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敗者

妖窟魔影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他的恐懼,來自對那男人。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這是個容易動怒的傢伙,又該怎樣對付?

山岡咬咬牙,伸手按響了門鈴。他強忍住了恐懼和屈辱感。

「是誰?」裡面傳出了一個男人的問話聲,聲音聽起來很粗魯,似乎包含著一種敵意。

「我是山岡,對不起,我想……」

裡面沉默著,似乎像是經過了一番短暫的思考。片刻,門開啟了。「你是則子的丈夫!」

「是的。」

「好吧,進去吧!」那男人揚了揚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山岡,似乎感到,眼前這個男人要比自己矮好大一截,如果要打架的話,這個一臉哭相的傢伙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傲慢不倨。

山岡意識到,這個男人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似的,他身上只圍了一條長浴巾,下身赤裸著。山岡鎮定了一下情緒,走進室內。

這是一套大約三十坪左右的房間,房間裡鋪著高階的地毯,四周放置著一排豪華的沙發、茶几之類的客廳用具,窗前有一架大的繪圖儀,靠牆是一排大書櫥。

床上睡闃一個女人,正是山岡的妻子則子。則子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山岡。

「你到這兒,有什麼事情?」吉良指了指沙發,語調生硬的問道。

「我,我……找則子有點事情。」山岡下定決心,鼓足勇氣,強忍住了自己的顫抖,從喉頭裡擠出一句話來。

「喂,則子!」吉良轉過臉去叫了一聲。

「啊,我在這兒呢!」則子回答道。接著,不慌不忙地從床上爬起來,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她根本不想遮掩敘,就這樣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接著周良也緊挨著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伸手摟住了則子光滑細嫩的肩頭:「這個女人,現在已經屬於我啦,實在是對不起呀!」吉良用調侃的語氣嘲弄著。

「我知道!」山岡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則子,把你偷走的錢還給我!」他憤怒地注視著妻子。

「啊,什麼?偷你的錢?——真是笑話。」

「你別裝蒜了,你難道不是從電視機的後蓋裡偷走了一百二十萬元嗎?」

「我可不知道!興許,是被小偷盜走的吧?」則子的臉色有點一對勁了。

「是你拿走的!你沒有權利拿走這筆錢,還給我!只要你把這筆錢還給我,以後隨便你怎麼樣,那也與我沒有關係了!」

「你走錯門了吧?回去吧。」

「你不交出這筆錢,我就不回去,否則,我只好叫警察了。」山岡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你去叫警察吧!」則子的聲音倏然一變,「錢,錢!你就知道錢!你難道不應該付給我一筆補償費嗎?!是誰,白白地浪費了我的青春?你就是再拿出一百萬、二百萬也一點也不多的!」

「說什麼?我還應該給你補償費?!是你,自己不貞,玩弄了我的感情……」

「那你活該!」

「什麼,我活該?」

「誰讓你這樣蠢笨無能!你還哪裡配當一個男人!自從我跟吉良好上以後,你又做了些什麼呢?還厚著臉皮來懇求跟我做愛,這象一個男人的作為?!」則子星眼圓睜,怒目相向。

「……」

「滾回去吧!」她的雙眸裡,充滿著憎惡和輕蔑的神色。

「把錢還給我!你不還給我,我就不走!」山岡氣得沒有一點血色。

「這真是一場醜惡的爭吵喲!」一直沉默著的吉良終於開口了。「我認為則子的話是有道理的。你放棄了自己作為丈夫的責任,則子之所以愛上了別的男人,那真是你太他媽蠢蛋!說什麼退給我退職呀,不然我就不走呀等等的蠢話,哪裡象個男人!唔,你說你要去叫警察?我想警察可能是不會介入你們夫妻之間的這種爭吵吧!呵,對了,即便則子真是拿走了你的退職金,又怎麼樣呢?勸你還是回去吧!人勻不拿出這筆錢來你就不走,我可要提醒你別忘記了,這裡是我的家,你要是再搗亂,我可要揍人的!」

