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
早報登了有關矢澤夫婦失蹤的訊息。
失蹤之謎謀殺的可能性
早報的頭版頭條刊登了醒目的標題。
訊息說:
矢澤弘樹和須美十一月二十二日早晨,去山梨縣打獵。他們從中野區自己的住宅出發時,乘坐的上小型越野車。晚上本來應該返回中野區的家中,但是,到第二天,一直到第天天晚上仍未返回。
矢澤開有一家電器銷售經營部。
他和須美結婚剛一年。
十一月二十四日晚,其家族請求警察幫助尋找。
山梨縣警察署通過從警視廳發來的照會得知,矢澤的車因違反停車規定而被鹽山市警察扣留。該車隨意停在高速公路旁邊,鑰匙仍插在車裡。
根據其家族提供的情況說,矢澤打獵的地方主要是琴川河上游一帶。
山梨縣警察署受警視廳的委託,決定對其車進行搜查,可以認為,此事與罪犯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車內沒有發現槍、子彈帶、登山背囊等狩獵所必備的物品;車門沒有鎖上,進而善於這對夫婦失蹤的線索一點沒有,這不得不引起人們對失蹤者的擔心。
二十五日,天不亮,由鹽山警察署和當地消防隊員組織的搜查隊,開始了大搜查。
——大搜查。
這幾個字,在他的腦子裡燃燒,頓時山岡血壓上升,心動過速。
山梨縣警察署認為矢澤夫婦很可能是在狩獵當中衩殺害了。也可以認為,完全是由於意外事故,矢澤或者須美被打死,而他想殺人滅口,把另一個人也殺掉。如果兩都被殺,那麼就不可能發現此事,肇事者也就可以逃之夭夭。
肇事者拿走了死者的車鑰匙,把車開到了鹽山市以後棄掉,這顯然是為了把人們的視線從打獵現場引開,這是肇事者耍的小花招,看來肇事者還是很有心機的。
山岡為縣警察署的正確推測,深感恐懼。所說,大搜查的隊伍已進入了琴川河的上游地區,他感到搜查的隊伍肯定會發現洞窟,這只不過是儘早的問題。
這時,山岡全身都在顫抖。
——要是被發現了。一旦被發現了洞窟,決不會輕易罷休,搜查隊員肯定要進洞窟搜查。
洞窟深深地延伸到地下。會發現光之宮殿。
在這宮殿裡,須美被戴上手銬,用鏈牽著。等須美一開口,警方就會知道山岡的相貌,進而從須美給的工具等物品上,還可鑑定出山岡的指紋。
這樣逮捕山岡,就僅僅只是個時間問題,人證物證俱在。
山岡全身的顫抖變得越來越厲害,如同篩子一般。山岡感到恐懼已染黑了他的皮膚,彷彿連心臟也被染黑了似的。
——逃跑嗎?
山岡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寺院似的房間。自從妻子離去後,這房間寬敞多了。不過,深深感到寒氣副逼人。待在這寒氣逼人的房間裡,真有一種進入牢獄的感覺,彷彿他已被警察包圍了似的。
他站在房裡兩腳直打哆嗦。他努力睜大眼睛,看清了那門已鎖好,並且扣上了鏈條。這時他才有了一點安全感。警察要是來抓他的話,就要先把門砸壞。
他回到床邊,坐了下來。
他的腦子裡浮現一幕可怕的鏡頭:先是警察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門被砸破的聲音,然後,他的雙手就被戴上了手銬。他好象看見了關於獵奇事件全部經過的新聞報道,上面有山岡的照片,有閃光宮殿的說明,有殺掉其丈夫,作為奴隸拴在地下宮殿裡的須美的照片。
這些奇怪的念頭,在他腦子裡不停地交錯閃現。
他覺得現在雖然已作好了讓警察搜查的準備,但是一旦發生意外,還是要設法逃跑。忽然他想到了警察會審問他。山岡憂慮重重,警察直接闖入琴川河上游,一旦找到洞窟,就會發現那裡的犯罪現場。
——不行。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山岡心裡這麼想。
陣陣寒風,吹進屋來,使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難。
這時,他又想起了逃跑,逃到哪裡好呢?哪怕只能逃出一步,也一定要逃。現在他顯得焦躁不安,可是,這種焦躁不安的情緒,沒有能使山岡將他的想法付諸行動,反而使他無法著手。
逃跑,這可不是個辦法,一時警方發出通緝令,立刻會被逮捕,並且山岡的照片會貼遍全日本。
「死,一死了之。」忽然山岡自言自語道,死,這可不是當初他自己所希望的,他這是從哪裡冒出了「死」這個字呢?
