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子

妖窟魔影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山岡臉色蒼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他那緊握著獵槍的雙手已經失去了血色,渾身不停地戰抖,這對可惡的淫獸,竟然絲毫無視山岡的存在,如此癲狂!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直衝他的腦門兒。

他們還要從自己手中奪走那座宮殿!

必須立刻除掉他們!

一股殺意剎那間湧上了山岡的心頭。這股殺意,實際是早已埋藏在他心度的一種潛在意識,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決不能在此失敗!如果這一次再遭受失敗的話,那將意味著自己是一個永遠的失敗者,他將導致自我毀滅。

一層柔軟的外殼不知不覺地被山岡自己撕碎了。

山岡平端著獵槍,走了出去。

「不許動!」他冷酷地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啊!」那男人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尖叫,大吃一驚。那女的也嚇得哇地大叫起來。

「別動!動就殺了你們!」山岡緊扣著板機,對準那男的。

「這……這,這是……」那男人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這是幹……什麼……」

山岡一聲不吭,只是用雙筒獵槍緊逼著那個男人,滿臉殺氣騰騰。

「你要幹什麼?!你是誰?!」

那女人慌慌張張地從男人身前縮回了她的身子,抓住一條褲衩,遮住下身。

「你可千萬別,別開槍!」

「放下槍!那太危險了!」那男人的臉上沒有一點血氣。

你的獵槍,就靠在旁邊的岩石上,只有幾步之遙,但就是這幾步之遙,使他不敢動彈一下,這一點,那男人應該是注意到的。其實,只要根據這一點他完全可以判斷山岡的性格,看出這是一個膽怯而缺乏自信心,一臉寒酸相的男人。

可是,那男人卻像是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一切,完全被眼前突然出現的情況嚇得手足無措。

他顫抖個不停,甚至忘記抓一條褲子什麼的遮住他的下身。

山岡注意到這一點,剛才那個看上去強健而高大,盤肉結實的男人,一下子像是變得矮小起來。

他剛才不過是戴著一副惡魔的假面具,不知何時,這副假面具已經消失了。

山岡頓時感到自己有了一些自信心。

仔細想來,這個男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山岡注意到,他也沒帶獵犬,僅僅和自己一樣,扛著杆獵槍便上山打獵來了。而且,他更為熱衷的,倒像是跟那女人的性交。

這也一定是上軟蛋,山岡暗想。他不僅沒有表示出丁點企圖反抗的跡象,而且手足無措地呆立在原地簌簌發抖。

恍眼一看,這傢伙骨骼粗壯,活象比自己高出好大一截兒,卻是這般中看不中用。

「您,您打算幹,」那男的顫抖著問道。

「走,開步走,回到剛才那個洞窟裡去!」

「求求您,放了我們吧!」那男人發出了哀求,「我聽眾您的命令!」

「……」

「您是不是想要這個女人,她叫須美。如果想要的話,我把她讓給您!只求您放了我,饒,饒命吧……」那男人雙手作揖哀求山岡說。

「你是說,把這女人讓我來享用羅?!」

「是的,隨便你願意怎麼幹都行!只是求您能饒我們一命!」

「啊,不!不!我不願意跟這個男人幹那種事,我不幹啊——」那個叫須美的姑娘絕望地大叫起來。

「沒辦法啦!只有這樣做才能活命啊!你,就跟這位先生去吧,求您啦!」

「不,我不!——」那女的頓時忘記了恐怖。

她那白晰清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了對那個男人無比輕蔑的神情。她似乎感到,山岡所要企圖的,就是希望佔有她的肉體,那麼,只要自己最終答應了山岡的欲求,也許就能自救。所以,看上去她好象稍稍鬆了口氣。

「走!拿上你們的衣服和背包,光著身子,一直走進洞裡去!」

山岡食指緊扣著扳機,對準了那個男人厲聲命令道。

前面的那對男女,正朝洞中走去,照射著通道的光源只有山岡手中的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芒也照射到赤身裸體的那對男女的臀部上,他們的臀部都十分豐滿結實,看上去緊繃繃的。

山岡同他們保持著足夠的距離,隨時警惕著那個男人可能發起的反撲。他絲毫也不敢稍有懈怠,他那臆病一般的性格,使他具有著極強的戒備心理。

「要讓我們走到什麼地方去?那男人停下來,轉身問山岡。

「往前走!不然我可就開槍了!」山岡一聲怒吼。由於極度的緊張,他的聲音提得很高,這聲音立刻在洞窟裡引起了一陣複雜的反響,如同幽靈般地一遍、二遍、三遍……地傳播下去,直至消失。

那男人的聲音裡包含著恐懼,他想讓山岡在他面前跟那女人性交。但是山岡警惕地思忖,這傢伙肯定是在尋找機會奪回他的獵槍,總之,他有著陰險的目的。

「再往裡走!快走!不然就打死你!」山岡也恐怖得發瘋似地大叫起來。

「先生,您空間想把我們怎麼樣?我們可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您的事,也從來不認識您啊!您是想,是想要須美嗎?——我也同意把她讓給您啊!真的,我和須美決不會出去之後告發您的,請相信我吧,如果您不信的話……」那男人回過頭來,再次苦苦哀求道。

「你要再說一句,我就崩了你!」山岡那亡靈一般的聲音,在洞窟裡迴盪。

那男人沉默下來,轉過身又朝前走去。

他們向著地底深處,一步步地邁進。

在緊張慌亂的情況下,山岡也在頭腦中反覆盤算過殺人滅口的地點。他最終確定,只有將他們殺死在洞窟中最為有利。

如果是在洞外,處理屍體是件麻煩事。一旦發現這兩個人行蹤不明,那麼二三天之後,必定會有搜尋人員進山來進行搜查,他們也許是這對男女的親屬好友,也許是警方派出的搜尋隊。