「……」

「不過,如果你能在這裡給我們跪下,我可以讓則子還給你一半兒的錢。你,願意在我跟前跪下來,向我乞求憐憫嗎?」吉良的語調裡,充滿了一個虐待狂的殘忍和冷酷,山岡的嘴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吉良舔著嘴唇,等待著山岡的回答,看來,他一定是從則子那裡弄清了山岡軟弱膽怯的性格。

「好吧!只要你答應退給我退職金,我,我……」山岡終於還是沒有答應。

「是的,你想讓我退給你錢的話,你就屈膝下跪吧,那麼,我可以退一半給你。不過,我還要附加一個條件,你要在我跟則子睡覺的時候下跪,明白了麼?!否則,是一元錢也休想拿到的!你如果想來硬的,我就揍扁了你!」

「……」山岡全身禁不住簌簌發抖,怎麼也忍不住。他意識到,吉良跟則子肯定一開始就設下了這個惡毒的圈套。他們是要存心侮辱自己。吉良之所以這樣做,是要在自己面前確診則子已屬於他所有;反過來,也讓則子在親眼目睹自己丈夫遭受凌辱時,對他表現出忠誠和溫順。

「你究竟答不僦?!」這時,則子一聲淫蕩的尖叫,使山岡下定了決心。

「我明白了,就照你說的話辦吧!」山岡圭介在地毯上彎下身來。

他那蒼白的臉上,肌肉在抽搐顫悸。他只有下跪求饒,而且當著妻子以及她的情夫的面。為了從他們手足要回被偷走的退職金的一半,山岡只好忍辱曲膝了。

怒火直衝山岡的腦蓋兒,但他又把它強壓了下來,如果在這裡跟他們衝突起來的話,就象吉良靖久威脅的那樣,他真的可以以私入民宅為由叫來警察,將自己拘留起來。

那是必須避免出現的困境,雖然只能索回退職金的一半兒,也就是六十萬日元,但如果沒有這筆錢,山岡是寸步難行的。

「好啊,既然你答應了,那就快些給我們跪下來吧!」則子急切地催促山岡,她高聲叫喊著,聲音裡包含著一種施虐淫的喜悅,她就象一隻戰勝了對手的公雞,漲紅著臉頤指氣使地傲然而立,要徹底地征服對方。她潛在的魔性,已被引發了,試圖通過凌辱山岡,來一洗她曾經作為這個男人的妻子,跟他發生無數次肉體關係的卑汙。

則子拼命地表現自己,力圖把自己的地位置諸于山岡之上,都不過是做給吉良看的。她試圖以此來取悅吉良,跟吉良一道來虐待山岡,更能表現出她對吉良的忠誠。

山岡默默地兩手撐地,在地毯上跪了下來。

「給我們叩頭!」則子又發出了尖叫,命令山岡。她對於山岡的屈從感到一陣陣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興奮,越發亢昂起來。

山岡順從地在地上叩起頭來。如果從他們手中拿不到這六十萬元,那洞窟一定就會被誰很快地發現,一旦敗露,他將身敗名裂,歸於覆火!

他一邊不斷地叩著頭,一邊驚恐的等待著則子的新的花樣,他從她的聲音裡已經聽得出來,她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你跪在那兒別動,一直叫下去!」則子一邊命令著,一邊站了起來。

她丟掉了身上披著的浴衣,剝得赤條條的,坐到了吉良的膝蓋上,一股黑焰倏然地在山岡腦海裡燃燒起來。他被嫉妒的顫悸扭曲了。則子似乎是要徹底刺激山岡一樣,把臉埋在了吉良的胯間,開始吸吮吉良的xxxx。

在掠走了自己妻子的這個男人面前,山岡屈辱地跪在地毯上,僅僅只是為了要回六十萬元的退職金。則子越發想要把山岡踏在地上,盡情地羞辱這個絲毫沒有血性的男人。

最初,只是吉良發出了愉悅的呻吟和扭動,則子把吉良的xxxx舔得「滋滋」直響,粗大的xxxx在她的嘴中進進出出,不一會,則子的情慾也勃發了。

山岡口乾舌燥,艱難地嚥下了一口發粘的唾沫。真是難以忍耐的屈辱,這哪裡還是人類的行為?!極度的激動使山岡全身發抖,他真想撲過去,用雙手撕碎這對淫蕩夫婦,但是,就象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他一點也無法動彈。