山岡躺在床上,一隻手握著雙筒獵槍,另一隻手顫抖著往槍裡填進了子彈。這子彈是專門用來打野獸的,接著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嘴,腳趾放在了扳機上。
一切都是那麼的寂靜,彷彿有人在窗外監視著他。他心想,警察要是來,就立刻扣動槍機,但是,遲遲沒有聽到警察的動靜,幾分鐘過去了。
他把頂在嘴上的槍口移七了。這時,他那緊張的心情平靜了下來,剛才他確實做好了死的思想準備,隨時都可能扣動扳機。一旦扣動扳機,一瞬間就會死掉,那麼一切的一切都將結束。
他拿出了威士忌,放在床上,開始慢慢地喝了起來,身邊放著獵槍。這時,剛才緊張的神經已有些放鬆,但他臉上的肌肉仍然緊繃著,他並沒有品出三士忌的味道,兩眼盯著窗戶一動不動。
眼前一片黑暗。
「酒,拿酒來。」這已是好幾杯啦。
山岡圭介往杯子裡倒上了溫熱的酒。
要是平常,他喝這麼多,早就醉了。可是,今天他無論怎麼樣也不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晚上,快到九點了。
赤提燈酒鋪的客人很少。
山岡七點過鍾,就來到了酒店。來酒店之前,他待在家裡,一步也不離開床頭。他把槍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等待警察的闖入。
但是,那警察的腳步聲卻始終沒有出現。
晚報上登載了搜尋的情況。訊息說,近百人的搜尋隊散佈在琴川河上游一帶,但是沒有發現矢澤弘樹夫婦的蹤跡,明天將繼續進行搜尋。
山岡的屁股猶如坐在針氈上,始終不得安寧。今天雖然還活著,但是明天會怎麼樣,他不知道,後天也是如此,警察的搜尋將進行到何時,他無法估計。
以前,在大菩薩嶺附近有一輛汽車失蹤,車上載著母親和孩子。山梨縣警察雖然進行了大規模的搜尋,但卻沒有找到。警視廳要求繼續搜尋,結果,一個多月後,在奧多摩湖底發現了這輛車。
現在警察要是堅持搜查下去,情況不知道會怎麼樣。
要他主動說出心裡話,那就如同讓他吞下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一樣不可能。
他不想活了。
石阪在山岡的身邊坐了下來。
「怎麼搞的,你的臉色不對啊。」石阪對山岡叫道。
「沒有的事。」山岡故作鎮定。
要赤提燈酒店,遇見了這位好久不見的朋友,不但沒有使他心情放鬆,反而使他更加不暢快。他彷彿感覺自己沒救了似的,猛地站起來。
別人說他臉色不好,這使狼狽。他努力使自己安定,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提出反駁。
「聽說你和你妻子分別啦,是嗎?」
「嗯。」山岡突然戰慄起來。
在這裡,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石阪了,石阪現在已經知道他和妻子分別的事情。
他想起了,去吉良的公寓,跪在吉良和他妻子的面前要六十萬元的情景,這事難道石阪也知道嗎?
「今天中午,偶然在新宿遇見你的妻子,我打聽你的訊息,說是已和你分手了,不知道你的事情。」
「是嗎……」山岡用酒店裡的熱毛巾,擦了擦額頭。
「可是,你臉色不好呀,生病了麼?」
「身體有點不舒服。」
「要檢查一下嗎?」
「噢,我的行醫執照雖然被吊銷了,但我畢竟還是個醫生。」
「不,謝謝你啦。」
「你辭掉了公司的工作。今後,打算幹什麼呢?
