,從什麼地方來我都不怕。」
中田揮舞著菜刀,在空中發出呼呼的響聲。
女人們還沒返回,山岡他們已經等了兩天。
「那些娘們幹什麼去了?」
中田唧唧咕咕地,他感到無聊極了。
他們三人交替睡覺,等待女人們的歸來。他們不能熟睡,因為女人們什麼時候回來他們心中完全沒數,萬一出了疏漏,性命就保不住了。
誰的眼睛都是紅通通的,睡眠不足,使他們眼睛中佈滿了血絲。
第三天也快過去了。
雖然宮殿中有鍾,但是不清楚究竟是白天還是夜晚。
「簡直是一場使人焦急的戰法。」
山岡自言自語地說。
極度緊張久了,人就會疲倦而懶怠,再這樣過去一、兩天,人就無法忍受了,說不定還會呼呼大睡呢。
山岡非常擔心這一點。他又自言自語地說:「女人們鬼得很。」
石阪也是這樣的看法。她們把三個男奴隸上了鎖,鎖在鐵樁上,然後將手銬在背後,水和食物都不給他們,然後就外出了,一連在外玩了四天還不回來。
或許是想餓死我們。石阪心裡想,要是這樣,那幾個女人真是太殘酷了。石阪為此而憤懣填膺。
身旁,中田張著口正酣睡著。
「大概她們不會回來了吧……」石阪有些疲倦地問。
「噓……」山岡制止了石阪的說話。
「她們回來了!把中田弄醒!」山岡急促的語音中透出緊張。
遠處傳來了聲音,像是笑聲,洞中傳來輕微的回聲。
石阪踹了中田一腳。
回聲漸漸地大了起來。
「喂,狗日的來了!」中田拔出菜刀。
山岡握住獵槍槍管。
「殺死她們一、兩人也沒關係,我們絕對不能失敗。」山岡的話音有些顫抖。
「你們終於回來了!」中田嚷叫著跳下王座。
女人們出現在面前。
「嘿,母豬們!不老實就殺了你們,趕快投降吧!」
中田怪聲吼叫著,手中揮舞著菜刀。
「奴隸們!」女人們全體停住了腳步,她們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把木頭做的刀。
京子急忙跨向前兩、三步,發出冷冰冰的聲音:「竟然發動暴亂了,恐怕我們早已想到這一點了,你們知道背叛主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嗎?」
「住嘴!你這個母豬!」中田嚷叫著退了回來。
「退回去,蠢貨。」京子嬌聲叱罵道。
「你說我是蠢貨!你這,這,這……」中田一急,變成了結巴。
「不要結巴,中田!」旁邊的石阪怒吼道。
「你這個混帳。」中田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沒有管束好的男人。」京子嘲笑著說,馬上她又大叫一聲:「中田憲三!」
「是!」
京子的笑聲還沒有消失,突然這樣大喝一聲,中田一驚,頭腦還沒轉過彎來,便脫口而出答應道。語音一齣,方才悟到自己是上了當了。
「放下武器,跪在那邊,聽候處理。」京子厲聲命令道。
「滾開,你這個蠢蛋。」山岡驚慌起來,將中田掀到了一邊。叫道:「喂,京子!」
「是你啊,山岡。」京子的聲音冷得森人。她慢慢地脫掉身上穿的貂皮大衣,將它遞給了理惠。
然後放下手中的木刀,向前走了幾步。
京子那白嫩端莊的臉上,浮現出一股陰森的殺氣。
「兄弟們,跟我上!」山岡驚懼地嘶喊著。
中田憲三站了出來。他的臉已經變形了。
他右手拿著菜刀,左手拿著不鏽鋼餐刀,臉部肌肉在不停地抽搐著,腰彎著,就跟那些粗製濫造電影中的殺手一模一樣。他的臉蒼白得嚇人。
「你來吧,看我殺了你,宰了你!」中田不再高聲嚷叫,他彎著腰,斜傾著上身向前邁進,一邊自言自語地說。
山岡圭介和石阪悅夫並排站在中田的旁邊。
山岡手中握著獵槍槍管,石阪手中握著鐵水管。
他們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前面幾米遠處便是女人們,她們全部脫去了大衣,扔在地上,各自手中拿著木刀。