隨著吉良的蠕動,則子的頭部也上下晃動著。山岡猶如一尊花崗岩石,凝固不動了。

終於,吉良發出了吼聲,精液從則子的嘴角邊洩流下來,吉良和則子都停止了蠕動,吉良喘息著倒在了則子的背脊上。過了好五會,那雙腿動彈起來。

吉良慢慢地從地地毯上爬了起來,隨後,則子也坐直了身子。

「嗨,不是讓你跪著叩頭嗎?!」吉良不耐煩地喝斥著兩眼發楞的山岡。

山岡慌忙跪在地上又叩起頭來。

則子進限廁所,吉良則回到沙發上坐下。隔了片刻,則子走出了廁所,徑直來到山岡跟前站定。她把一疊鈔票扔到了山岡跟前。「撿起來吧!」

山岡抬起頭,只見則子赤身裸體地傲立在他眼前,兩手象男人那樣放在腰下,山岡連忙揀起那疊鈔票,塞進了衣服口袋裡。

「你真賤,山岡!」則子一雙冷冰冰的杏眼裡,射出了兩道犀利的目光,逼視著跪在地上的山岡。

「你給我滾出去!」她用手指著門。

山岡爬起來,默默無語地走出了房間。

一直等到了的過道上,他才感到自己的周身的冷汗已經凝固在皮膚上,整個身體都覆蓋著一層鹽粒,連呼吸都感到困難起來。

——我真賤嗎?山岡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喃喃自語。或許,自己是卑賤的小人,在人們心中一錢不值。

——但是,自己應該牢記住,你並不是一個窩囊廢!

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卑賤的小人物,已經就要把數以千億元的財富掌握在手中,無論什麼樣的仙宮玉苑,我都能建造!到了那個時候,才叫你們好好認識我山岡圭介!我一定要報這胯下之辱,讓你們在我的面前跪下來,只要有了錢,要捏碎你吉良和則子,我不費吹灰之力。到時候,我要叫你們趴在我的腳下,舔著我的腳丫兒苦苦求饒。

——我絕不食言!山岡在心底暗暗發誓。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為什麼不能把則子引誘進那座黑暗的地下宮殿,囚禁起來,讓她也成為一名永不見天日的性交奴隸?!

山岡又向前邁開步子,這個惡毒念頭,使他一下子振奮起來。不過,他打算首先要做的事情還不是這些,他的當務之急,是要封上洞口,處理掉矢澤的屍體,再安頓好須美,力爭儘快開採這座岩鹽宮殿。

最後,再來報復則子和吉良也不遲。

從高階公寓裡出來,回家的路上,則子和吉良的醜態還久留留在山岡的大腦皮層上不能消除。

這對山岡來說無疑是一個奇恥大辱,但奇怪的是,山岡不再感到妒火中燒,那種嫉妒的心情在回家的途中不知不覺地已經消失了,現在更使山岡難以忍受的,是被人從背後姦淫時則子那美麗的肉體在極大地誘惑著他。這也許就是女人特有的美吧,山岡回味著則子那顫悸的腳後跟、小腿、大腿,乃至臀部和脊背的一條條撩撥人心的性感曲線,是何等地充溢著青春的活力!是最美麗動人的——山岡又使勁嚥下唾沫。

那美麗妖豔的女人的胴體和正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的身影,都在山岡腦海裡不住地跳躍……

男人和女人的結合體,也許是最美麗的藝術品。山岡忽然覺得他感到了一種原始而自然的野性美在撥動著他的心絃。

但山岡自己明白,這恍恍惚惚的美感,儘早會變成一種野性的發洩,勢不可擋的。

他總覺得,洞窟裡已經埋伏上了警察,矢澤夫婦是在昨天失蹤的,也就是說,昨天和今天,這對夫婦都行蹤不明,不過,雖然如此,從常識上來說,警方還不會那麼慌慌張張地就派出搜查隊的。

