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人僱傭兵已拒絕再戰,對方的共產游擊隊可能也差不多。如果是這樣,cia和kgb的合作就有了基礎。布拉博人大半被殺,其餘沒被殺的都跑了,只要我們不再同kgb發生互相撕殺,我們就可以一舉消滅那四個東洋人,除掉這塊心病。」
「那綠色人怎麼辦?彼得?」
「如果捉到了,對半分。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
「我們花費了六年的心血才乾到現在這個樣子,下能半途而廢,功虧一辯。」
「我只同意設法取得聯絡。」
赫加羅的話聽起來有氣無力。
突然聽到塞多羅方面的彼得·揚克的聲音,德古拉方面的格瓦路基·西馬羅夫一時竟十分奇怪。
「喂,你好,親愛的西馬羅夫同志。」
「還是那麼狂妄嗎?揚克。」
西馬羅夫抓起話筒說到。
「不必如此此刻薄嘛。」
「是嗎?非常抱歉。」
「我有正經事商量。」
「是向我們投降嗎?」
「是這樣,我想乘直升飛機到你那兒,我們談談。」
「是帶著炸彈來嗎?」
「別開玩笑,我一個人來。」
「明白了。」
西馬羅夫放下話筒。
「帕卡斯的彼得·揚克這小子終於服輸了。
西羅馬伕大聲說到。
二個小時後,揚克乘直升飛機降落在戴阿古拉基地。
從飛機上下來的只有彼得·揚克一個人,連駕駛員也沒帶。
「昨天的敵人變成了今天的客人。」
西馬羅夫苦笑著。
「不錯,西馬羅夫大佐。」
「中國有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
說著,西馬羅夫和揚克並肩向前面的房子走去。
兩人面對面地坐在了同一張談判桌上。
「說吧,到此有何貴幹?」
西馬羅夫一邊倒伏特加一邊問道。
「請問大佐是否知道仙石文藏他們正打算和綠色人接觸?」
「知道。」
西馬羅夫喝了一口伏特加。
「我方已經無心戀戰,你們可以趁此進攻我們。」
揚克也呷了一口伏特加。
「什麼原因?」
「黑人僱傭兵拒絕再戰了。」
「……」
「四肢俱全的機要員只剩下大約八十二名。如果你們進攻的話,我們就只好逃跑了。」
聽了這番話,西馬羅夫哈哈大笑了起來。
「別人的不幸如此可笑嗎?」
「不錯。」西馬羅夫繼纓笑道,「因為我們的情況也差不多。隨時都準備席捲而逃。」
「你們共產游擊隊也會逃跑嗎。」
「道理很簡單嘛。」
西馬羅夫手按著伏特加酒瓶子。
「那麼,你們還剩多少人?」
「和貴軍差不多吧。」
這回揚克笑了起來。
「你不是為了互相嘲笑而來的吧。」
西馬羅夫一邊卷著煙,一邊盯著金髮碧眼的揚克。
「當然不。」揚克搖了搖頭,「不想合作嗎?」
「和誰?」
「我們。」
「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情況現在非常緊急,不,應該說是形勢所迫。布拉博人被仙石文藏他們幹掉了,送給那些傢伙的三十八個白人女人也被巴西政府保護起來了。」
「這對cia的名聲可有些不大好聽吶。」
「你們這裡,不是也有性交女郞嗎?」
「嗯……」
「巴西政府一方面正面介入,一方面又派出仙石文藏一夥人悄悄深入。我們想幹掉這幾個東洋人,按說,最恨這些東洋人的應該是貴國。」
「你是說,我們聯合起來幹掉他們嗎?」
西馬羅夫眼睛一亮。
「布拉博一夥已經一蹶不振,大勢已去。這回來的只有這四個東洋人。如果我們合作的話,就能將他們消滅掉,我們的對手只有四個人。而現在,我們之間從早打到晚,等於是被他們削弱了力量,再之捕獲綠色人之事也不遂意。」
「……」
西馬羅夫將視線移向天井。
「一旦幹掉了四個東洋人,就可以撒下枯葉劑,逮住綠色人,我們平分,如何?逮住了綠色人,我們就關閉我們的基地。」
揚克急切地說著,死死盯著西馬羅多夫那張胖臉。
「好吧。」
西馬羅夫將伏特加倒入兩個杯子中。
如果能幹掉仙石文藏一夥,當然是件好事,只是幹掉了仙石,西馬羅夫就能成為英雄。他的國家對仙石文藏一夥人深感苦惱。
如果消滅了仙石文藏那幫人,同時有能成功地捕獲到綠色人的話,西馬羅夫的地位將牢固不動。
「不過,希望在捕獲綠色人時,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衝突。」
揚克對此有些不放心。