「在公司這種地方工作,感到不滿意吧。在這個世上,不要特別相信誰,你象牛馬一樣地工作,結果怎樣呢?你只是想吃點什麼,還不好意思說呢。」
「我有些不舒服,實在抱歉我先走一步啦,稍微多喝了一點,有些頭暈。」
石阪想提矢澤夫婦失蹤事件,山岡完全不想聽這事。也許明天警察就會為這事闖到他家來,那時,山岡就會用槍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喂,注意點啊!」石阪大聲叫道。
山岡頭也沒回,走出了赤提燈酒店。
石阪一直盯著山岡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把視線移到了桌子上。
——一定有什麼事情。
石阪看到山岡額頭上直冒冷汗,手也在打哆嗦。
白天,石阪在新宿遇見山岡的妻子則子,上前招呼她。邀請她喝茶,她告訴石阪,她已經和山岡分別了。有一次,受山岡的請求,石阪來到了山岡的公寓,他給則子看了病。
要茶館裡,他們兩人閒談了一會就分手了,談話的內容主要是善於山岡的。則子非常直率地批評了已和她分手的山岡,有時近乎謾罵,說山岡毫無計劃性,也沒有一點要在社會上競爭的慾望,是個任社會和他人擺佈的,毫無遠大理想的懦夫。
辭掉公司的工作以後,就再也不想去找工作,每天,外出打獵,雖然從來沒有打到過任何的獵物回來,但對於打獵卻始終有一種異樣的感情,似乎離開打獵他就無法生活。
他變成了不說話的男人,變成了痴呆的男人。
則子一邊這樣說,一邊大口大口的喝著茶。
石阪與則子告了別,出了茶館。
石阪一邊走,一邊想著山岡肩上扛著槍一步一步地走向山上爬的樣子,這樣子有什麼異樣呢?難道是毫無目的嗎?難道他的神經真的出了問題嗎?
他想山岡究竟在幹什麼呢?石阪知道山岡的性格,他有什麼話總是悶在心裡,不肯對外人講,石阪早聽說了他辭去公司工作的事。他辭職後,好一段時間沒有來赤提燈酒館,石阪想,他現在一定是到處尋找工作。
所說,山岡每天自己做盒飯,早上很早主離開家出去打獵,晚上很晚才返回。情緒時好時壞,變幻莫測,不過,正是這樣的人才給人一種異常的感覺。
一個剛剛滿三十歲的年輕男人,就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未來。
不過,不管你怎麼去想,也是無法弄清楚的。而且,這畢竟是別人的事情。
石阪走了一會兒,就忘掉了山岡的事情。這時,石阪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想起了今天早晨的新聞報道,報紙上那醒目的標題是:
一對年輕夫婦失蹤之迷。所說,這對外出打獵的年輕夫婦的車,停放在鹽山區。警察認為他們可能已被殺害,所以派了大規模的搜尋隊。
這對年輕夫婦打獵的地點是琴川河上游一帶。
訊息說,山岡曾在這一帶打獵。
是什麼時候,在赤提燈酒館曾提到有關打獵的事情,當時汽車修理工中田憲三也在場,山岡誇口說,最近他一定會打到一隻鹿,讓大家一起吃。
既不帶獵犬,也不大懂打獵行道的山岡是不可能打到鹿的,所以石阪只把這事當作玩笑罷了。不過,當時山岡說出了他經常打獵的地方。
石阪自言自語地說。他還記得,當時他問了琴川河在哪裡。這琴川河正是這年輕夫婦失蹤的地方。
山岡辭去公司的職務,但卻不打算去尋找工作,讓人感到不解。並且,他為什麼每天要去琴川河上游呢?不帶獵犬去打獵那是毫無意義的,不帶獵犬打獵就如同打高爾夫球而沒有球一樣沒有意義。這種情況下,只是偶然有可能遇上獵物。
年輕夫婦的失蹤和山岡執要去打獵,這之間難道有什麼聯絡嗎?如果有關係,那又是怎樣一種關係呢?