山岡不知道這對男女平常的生活習性,但是,他卻很清楚,如果有人上山狩獵,並且被確診是已經失蹤了的話,警方將會首先對這對男女周圍的關係進行徹底的搜查。如果能從這些關係中查明他們失蹤的動機,那固然有助於下一步的行動,但即使任何線索都未找到,警方也必定會估計到他們是在狩獵當中遇到突發情況這種可能性,從而派出人員進山搜尋。

他們很有可能會隨隊配備警犬,來追尋失蹤者的蹤跡,不過,一俟過上兩天之後,足跡的氣味便會完全消失。從常規上講,就算是有人報案失蹤,在當天警方一般是不會派出搜尋隊的,通常要等到第二天才會採取行動,因此山岡並不害怕這一點。

問題在於留在地面上的屍體。如果採取掩埋的方式,很難找到什麼妥當的方法保證其不被人發現。搜尋隊也肯定會把注意點集中在這個問題上,只要發現了任何新鮮的動土痕跡,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想來想去,山岡還是認為把屍體留在洞窟中為妥。即使警方發現了這個洞窟,也不一定能夠從洞窟中發現屍體。

前面那對男女還在朝前走著。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螺旋狀的陡坡處。那對男女雪白的臀部上,發射出一種異常明亮的光芒來。

隨著他們三人足步聲的微妙變化,引起了洞窟中輕微的迴音,時而聽起來像是有誰在很遠的地方擂響木鼓,發出「嗚——,嗚——」的響聲。

一會兒,它又變成了鳥啼般的鼓譟,再不然,又像是一群巨大的老鼠在吱吱作響。

真是奇妙至極的共鳴。

一陣陣輕微的顫慄掠過了山岡的軀體,猶如股股寒雨襲來,貫穿過他的周身。

那對赤裸的男女,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

他們默默地沿著深幽的通道向下走去,當山岡的手電筒光芒照射到他們的臀部上時,山岡忽然間感到一陣莫明的恐懼,他知道自己是在同他們一道走向地獄的大門。

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來到了一處拐角上,拐角的右側是一道深深的裂谷。

「站住!」山岡猛喝了一聲。

那對男女同時停了下來。

「那女的,你,只叫你——來這邊!」山岡把身上的行裝解下來放在腳下,用槍指著那男的。

「須美是您的!」那男人叫了起來,「隨便您想幹什麼都成,我……我絕對不敢違抗!」

「我知道了!你別動!」山岡把那女的拖了過來。

只有那男人呆立在手電筒的光環裡,山岡這才看清楚了被他劫持的這個男人的面貌。只見他緊靠在崖壁上一動也不動。

山岡對準那男人,扣動了扳機。

「砰——!」隨著一聲巨響,洞窟發出了顫抖。

山岡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手電筒也震落在地,洞裡剎時間一片黑暗。黑暗中,只有巨大的回聲在轟鳴著。山岡用雙手護住耳朵,只感到有一足以使鼓膜破裂的壓力迎面撲來。

山岡在黑暗中蜷伏下來,轟鳴聲在洞中迴盪,「砰——砰——砰——!」猶如萬門大炮在一齊發射,沉重而凝鈍。聲音由遠而近,把崖壁、窟頂震得嘰裡嘎啦地作響,然後才慢慢向遠處傳雲,活象一匹巨獸咆哮著衝了過去。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直到它完全消失,它的餘音還在山岡的耳膜裡久久地鳴響。

山岡伸手去摸索掉在地上的手電筒。他暗自禱告,它可千萬別震壞了!否則,他就只有靠蠟燭的光亮返回到地面上去,而他帶的蠟燭並不很多。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終於,他摸到了手電筒,擰動了按鈕。

光芒又射到洞中,在光芒中,只見那男的滿臉血痕,翻滾在地上,頭部已滾到了裂谷的邊沿,他的兩眼還圓睜著,像是充滿著驚恐,死死地盯著洞窟的頂部。

那女的蜷伏在山岡的腳跟前,用兩手掩蓋著臉龐,手指頭就象要深陷進皮膚裡那樣,把臉捂得死死的。

山岡慢慢走近那男人的屍體,觀察了一下,然後用腳把屍首踢進裂谷中,只聽見那屍體落入了很深的地層底下。

手電筒光射到那女人身上,她還象剛才那樣蜷伏成一團,既不哭泣,也不喊叫,就象一尊凝固的化石。山岡把那男人的獵槍、背包等統統扔進了裂谷,這些東西在崖縫中叮叮光光響了好大一陣,才落到了谷底。

這時,那女人站了起來。

山岡打算,在殺死她之前,先凌辱她一頓。她把她那豐滿的臀部向那男人伸過去的姿勢,還炙烤著山岡的腦海。在殺死那個男人之後,山岡還是無法消除這對男女瘋狂性交的那一幕幕畫面。一股無名怒火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變成剛才那個男人。要用槍殺死這個女人,或者用手扼殺這個女人,都是易如反掌,但他必須首先發洩自己的瘋狂的情慾之後,再來處死她。

那女的仰起頭來望著山岡。她的臉色蒼白,兩眼睜得很大。接著,她在山岡面前跪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兩手支撐在岩石上,額頭和地,連連地叩頭,然後抱住了山岡的腿,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山岡感覺得到她的身子篩糠似地抖得厲害。

山岡的身子也抖動起來,這個女人的出現,使他剛剛建立的夢幻世界又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