但是,恰恰也有預料不到的違背常識的情況時常發生。雖然報紙上還未刊登矢澤夫婦失蹤的訊息,但假如被丟棄在鹽山市的那輛矢澤的汽車,由於違反了停車規定而受到警察的調查,情況就可能變化。

那麼,警察很可能會上矢澤家裡去調查情況,家人會告訴警察,矢澤夫婦上山打獵去了。

他們說不定就會派出搜尋隊,上山搜查。接下來,他們找到了洞窟,為了保險起見,警察肯定進洞搜查,那就難免不發現捆綁在地底深處的須美。

一想到這裡,山岡不由得心驚肉跳,他加快了行駛的速度,也加重了不安的情緒,二者恰成正比。山岡拼命地想打消這種緊張不安,寬慰自己,哪能都這麼湊巧!如果都象這樣的話,那世界上所有的罪犯豈不是個個都難逃興趣盎然了麼?

白天,他滿腦子都是則子和吉良作愛的場面在翻來覆去,現在,那些場面都消退下去,唯有不安的情緒在急劇增長。

山岡下決心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讓自己多少鎮定一點,但他的軀體卻不聽使喚,一再顫抖不已。

停車之後,他背上背囊,開始上山。無論如何,在今天晚上也必須把須美的鋪蓋、食物以及照明用具送進洞裡。如果今天他不去看望須美,那她肯定會發瘋的。

須美瘋不瘋對山岡來說本來也關係不大,在不了就是殺了她了事,但是,山岡現在對於擁有奴隸這種優越感已經頗為心馳神往,他認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殺為好,把須美飼養起來作為一件性工具,隨時可以讓她為自己做性服務工作。

把東西送和洞中之後,最近幾天山岡打算暫時不進洞了,他必須留心觀察警方的動向,另一方面,也要開始著手封閉洞口的工作。

他向山上走去。

今晚有微弱月光,用不著開啟手電筒。加一方面,山岡也擔心被什麼人看見了這個光點。他小心翼翼地越過一個障礙物,向前邁進。

月光照耀下的群山,輪廓分明。山岡到達洞窟的時候,已是半夜了。

他揹著沉重的行囊,早已是汗流浹背,他蜷伏在洞口仔細觀察了一番,周圍沒有發現埋伏。他這才跨進了洞窟,即使洞裡有何不測,他也只好冒險闖進去了。山岡下定決心,橫下心來鑽了進去。

環境對於他來說已經很熟悉了,洞內的反響聲已引不起他的注意。山岡點著手電筒飛快地往下鑽。當通過殺傷矢澤的那條大裂谷旁邊的時候,氣味稍稍有點難聞。矢澤的血跡染紅了裂谷旁邊的岩石。山岡心裡不免有些恐慌,他們似乎感到從裂谷的深底傳來了一陣陣呻吟聲,矢澤的手正高舉著從裂谷中向他伸來。

山岡閉眼不看那條裂谷,快步衝過發那段通道。

終於,他下到了底層。手電筒的光芒,又引來了光的洪流。看見這些光芒,山岡的心情才鬆弛下來,猶如久旱於沙漠之中的行人突然見到泉水。他那飽受創傷和驚嚇的心靈,這時方感到幾絲溫暖和慰藉。

當初,他第一眼看見這些光芒的時候,給他的感覺是冰冷冰冷的,而現在,他眼中的光芒是溫暖而柔和的。光芒中包含著的五彩色調,更烘托出一種溫馨、熱烈的氛圍。從無數個結晶下反射出來的光環,含蘊著夢幻般的柔情,撫弄著山岡孤獨的心,在他的眼裡,充滿了桃花一樣的粉紅色、藍天一樣的淡青色、迷人的橙黃、嬌豔的紫色,恰如置身於人間仙境,令人陶醉……