——要見一見山岡。石阪這樣想,他當時打算先去赤提燈酒館,如果不在那裡,就再去山岡的公寓。
他想只要一看見山岡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否和年輕夫婦失蹤有關。
然而,現在他知道了這一結果,石阪認為,山岡和年輕夫婦失蹤之謎是有關係的。山岡臉上那苦悶的表情就說明了這一點。石阪想,山岡心裡一定很矛盾。
山岡的面容清楚地說明了他和年輕夫婦失蹤這謎確有關係,石阪認為,他的內心深處潛藏著恐懼,他自己並不想掩藏這種恐懼。
山岡並不是因為妻子離開他而感到恐懼。他對此事早已有了思想準備,如果他要是對離開他的妻子戀戀不捨的話,就一定會醉,也不應該回避石阪。
山岡和失蹤的這對年輕夫婦究竟是什麼聯絡呢?石阪手裡握著杯子,兩眼凝視著前方,一動不動。
——殺了人嗎?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除了被殺之外,這對年輕夫婦失蹤之謎就不得其解,這對年輕夫婦被關在哪裡,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麼,為什麼要殺了他們呢?問題閔在這裡。象警察所推測的那樣,有可能是因為意外事故打死了這對夫婦中的某一個人。每年,獰獵事故中,總有好多人被殺。
肇事者,為了掩蓋自己的過失,靈機一動,殺掉了另一個人,這種分析是能夠成立的。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屍體又在哪裡呢?假如屍體要是被埋起來了,那麼搜查隊無論怎樣也是發現不了的。如果要是這樣,那為什麼車又扔在鹽山市呢?這又存在著疑點。
——不是意外事故。石阪不定了警方的解釋和推測。要是為了掩蓋事故,那車就不會動。
——山岡一定是因為某種不得已的理由,殺了他們。
山岡對打獵有著一種固執和異常的感情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如果對打獵只是有點舉起,那他的澮舉動是無法讓人理解的。他一方面知道自己丟掉了工作,丟了老婆,但又不想去找職業,而是每天去琴川河上游打獵。難道山岡在哪裡發現了什麼?
石阪想也許是這樣,也許是山岡在狩獵途中偶然發現了金礦,或者埋藏的金銀寶器之類的東西。
也許正是為此,山岡才毫不猶豫地辭去了工作。失蹤的年輕夫婦,偶然闖進了山岡的地域,這時山岡在挖掘埋藏的金銀寶器。石阪的腦子裡,勾勒出了這樣一幅圖畫:性格軟弱的山岡,害怕別人將財寶奪走,臉一歪把槍口對準這對年輕夫婦的姿勢。
山岡已經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他一定是發現了大量的財寶。
——他要想自己獨佔,石阪沉思著,已忘了手中的酒杯。
山岡為恐怖所籠罩。山岡圭介之所以這樣做是迫不得已。
山岡來到琴川河上游一帶。
火紅的朝霞映紅了天,映紅了大地。
山岡待在家裡坐立不安,好象神經有些失常似的。警察的腳步聲好象整天在耳邊鳴響。他的神經高度緊張,已經達到了臨界線。一會兒坐在床上摸摸槍,一會兒走到門口,看看門是否鎖好。
如果他緊張的神經超過限度,就會徹底崩潰。
後來,他為了放鬆一下,只好出了房間。
對矢澤夫婦的搜查,昨天已經結束。
不過,所謂的結束只是警方搜查,而其家族和朋友的搜查怎麼樣呢?他還不知道。有可能還在繼續。
山岡知道這些,但是他不得不去琴川河上游一帶。
讓他待在家裡,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外面的情況究竟怎樣?山岡想一定要親眼見一見,親耳聽一聽。
世上的事情是很可怕的。
山岡意圖想搞清楚外面的情況。山岡想要是警察隊已作了埋伏,那也好,被抓住也就算了,他有點自暴自棄。這種自投羅網,總比待在家裡等待那隨時可能來到的腳步聲的恐怖要痛快得多。
一種想目睹恐怖場面的心理油然而生。作案者自言自語有一種想返回作案現場看個究竟的心理。山岡出動了。這次和往常不一樣,他把車停在離洞窟很遠的地方,而後徒步上山去。
他肩上扛著槍。他想好了,警察如果埋伏襲擊他,那分將隨時應戰。就算是被子彈打中,他想也許死在警官的槍彈下會更加爽快一些。
人在遠處轉了一會,就向洞窟所在的山走去。
琴川河上游一帶,一臺汽車也沒有,沒有汽車說明搜尋隊沒有進山。不過,山岡不相信,警察都是花招多端的傢伙。
可是,實際上這山上沒有任何人埋伏。
山野一片寂靜。
有時,山上的小鳥來回飛舞,一聽到小鳥翅的撲打聲,山岡的心臟就停止了跳動。
山岡爬了大概兩小時,才接近了洞窟。
也許是因為他覺得有人在監視他,所以他時常把肩上的槍拿下來,在手裡來回比劃一番,實在是有點神經過敏。
他來到洞窟外面的岩石下,這時,兩腿又開始了不停的顫抖。他努力把腳邁向了當初發現鹿子的那塊岩石旁邊,然後登上了這塊岩石。