「這也是我想要說的。」
西馬羅夫考慮的也是同一件事。
「比起我方,你們要幸運得多。我即使幹掉了仙石文藏,也領不到任何獎賞。我倒擔心上面會責難我們,因為在此之前,那幫傢伙和我們是自己人。」
實際上,仙石文藏不僅是揚克他們的朋友,而且對整個西方來說,都是一個強大的朋友。如果幹掉了仙石文藏他們,獨霸綠色人是最好的,到時就是功過各一半了。
但是,現在看來,單靠塞多羅方面的力量不論是幹掉仙石文藏他們,還是捕捉綠色人都是不可能的了。
事態很可能演化成辛辛苦苦投入的六年時間和龐大的開支,結果將一無所獲,兩手空空地回去。
對西馬羅夫來說,情況也好不了多少。二者的前途都有些不妙,於是,為了不讓綠色人落到對方,互相之間不斷地互相殘殺,結果只落得遂兩兔者一兔不得,務廣而荒的結局。
與其二者相互殘殺,還不如雙方結成同盟將綠色人逮回來,還能保護各自的臉面。
於是這雙方通過研究,各自找出了自己的差距。
「我方確實佔有憂勢。」
西馬羅夫坦率地表示同意。
西馬羅走此時氣勢非常高昂。kgb一直被仙石文藏弄得暈頭轉向,一想到要將他們幹掉,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戰慄般的感覺湧上來。
——真的,能將他們幹掉?
西馬羅夫凝望著天空,不安漸漸地增大了。
對手可不是尋常一般的人。他的國家一次又一次地出動了從米格爾23、坦克,甚至出動了相當於一個師團的邊境警備隊,都敗在了這四個人手裡。仙石文藏使用的東洋幻術使kgb備感恐懼。目前的現實就是:一旦遭到仙石文藏及其同伴的襲擊,將毫無辦法。
哇姆齊收容所一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雖說艾米莉·塔溫聖特被抓到手,但卻將仙石文藏一夥吸引過來了。儘管這裡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戒備森嚴,但艾米莉還是被劫走了。
據說那些看守如同吃了興奮劑般,將全體女犯放出來,與她們進行了瘋狂的亂交宴會。
「你們有什麼武器?」
西馬羅夫向揚克問道。
「短槍、有二十二口徑來福槍,還有手槍和麻醉爆破彈,以及手榴彈。此外,還備有新式特別服和頭盔。這種頭盔有些特別,這是一種加入了夜間也能看清方向的紅外線強化玻璃的頭盔。幹掉仙石文藏一夥,我們能再攜手合作的話,綠色人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完全一致。我們方面也剛裝備了類似的頭盔。」
西馬羅夫的聲音雖低,但卻很有力。
「綠色人是沒什麼可怕的了。現在看來,主題是東洋魔鬼。我們只有靠麻醉爆破彈了。」
最後,他們商量好了對付辦法。揚克也充分了解到對手不同一般。
5
仙石文藏面對著一棵大樹。
這是一種名叫卡斯塔尼亞·多·帕亞,一般稱作卡斯塔尼斯或帕拉哥尼的大喬木。
六月十八日,天未亮。
震撼密林和大地的狸猩的吼叫聲剛過去,太陽似乎是從地平線的某個地方窺視著大地,彷彿是一把綠色大傘的密林還是一片黑暗。
仙石文藏正在打坐。
眼睹閉著。
就這樣面對卡斯塔尼亞而坐已經一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意念正漸漸進入到卡斯塔尼亞。
天星清八、關根十郞、十樹吾一、米格爾四人圍坐在仙石文藏的周圍。
那小老太婆死命拒絕仙石文藏的交談而離去一事已是前天夜裡的事。
就在那個早晨,在米格爾的帶領下,一行人深人到了屬於綠色人領地的密林裡。
綠色人不動聲色地監視著這一行人由遠及近地走過來。
靜寂的密林充滿了綠色人的殺機。天星、關根、十樹都感覺到了那濃厚的殺氣。只有米格爾沒感覺。
這一行人將米格爾夾在中間,已經深入到了綠色人的領地。
當然,他們知道綠色人有攻擊能力,但是到現在,還沒有發起進攻,有的只是充滿四周的殺氣騰騰,人氣和殺氣已區別不開。按照日本過去的理解,深山之氣就是鬼,現在四周正充塞著鬼氣。
為什麼沒有攻擊,誰也不知道。
在搭救艾米莉·塔溫聖特時,關棍十郎曾遭到綠色人的襲擊,關根十郎追擊這些飛似的在樹間遊動的綠色人時,沒有開槍。關根十郎如果開槍的話,那就會打死綠色人。
難道說具有某種本能的綠色人知道這件事嗎?