山岡朝洞窟深處走去,他的腳步聲帶來了輕微的回聲。除此之外,洞窟裡一片靜寂。他急步走向縛著須美的那張「石床」。

以幻影一般的光芒裡,映出了須美的側影,她躺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須美!」山岡急忙呼喚了一聲,「難道她死了?」他目前試探著須美的鼻息。

須美還活著。聽到山岡的呼喚之後,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直盯著窟頂。她的雙瞳猶如一對乾涸了泉眼,毫無任何表情。

山岡慌忙放下行李,搖動須美「須美!」

她就象一個垂危的重病人一樣,隨著山岡的每一下搖動晃動著腦袋,無力地看著山岡,完全處在虛脫狀態,瞳孔裡一片昏暗。山岡用力狠狠地抽了她幾個耳光,她才慢慢地甦醒過來。

「您,總算……來了……」須美囁嚅著嘴唇,凝視著山岡。山岡七手八腳地給她鬆了綁。他開啟了行囊,這個大型的旅行背包塞得滿滿當當,裡面有高階的睡衣、純毛的毯子。衣物、食品、蓄電池、皮鞭、手銬、腳鐐、雜誌書刊、裝盛大小便用的尼龍口袋以及化妝品、香菸、水等等,活象個百寶箱。

山岡最後還取出來一根手杖長短的鐵棍。這是用來打進岩鹽層,把須美綁在上面用的特殊用具。山岡用鐵錘開始把它打進岩石裡去。

正當他剛打進去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山岡忽然後腦勺掠過了一陣冷風,他急忙回過頭去一看,只見須美從那堆東西里揀起一隻手電筒,正揮舞著朝他打來,她的雙眸裡放射出異樣的光芒,頭髮散亂地飛舞著,就象洞窟裡猛然撲將出來的一個女妖。

山岡一聲驚叫,慌忙閃身躲過。

撲了個空的須美仍不甘心,她一邊放聲悲嚎,一邊朝洞口方向逃去。

「混蛋!」山岡急忙撿起一付手銬,追了上去。

前面,須美一邊揮舞著手電筒,一邊拼命奔跑,但她很快就跑錯了方向,折回了洞窟的深處,而不是逃向洞口。

宮殿裡光芒四放,隨著手電筒的光線,整個洞窟裡都反射出光的洪流,在光的洪流中,須美那修長的身影在拼命奔跑。

山岡在後面窮追不捨。

孤注一擲,以生命作為賭博的須美跑得很快,在鏡面一樣四處反光的通道上靈活得象一隻小羚羊,她修長的腿很有彈性,一蹦一跳地避開著障礙物。在後面追趕的山岡,不由得感到暗自好笑,就象這樣跑下去,她不知會跑到什麼地方去!

大約向前跑了兩、三公里,通道前面拐了一個彎,從那時,分出了一條小徑,而大路則越發變得開闊了一些。須美沒有折入小徑,而是沿著原先的道路飛快地跑下去。

不一會,她的速度明顯地減慢了,身子也開始左右搖晃起來。山岡也氣喘吁吁,放慢了速度,逃命的一方和追趕的一方都感到有一種莫明的恐怖攥住了自己的心臟,呼吸也變得格外沉重。

須美感到自己一陣昏眩,但求生的強烈慾望支撐著她繼續飛奔。忽然,她眼前豁然開朗,前面猶如進入了一座大型宮殿地一下子變得寬闊無比。須美掙扎著跑到宮殿的角落上,氣衰力竭,踉蹌了幾步,終於跌倒在地上。

山岡追隨著跑上前來,他的體力,也已經快到極限,再也跑不動了,他歪歪斜斜地跑到須美身邊,一屁股坐在了須美的身上。

「把手,背到……後面來!」他騎在須美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須美趴伏在地上,背過了她的手,山岡抖抖簌簌地摸出手銬,銬住了須美的雙腕。

「我,可要,可要判處你的死刑!你這是奴隸,逃亡之罪!」他倒在了須美身邊。

「我,再也,再也不逃了!請饒恕我這,這一次吧!我今後,將永遠,服伺我的,我的主人!……」須美的胸部起伏著,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真的嗎?」