他在岩石上躺了下來,點燃一支菸,抽了起來。他儘量使自己放鬆鎮定,但神經還是十分緊張,連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一邊集中精力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看著天空。藍藍的天空,白雲隨風來回飄動。
忽然,那藍藍的天空中,浮現出離別妻子的胴體。她讓山岡跪在一旁,接著他眼前出現了則子用嘴久久含著吉良靖久的xxxx的情景。然後,吉良靖兒又報他妻子按倒在地,旁若無人地,開始和他妻子做愛。
妻子在這種時候總是喜歡扭動那雪白的大腿和小腿,然後,不停地呻吟叫喊,高xdx潮使自己在男人的身下得到滿足。
山岡想,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比自己更可憐了。要是警察設有埋伏,那被抓住是必定無疑的。他妻子命令他跪下,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作愛,他在一邊不能做任何動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組組刺激的鏡頭,真是一個不中用的男人。
山岡這種自己對自己的嘲弄稍微顯得有點過分。
周圍萬籟俱寂,一點動靜也沒有。
——也許自己是在杞人憂天。忽然一種慾望湧上心頭。他迅速滑下了岩石。
搖搖晃晃地向洞窟走去,但臉上似乎仍然沒有表現出對洞窟的特別興趣。
他站在洞窟口,這裡沒有其它人,即使是這樣,山岡還是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再往洞窟內看一看,裝出第一次發現這個洞窟的樣子。
在做了這番拙劣的表演之後,他開始慢慢地向洞窟內走去。他來到洞窟的內部,也沒有什麼異常。
他開啟手電筒,一邊搜尋,一邊向洞窟的深處邁進。
行進了大約二十多米,山岡停下了腳步,神經頓時凝固了,身體也猶如冰塊一般。
他聽見有人在叫喊,確實是有人在叫喊,聲音是從洞窟的入口方向傳來的,這聲音是在叫喊山岡。
——是警察!他滅掉手電筒,端起了槍。全身如同發瘧疾一樣直打哆嗦。
他趴在崖壁上,叫喊聲仍在繼續。好象是在叫「噢衣,噢衣」。聲音在洞窟的巖壁上回響。
他聽出,這叫喊聲裡充滿憤怒和瘋狂,過了一會兒,叫喊聲變了,聽出是在叫喊:「山……岡……」
山岡仍然趴在巖壁上,一動不動。看來是中警察的埋伏了,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他的腳顫抖得無法站立。
在黑暗中,他雙眼注視著洞窟的入口處,接著,山岡豎起了耳朵仔細聽了一陣,那聲音在告訴他一個人的名字:「我……是……石……阪……呀。」
他聽出來了。說是石阪,但山岡沒有看見人,現在無法認出此人是不是石阪。不過,這叫喊聲似乎並沒有惡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山岡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石阪悅夫——」聲音已經靠近。
石阪悅夫!頓時,上升的血壓跌了下來,他知道石阪後,心裡在石頭落了地。可是石阪怎麼到這裡來了呢?山岡感到疑惑不解。
山岡走了出來。在洞窟的入口處,石阪站在那裡。石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的。
「石阪嗎?」
「是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跟蹤你來的。」
「……」
「還是把手電筒開啟吧。」石阪來到他身邊。「是在這裡嗎?」石阪問。
「在這裡?什麼在這裡?」
「別藏了,是埋的金銀器,還是金礦呢?」
「……」
「我知道,你為什麼每天都要來這裡,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你這樣想,就跟來了?」
「是的。」
「你真是個蠢男人。」山岡的聲音有些顫抖,接著又說道:「你是個妄想狂。」
「是嗎?」
「是的,我不過是因為這裡有個洞窟,想進去看一看罷了。」
「那還專門準備手電筒嗎?而且在靠近洞窟的時候,還要表演一番,這又是為什麼呢?」
「……」
「你還想茂,那可沒用,快帶我進去吧。我也是你的朋友,這事……」石阪沉著地說。
「帶人進去幹什麼呢?這洞窟裡又有什麼呢?」
「有矢澤夫婦的屍體,不是嗎?」
「……」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告訴警察,我說你經常來這裡,警察會怎麼想呢?」
「……」
「怎麼樣,把我當朋友吧。」
「……」
「想好了麼?」石阪從山岡手裡拿過手電筒,向周圍照了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