還是仙石文藏試圖對之對話的老太婆,作出了這一行是不該殺的判斷嗎?
或者是,綠色人感覺到他們和以前的入侵者有所不同。
沉沉的鬼氣將五人包圍了起來。
仙石文藏還在向卡斯塔尼亞輸入意念。
天星清八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切,整整一天,仙石文藏紋絲不動。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從天亮前一直到夜晚,仙石文藏一動不動地面朝大樹而坐。為了同大樹進行對話,連命都賭了進去。仙石文藏相信,如果大樹能懂他的意思的話,那麼綠色人也能懂得他的意思。
這一切,是天星清八所不能理解的。
植物確實有某種意識。當植物接上電源後再放上一把鋸子,這時電流顯示異常,將鋸子拿開後,電流就恢復正常。
植物的種子也有某種意識。我們知道,在某種具體條件和特定場合下,種子不能正常發芽。即使發芽,也不生長。如果一顆樹枯死掉或是被被颳倒,好種子便迅速發芽。在那前說不定那種子在下埋藏了長達十年或者二十年。
因而有可能和大樹進行交流。
但是,雖這樣說,也只有仙石文藏才具有這種能力。
對天星清八來說,那是個無法想象的世界。
天星、關根、十樹三人能產生超過正常人數倍以上的動能。比如艾布恩託家族六兄弟,在天星清八他們看來,這六兄弟的行動就象是電影上的慢鏡頭。
不管與對手如何交手,決不會失敗。
天星他們有這個信心。
但是,他們卻無論如何也不能進入仙石文藏意念的世界。
kgb十分害怕仙石文藏使用的東洋幻術。他們對幻術一竅不通。仙石文藏使用的意念是一種超越幻術世界的精神力量。
當然這仍是一種幻想、幻覺的世界。
但是,到底卡斯塔尼亞對於仙石文藏意念能不能起反應呢?假如沒有反應,那麼仙石文藏就危險了。前次,用意念追溯約翰·布魯勃的身世時,仙石文藏就病倒了,由於地點就在醫院,因前仙石文藏的命才得以保住。
不能了保證不發生同樣的事情。
今天一天,仙石文藏仍是一動不動地沉浸在同大樹的對話中。明天還將繼續,說不定後天還會繼續。
一天一天,仙石文藏的雙頰已經消瘦下去,只在晚上吃一點很少的飯。因而,身體一天一天地迅速衰弱下去。只要看到仙石本人就會知道,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今天看起來,更顯衰弱。
仙石文藏身上纏繞著鬼氣。
一幅目不忍睹即將死去的模樣。
天星清八一籌莫展。關根十郎、十樹吾一也都沒有什麼辦法。
仙石文藏曾對巴西總統許下諾言,要將綠色人的代表介紹給總統。既然許下了諾言,就必須遵守,這是仙石文藏他們四人的信條。
仙石文藏絕不會放棄同卡斯塔尼亞的對話。就是他們三人也不能使他放棄。
現在,他們三人只有祈求卡斯塔尼亞別把仙石文藏給累死。
卡斯塔尼亞還在保持沉默。
這是一顆六十多米高的參天大樹。它有一個美名:布拉吉露昂·拉茨。可以看到,它的果實有足球那麼大,樹幹一上沒有一根分枝。果實堅硬一斧砍下去,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果實一掉在地上就裂開了。足見其有多高了。樹幹就是十幾個成年人也合抱不過來。