「是真的!」

「那麼,我將,考,考慮一下!然後,再來,判決!」山岡就象在拉風箱一樣大口呼吸著。好一陣,他們都沒有氣力說話了。

這當兒,山岡忽然聽到了什麼聲音,這聲音就象地底一下發出來的低沉的轟鳴,遠遠地傳了過來。從聲音傳播的方向上來看,似乎是從這個方塊的對面傳來的。山岡警覺地從地上拽起須美,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慢慢移動過去。

在這個廣場的角落的上,他們發現了另一條十分狹窄的小通道繼續向前延伸過去。

那奇怪的聲音便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須美被山岡推在前面,一步步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走過去。一邊走,山岡一邊仔細的四下觀察。

十分明顯,那聲音不像是一種人工發出的聲響,它以一種固定不變的頻率轟鳴著,越是走近,聲音便越來越高,當山岡他們來到距離發出聲響二百米左右時,終於聽清楚了這聲音發自何處。

「瀑布!」山岡第一人叫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奇。

在黑黝黝的崖邊,一道瀑布高高懸起,反射出來一道白光。山岡抬頭向上望去,只見高高的崖壁上,有一堆岩石,那不是岩鹽的結晶體,而像是質地堅硬的花崗岩。瀑布從那堆岩石上迸濺而出,飛落直下。

山岡又向下看去,他沒有找到這道瀑布的水頭,他的腳下,是一道高高的絕壁屹立著,他試著用繩子往下測了一下,深不見底。

山岡佇立在瀑布前,只覺得濺到臉上的水花是那樣的清涼冷冽。

這股涼幽幽的水流,顯然是從崖縫中流出來和一股地下水。這股地下水穿透了岩鹽層,直落到深不見底的地底深處。

飛瀉而下的瀑布映像著岩鹽層那七彩繽紛的光芒,就象一道自天而降的彩練。水流被染上了色彩,遠遠看上去,猶如光譜分析儀上顯示的光譜訊號一樣,它給人以一種幽幻的情調,與周圍的氣氛諧然成趣,融為一體。

山岡戀戀不捨地後退了幾步,帶著須美轉身返回。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興奮不已的思考著,只要是有了瀑布,也就能夠發電。如果在瀑布的適應位置上安裝一臺發電機後,用發電機發出來的電流,就能夠既得到足夠的電能,又不汙染洞窟裡的環境。用發電機發出來的電流,就可以在這座地下宮殿的所有過道和活動場所都拉上電線,安裝上電燈。

一俟整個洞窟大放光明,它將充滿永不衰竭的生命力。

其次,利用這道天然的瀑布,還能夠以此作為通道,排洩洞窟中人們生活時產生的垃圾廢物。

再次,只要裝置以大型的發電機,人們還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熱水,進行烹調……

——好一座輝煌的地下宮殿!

山岡興奮得攥緊了雙拳。當回到剛才那座如同廣場一樣寬闊的岩鹽宮殿裡時,山岡停下了腳步。

一陣陣難以抑止的狂想湧上了他的心頭。

「你坐下,我的奴隸!」山岡把須美按坐在地上,緊挨著她柔軟溫馨的身子也坐下身來。

他雙瞳閃耀著激動的光芒,腦海中湧起一幕幕玫瑰色的狂想場景,如痴如醉地嘮叨起來。

「唉,你看怎樣?我們在這裡修築一個大宮殿好不好?」山岡入神地對須美描繪道:「我們將象波蘭皇帝普拉東修建維力卡岩鹽坑那樣,修築一座輝煌的岩鹽宮殿群!我們將在這裡開盛大的舞會。」

他用手在空中比劃著:「我們要在這地底深處建起宮廷廣場,建起王宮。還要修建王妃的寢宮,當然,還得有奴隸們住和地方!總之,一切需要修起的,我們都要建設起來。」

「那麼,您就成為這裡的國王,而奴隸,就只有我一個人羅?」須美打斷山岡的遐想,冷丁插嘴道。

「唔,你問得好呵!……」山岡微微點了下頭,又被拉回到現實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