「圭介!」女人群中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這是則子的聲音。
「你知不知罪!你忘記你的身份了麼?想被我們虐待折磨死嗎?老老實實給我躺在那裡,象你那麼痴呆的人能幹成什麼,你過去幹的那些事還記得吧,那些罪行足夠將你處以絞刑。」則子厲聲威脅說。
「住嘴,豬女!」山岡怒氣衝衝地罵道。
「混帳!我殺了你,我宰了你。」中田還在自言自語。
「你們聽著。」京子又向前走了幾步:「我再一次忠告你們,跪在那裡不要動,我知道你們想要與我們決鬥的心情,但是那是自不量力。你們是被鎖在一起生活的奴隸,無論你們怎樣跳鬧,都不能戰勝我們,不信,勝負馬上就可見分曉。」
京子拿起木刀,柳眉豎起。木刀的刀尖,朝向山岡圭介。
「聽著,京子——」山岡打個冷顫似地說。他感到京子這把木刀就要刺到自己身上來了。看她臉上孕含著很重的殺氣。一時間,冷汗遍身,山岡感覺到木刀傳出來的重壓。
京子的臉冷冰冰的,雪一樣白。
「我有個提案。」山岡喘著氣,結結巴巴地說下去:「這,這兒。第一條,我們不能恢復夥伴關係嗎?雙方平等,做好朋友……」
石阪嚷起來了。接著說下去:「不要喪失鬥志!那些傢伙不會給你什麼甜頭的!我們打贏了就是王,她們贏了我們就是奴隸,盡說那些廢話幹什麼!」
石阪害怕山岡喪失鬥志,他有些驚慌。
「你說得很對。」京子點頭說下去:「你們如果勝了,我們就當奴隸。如果我們勝了,你們就一直到死做奴隸。這兒沒有什麼平等,有的只是男人與女人,女人與男人。歸根到底,我們不可能成為好朋友,只能是誰成為勝利者,誰成為奴隸。命運就是如此。」
突然中田發出了令人恐懼的聲音,他一邊嚎叫一邊象發狂似的朝著京子撲了過去,就象一頭髮狂的公牛。
京子的身體只稍稍扭動了一下,木刀在空中閃動著。
中田的右腕被木刀砍了一下,發出了撞擊肉體那種悶響聲,中田手中的菜刀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形。
中田痛得大聲叫了起來,接著,京子又是一木刀砍去,中田躲不過,被一刀砍在身上,他身體一個踉蹌,頭朝下摔翻在地。
站在女人隊伍前面的則子用木刀敲擊著中田的頭部。
中田又丟掉一把餐刀,翻滾著退了回來。他像是受了傷的野獸一樣悲嚎著。
「混帳!」則子嚷著,衝上去抓住中田的頭髮。女人們鬨然齊衝了上來。
山岡見勢不對,發狂似地衝了上去,他氣昏了頭,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京子舉起了獵槍,劈頭蓋腦地砸去。
石阪也跟著山岡衝了上去。真實他剛看到中田被京子打倒在地之時,他想拔腿就跑,但回頭見山岡口裡亂嚷亂罵衝了上去,他也不由得跟著山岡往上衝,他握著鐵管邊跑邊揮舞著。
山岡瞅著京子的頭蓋骨用獵槍柄使勁地砸了下去,那氣勢洶洶,像是要把京子的腦袋砸得粉碎。
但是,儘管他在距京子很近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勢砸擊過去。但卻砸了個空,慣性使他身體向前傾斜著轉動了幾圈,然後翻倒在地。他在撲空這時,腹部捱了京子那堅硬的木刀一擊。
他呻吟著,呼吸弱了下去,腦子裡泛出一片血海,慢慢地擴散開來,他想或許是眼睛視網膜裡浮現出的血海。
我要被殺死了——山岡一邊想著一邊蜷起了雙膝。
緊接著,女人們圍住了山岡,在他身上猛踢猛踹,拖拉著他在地上翻滾。
石阪見大勢已去,掉頭就跑。
不過,他沒跑了幾步,木刀就擊中了他的肩膀。他就象要被人扼住脖子卡死那樣,發出了悲慘的哀叫,翻身跌倒在地上。