果實不時地掉下落在地上,裡面全是拉茨如同酒一般醇香,是猩猩最喜歡吃的東西。但是,如果砸在猩猩的身上,那猩猩就會死;野豬也是同樣,人更是必死無疑。
據說,卡斯塔尼亞是一種靠它的果實生長的樹木。一公頃中,只長三到四顆這樣的樹,在熱帶雨林中很少有同種的樹木。
仙石文藏面對的這棵卡斯塔尼亞樹上,很明顯地纏繞著一絲寄生埴物。他們的種子就寄生在鳥類的糞便中。好幾株蔓草互相纏繞在一起,這些纏繞在一起的蔓草雙手還合抱不過來。
這是亞馬遜河具有代表性的大樹。
此外,還有一種樹,叫柏拉·布拉吉露,高度也有五六十米,到了十月,樹上的枝頭開滿了各種藍色、紅色和紫色的花,日本人稱之為亞馬遜櫻。同卡斯塔尼亞一樣,結一種皮很硬的果實。說到帕拉就是指這種樹,就是布拉吉露樹,巴西的國名就是從這裡得來的。
密林中萬籟俱寂。
只有綠色人的殺氣。
仙石文藏一動也不動。
6月20日。
仙石文藏仍然同卡斯塔尼亞對峙著。
同卡斯塔尼亞對峙已到了第四天。
仙石的樣子越來越可怕。
到了晚上,仙石文藏昏昏欲睡,食慾也迅速衰退,嘴也不動了,連粉末酒也不看一跟。如果就此倒下的話,明天早晨很可能就起不來了。
天星清八、關根十郞、十樹吾一三人輪流照看仙石文藏,倒下的仙石文藏失去了意識。任何小孩都能將他殺死。
不論是夜晚還是白天,綠色人的殺氣都沒有消失。
到了早晨,猩猩的吼叫聲在大地上回響。
偶爾,一大群猩猩從這裡經過,有時也有野豬從這裡經過。除了這些,就只有沉默作伴了。
仙石文藏的側面像看起來就象幽鬼一般。本來就是個精瘦的老頭,現在更加瘦弱,就象一個小鬼。
眼窩更加深陷進去。
臉上完全沒有血色。
今天,或是明天將是最後的極限了,天星清八想道。卡斯塔尼亞如果繼續保持沉默的話,仙石文藏只有倒下,不可能再堅持了,在密林中倒下,只能意味著死。
關根十部和十樹吾一都沒有啟口。
仙石文葳面臨的對手實在太巨大了。這是一棵永遠沉默的大樹。不用說,仙石文藏時刻面臨著危險。
米格爾非常擔心仙石文藏,只在一旁默不作聲。
cia和和kgb到底怎樣了?天星清八有時漫不經心地想著。這是一種微弱的、遙遠的、不切實的想法。綠色人也同樣。仙石文藏周圍的時空正在消失,一切都在消失。
天星清八就處在這片空白中,關根十郎、十樹吾一大約也是一樣。
在天上照耀了一天的太陽,此時落山了。
仙石文藏倒在那裡。
天星清八將仙石文藏抱起來。仙石文藏是一幅瀕臨死亡的樣子,他的意念已陷入混沌。天星清八將仙石文藏平放在地上。
沒有什麼辦法。
關根十郎、十樹吾一無言地看著這一切。
米格爾的眼淚正往外湧。
四個人無言地默默飲酒。
篝火嗤嗤地照著四周。
——請幫忙?救救我!
仙石文藏聽到了那聲音,但不知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好象是從黑洞洞的大樹中發出來的聲音似的。
——救命呀!
仙石文藏再次聽到了那聲音。
——救命呀!仙石文藏,不然我活不到一年了。我是卡斯塔尼亞,快救救我。
仙石文藏從混沌世界中醒了過來。
面對著卡斯塔尼亞。
——快說吧!卡斯塔尼亞。
仙石文藏使盡所有的力量開始放射意念。
——我已經活了五百多年了,但是,我現在正面臨著死亡。不久,我就要毫無預兆地倒在地上。
——為什麼?卡斯塔尼亞?
——是那些蔓草,它們奪去了我一半的養分。我身上有七十六種蔓草和寄生植物。
——我會幫助你的,卡斯塔尼亞。
——我渡過了漫長歲月,歷經苦難,如果能和人類通話,我就算解脫出來了。
——告訴我,能不能和綠色人進行對話?
——也許可能。但他們沒有來。
——你是怎麼自己開口說話的?卡斯塔尼亞。
——我也不知道我有這種能力,我不過是一橡樹罷了。不能動彈,任意讓人們砍俄我,又不能阻止蔓草和寄生植物在我身上生長。但是我感覺好象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被您挖掘出來了,您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太陽昇起了回回,每到太陽落山時,我就有一種被什麼力量牽住似的感覺。有一部力量在搖動我生命的核心。我很害怕,害怕得發顫,我想我的死期到了。實在太害怕了,直到我明白仙石文藏您一直在設法與我交談。
——卡斯塔尼亞,告訴我,綠色人到底是怎樣的生物?
——我不知道。我生下來時,就有綠色人了。
——卡斯塔尼亞,幫助我。
四個人,一動不動地看著仙石文藏。
突然,從混沌中醒來的仙石文藏,再次面對著卡斯塔尼亞。
仙石文藏回過頭來說到。
「卡斯塔尼亞說替他把蔓草和寄生木砍掉,不然的話,它只能活一年。」
說完這些,仙石文藏又陷入昏迷中。
米格爾拿著山刀,站了起來。
天星清八跟著站了起來。關根十郞、十樹吾一也都站了起來。
他們拿著山刀開始砍那些成人合手相抱那樣粗的蔓草,一下子就砍斷了十幾根。從蔓草的草芯中溢位了許多水來。
四個人攀上這些纏繞在卡斯塔尼亞身上的蔓草去砍那些寄生木。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寄生木被砍完了。
仙石文藏還沉浸在昏睡中。
四個人開始飲酒。
「老頭子不相信會失敗,大概是因為心誠之故,卡斯塔層亞終於做出了反映。」
十樹吾一的口氣帶著平常少有的平穩。
「密林裡的大樹。常常不知不覺就倒下來。」
米格爾看著卡斯塔尼亞,說道:
「仙石先生說得一點也不錯,卡斯塔尼亞被那些藤蔓和寄生木將水分奪走,到最後,卡斯塔尼亞大樹就支撐不住自己了,一年之後肯定就枯死。你們看,這顆卡斯塔尼亞的果實特別的多,這就是枯死的前兆,是為了多留子孫後代的緣故。
「對,是這個道理。」
關根十郎點了一下頭。
「這樣說來,我們是可能和綠色人接觸的囉。」
十樹吾一說到。
「也許。」
天星清八答到。
——為了報答你們的幫助,我去和綠色人交談。
不知是從哪裡,黑暗中仙石文藏又聽到了那聲音。
那聲音又傳入到沉睡著的仙石文藏的耳中。
——綠色人馬上就要到附近的這裸樹這裡來,我只知道以前,綠色人殺死了很多人。綠色人不允許人類進入自己的領域,否則就要毫不留情地殺死他們,但是,仙石文藏,他們為什麼不襲擊你們呢?
——快告訴我,卡斯塔尼亞,這是什麼原因?
——我要先問你們,仙石文藏,你們競竟是綠色人的敵人還是朋友?
——是朋友,卡斯塔尼亞。兩個集團在到處追尋綠色人,我們是為了將這兩個集團從這裡趕走而來的,我們想和綠色人進行交談,我們想了解他們的歷史,並希望綠色人和人類能夠共存,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的。
——好吧,我去和綠色人交談。仙石文藏。
漆黑的夜。
仙石文藏繼續沉睡,也不知要這樣沉睡多久。在沉睡中,卡斯塔尼亞再次接受了仙石文藏意念的對話。
——我和他們談過了,仙石文藏。
——怎麼樣?卡斯塔尼亞。
——和我交談的好象是個叫波巴託的男的。
波巴託聽了我用意念講的話,他很吃驚。
——為什麼,他們不報復我們?卡斯塔尼亞?