中田已被女人們剝得一絲不掛。女人們狂怒地撕扯著他的肢體,彷彿要將他撕裂成碎片。他那赤裸的身上到處是女人們撕扯抓揪的傷痕和木刀砍擊的傷痕。女人們接著又用腳踩著中田的生殖器,邊踩邊嚷。
中田處於瀕死的狀態。
女人們又來收拾山岡。她們將他也剝得一絲不掛,然後抽打他的臉部,踢他的身體,拖拽著他。
中田清醒過來,看著山岡捱揍。突然,一把木刀掉在他旁邊,中田爬著抓住了民,用木刀支撐著終於站了起來。女人們正在痛打山岡和石阪。
「呀!」
中田突然發出奇怪的叫聲,揮著木刀,朝著女人群中砍去。因為軀體已不聽他使喚了,他動作遲緩地將木刀掄了一個來回,誰也沒有傷到。女人們看到他那滿臉是血的樣子,嚇得四處逃散。
中田揮掄著木刀,慢慢地掉過腳跟。
山岡在地上爬著,追趕著中田。
石阪也跟著爬過去。
中田一邊逃,一邊扯斷了壁上的電線。
道路上的電燈滅了。
「回來,奴隸們。你們哪兒也去不成。回到奴隸的座位上去。」京子發出了凜凜逼人的聲音。中田回頭看見京子正坐在王座上。
中田踉踉蹌蹌地向前躥,嘴裡自言自語地罵著京子。
山岡圭介和石阪悅夫,中田憲三三人來到了洞窟的入口處附近。
三人渾身都是創傷,血跡遍佈身上,皮膚陣發性地痙攣著,被木刀砍傷的手腕、肩部、腹部,痛得直抽冷氣。
此外,寒氣又不斷地襲進來。在宮殿裡,他們還不太覺得冷,因為山洞的溫度冬暖夏涼。現在走到洞口,而且又是赤裸著身體,寒氣襲來,他們不禁蜷縮著,牙齒格格地發抖。
他們已在洞窟處蹲了約一個小時,以為洞裡那些女人要追了上來,但是,結果誰也沒有也沒有來。
周圍一片漆黑,寂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到,恐懼、傷痛和寒氣,緊緊地逼迫著圍困著山岡三人。
「我們現在怎麼辦?」山岡打破了寂靜,問道。
他從剛到洞窟口時就曾問過一次,但中田和石阪誰也沒有回答,他們像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公路就在富士林海的出口附近,他們還是赤身裸體。
現在已經是一月下旬了。地上寒風呼嘯,冷氣襲人,現在這樣出去走到地上,用不了三十分鐘就會被凍死。
雖然可以象強盜一樣衝進住戶人家劫掠衣服食品,但在這附近一帶(步行三十分鐘至一個小時的地方),卻沒有人家居住。退一步講,縱然這附近能找到居住人家,三人被寒冷一凍,要想去毆打劫掠別人,那是不可能的,其結果只能是反被人家痛揍一頓。
要是赤身裸體被別人抓住之後,警察馬上就會趕到。
那時候,什麼都完了。
殺人、誘拐、強xx還有其它罪行,馬上就被暴露。然後,一定是被處以絞刑。
逃脫出去,這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服裝……」
石阪說出的話有氣無力。
只要有衣服和靴子,什麼事都好辦了。三人可以不被別人注意地靠近人家住房,再象強盜一樣進行搶劫。如果有了錢,就可以得到開口然後再打回來。
「我已經不行了。」中田發出罕見的細微聲音。
「你要堅持。」石阪忙著給他打氣。
話說到這裡,大家又處於沉默之中。
中田突然一個噴嚏,打破了沉寂。
「我像是要被凍死了,太寒冷了。」中田悲觀地小聲說。
「我也一樣。」山岡也精疲力竭了,他的手腳凍得麻木起來,他覺得身體在漸漸地僵硬著。
「京子這個,混帳,她是個神奇的東西。」中田一邊戰抖著一邊說著他的感想。
「的確。」石阪也表示贊同,他又說:「我們對她的怪異力量缺乏瞭解,就把她弄來當奴隸了。」
他的話語幽幽,透出一絲埋怨。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山岡又問石阪和中田。
「我想,想要熱的飲料,想要衣服。」
中田的牙齒格格作響。
「所以,我要問現在怎麼辦?」山岡催促二人說。
無論怎樣不現實,辦法只有一個:回去當奴隸。
回去,在女人們面前匍匐,乞求她們寬恕,然後被抽耳光、被鞭打,被打得在地上翻滾,一邊滾,一邊一個勁地求饒,發誓要永遠當奴隸;最後又被腳鐐鎖上。只有這樣。
「我們以前不過是做了一個夢。夢想著製造一個宮殿,把漂亮女人弄來當奴隸。我們為了這個夢努力過。可是,我們忘記了自己本來是沒有什麼力量的,忘記了女人比我們更強這個事實。比如則子,我過去有一段時間裡曾被她整天虐待,說真的,那個娘們比我更象著個人,能力也更強些,高貴些。說實在的,即便我被她虐待,也應該默默地伺候服侍她。因為我沒有能耐,只能如此,即便她在我跟前與別的男人一起睡覺,我也得忍耐。」
山岡出自內心地回想往事。
鬥爭的最後結局,男的戰勝不了女的。山岡開始明白這一點,女人的殘虐、富於心計、忍耐力強、多謀善變。慾望強烈,此外還有美貌,這些都是男人無法戰勝她們的客觀存在。
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女人們是犯上作亂。
山岡開始後悔他做的事。當他把則子誘獲當作奴隸的時候,他便驕傲自滿起來,卻不曾料到則子的到來增強了女人們的力量。
他後悔將京子、則子這些令人可怕的女人弄來當奴隸。結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啊。」石阪點頭同意山岡的話。他接著說:「我們是判斷失誤,在社會上的時候,我與女人沒當過什麼交道。中田也是一樣,充其量去過幾次土耳其浴室。我們哪一個都與女人無緣,所以,都憎恨女人。可是,我們是不夠憎恨女人的,應該尊崇她們,我就是忘記了尊崇女人而遭此厄運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那我們是奴隸的命羅。」中田沮喪地說。
「是的,奴隸是不能違抗主子的。」
山岡輕輕地回答,他抱著被踢傷的睪丸,顫抖著。
「回去吧?」石阪問。
「只能這樣了。」山岡從剛到洞窟口就已經意識到只能再返回去了。此外別無他法。不過,一想到返回去,恐怖就襲上心頭。則子的姿態一直映在他的腦海裡。
「可是,她們會殺我們嗎?」中田不安地問。
「我也不清楚,那是主子們的考慮了……」山岡心中一片灰暗。
「不會饒恕我們的,我向京子主子揮舞菜刀砍她……」
中田的聲音很低,他現在忐忑不安。
「你怎麼回事,這樣軟弱。平常你嘴巴又那麼堅硬,你呀,我是殺了京子主人的話,現在這時候……」
石阪停住話頭,嚥下了唾沫。
現在這個時候,女人們已經全部赤身裸體地並排跪著,自己一邊摟抱著她們赤裸的身體尋歡作樂,一邊呷著威士忌聽著她們的呻吟聲,還有熱燙的食物擺在面前。啊呀,簡直是天堂般的生活。
——石阪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很快清醒過來。他對中田懷著一種仇視的心理,似乎覺得是中田把自己引到了地獄。
「這傢伙,不是自以為能勝嗎?」他挖苦道。
「我們,本來……山岡……」中田有些語塞,他求救似地看著山岡。
「嗯。」
山岡正在想心事,他想象著京子的頭蓋骨被打碎後可以出現的情況。但很快,京子的形象便從他眼前的幻影中消失了,這個令人恐懼的女人,山岡實在不敢再多想。
「無論怎樣,還是回去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山岡說完,站了起來。
石阪和中田跟在他後面。
默默地在黑暗中往回走,誰也不想說話。
走了約一個小時,洞窟中的光線漏了出來。
「喂,」山岡停住了腳步,對中田、石阪兩人說:「馬上就要到了,我們爬著走吧,請求她們寬恕,這種方式好。」
山岡跪著爬了下去。
石阪和中田跟著他爬了下去,三人爬在地上朝著宮殿的中心地區爬過去。
不久,能看見王座了。三人遠遠地朝著王座匍匐在地。
女人們正在熱鬧地喝酒,看見山岡三人,她們的笑聲便消失了。
「你們改變主意回來了麼?」京子發問道。
「是,京子主人。」山岡大聲叫了起來,他接著又說:「奴隸知道錯了,請寬恕我們,請重重地處置我……」
他邊說邊在岩鹽上來回擦著自己的頭。
石阪和中田也同樣在岩鹽上來回擦著頭,乞求京子的寬恕。
「回到奴隸的座位上。」京子命令道。
「是,是,尊敬的主人。」三人匍匐著爬回奴隸的座位。
則子拿著腳鐐和手銬,走到三人面前。
「自己戴上,奴隸!」她丟下發腳鐐、手銬,但是沒給他們衣服。
三人自己戴上了手銬和腳鐐。
「圭介!」則子突然喊叫一聲。
「是,是,則子主人。請原諒我的過錯,對不起,請寬恕我。」山岡忙不疊聲地陪禮乞求,爬到則子的腳跟處。
「我要折磨人,我。」則子冷冰冰地說。
「是,則子主人。」
山岡只是一味卑順地回答,他用戴著手銬的兩手拖住了則子的靴子。
則子一把抓住山岡的頭髮,把他的臉扭仰起來,說:「咬住牙,如果摔倒了,就拿你去受絞刑。」
山岡規規矩矩地跪著,使勁咬住牙關。
則子朝著山岡狠狠地一耳光。這耳光打提真厲害,山岡一下給打懵了,則子左右開弓,一連打了山岡十幾個耳光。
山岡覺得臉部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他臉上充血腫了起來,儘管如此,則子繼續扇打著他的臉部。
自己就要被打死了,山岡昏昏沉沉地閃過一個念頭。在已經變得遙遠的意識這中他依稀查覺到自己的本願,歸根結底,是不能與女人為敵的。特別晃能與則子為敵,自己似乎生就是被則子折磨的命運。
在被毆打之中,山岡甚至開始產生出一種幸福感。
「明白了麼?圭介。」
則子停止了毆打,她喘著粗氣,肩膀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著。
「是,主人。」山岡艱難地回答說。
他的臉浮腫起來,扭搐著斜歪在一邊。他直伸伸地匍匐在地上。
「你們聽著。」京子在王座上對山岡等人說:「必須要給予你們懲罰。奴隸背叛謀反是最大的罪惡。本來,你們三人都應該處以絞刑,不過,我們需要奴隸來勞動,所以不能三人都處死。因此,要你們之中一人作代表,當場處死,讓誰作代表,你們自己決定吧。」
京子的宣告冷酷無情。
全場死一般地沉寂。
過了一會兒,山岡打破了這種沉寂。
「我去受絞刑。」他向石阪、中田說。
「……」石阪和中田默默無語。
「追根溯源,是我發現的這個宮殿,這是我的責任。為此我殺了好些人,這些都是我的罪過,我真該死。」
山岡帶著一種懺悔的心情緩慢地說。
他已經無所謂了,死反正免不了,他也就不在乎了。如果能夠的話,他到是希望被則子虐待折磨死。那樣做,就能磨磨蹭蹭地死。因為自己的遲鈍而發現這個山洞,又由於自己的遲鈍而被人殺死。
與自己性格很相應的一生。山岡認為是。
石阪、中田就像是凍僵了刑事處分,只是呆呆地用玻璃般的眼瞳凝視著腫脹成紫色的山岡的臉部。
「懺悔得不錯。」京子在一旁靜靜地說。
「正希望你所希望的那樣,我讓則子來殺死你。」
京子的話分外平靜。
「謝謝!」山岡低下了頭,致謝道。
京子無言地凝視著山岡。
凝視了很久。
……
這個地底宮殿不久便會崩潰了,一切都將不復存在,京子不知為什麼總有這樣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喃喃地說道:「你先走吧……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