——他們本來想殺你們,但他們說你們和從前的敵人有些不同,暫時不想殺你們,他們正認識到他們這一類人正面臨危險。
——是他們告訴你的嗎?卡斯塔尼亞?
——是的,是我說服那個叫波巴託的男人告訴我的。他希望和仙石先生當面交談。波巴託說他早震等你,他說先回去和全族人商量。
暗夜。
仙石文藏醒來時已是上午。
「綠色人正從我們頭頂上過來。」
天星清八告訴大家道。
一陣微風吹過,綠色人早就藏在卡斯塔尼亞繁茂枝頭上了。
由於一直保持戒備狀態,故沒有感覺到殺氣。
「知道了,是那個叫波巴託的男的。」
仙石文藏坦然地說到。
「波巴託?」
十樹吾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地問道。
「是卡斯塔尼亞告訴我的,所以我才醒了過來,我通過卡斯塔尼亞告訴綠色人,我要和他們交談。」
「所以,他們就來這裡了。」
「不。」仙石文藏搖了搖頭,「這次仍是用意念和他們交談。」
仙石文藏抬頭仰望卡斯塔尼亞。
不一會兒,視線移開了。
——我是仙石文藏,波巴託嗎?卡斯塔尼亞告訴你們的話是真的。我們是你們的朋友,我們不是你們的敵人,我們想和你們交談,波巴託。
——上次,我曾試圖殺傷在那兒站著的你們的一個夥伴。我放出的必死的毒箭,那男的很容易就避開了,還有,前幾天我們的拉旺託被你放出的意念嚇得逃了回來。我們以為是來了可怕的敵人,你對拉旺託說你們不是敵人,是朋友,我們不敢相信。直到昨天,卡斯塔尼亞告訴了我。當然,這是在你的力量的驅使下,我們商量了此事。因為具有超人力量的你們的出現,我們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件事。——多年以來,我們一直被那些帶著武器的來犯者進行戰鬥。我們有理由保護我們的土地,我們不能離開它。因而,不得為此進行戰鬥。但是,如果,我們能得到不侵犯我們領地的保證,那我們可以停止戰鬥。
——你們會得到這個保證,波巴託。這一大片土地是由一個叫巴西的國家支配的。他們的首領向你們作出了保證,保證不侵犯你們的領地。我們希望與你們共同生存,共同發展,共同繁榮。
——好吧,既然如此,但願我們能相信你的話。
——但是,我有個問題。你們被稱作綠色人,是和我們同類的人種嗎?
——是一樣的,不過,在很早很早以前,只有我們這一族演化成現在的樣子,以及現在的生活方式。
——請告訴我,波巴託,告訴我你們的歷史。
——好吧,告訴你們,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一直流傳至今。
波巴託開始講述起來。
那是大約四千年前的事。
有一個叫阿里瑪伊娃科的城市。這是一座石斗城,街道、房屋、神殿都是用石頭建造的。
這是一個太陽城。
人們過著和平安寧的生活。
有一天,眾神之王「弗拉貝·庫」說出了一個語言。接受這語音的是大祭司拉庫姆。
月亮在三度盈虧期間,將出現西姆鳥即開茨馬魯鳥的羽毛。
從那以後,誰也沒有意識到這是個傷心的日子。
力大無比的紅色怒神,九座山的山神將出現。
這些長著虎頭,鬼身或是狗身,還有長長牙齒的怒神和山神,他們血紅的心臟刀槍不入。
他們出現在哪裡,哪裡的年青姑娘就要遭殃。他們是一群十足的惡鬼,這個國家的年輕姑娘將漸漸的沒有了,就是那些還在孃胎裡的沒有出生的女孩子也都將不見了。
不久,大地崩裂,年青的姑娘們,小夥子們,趕快集合在一起,離開到別處去。
但是,神將在你們身體內,讓紅色的生命生長,之後,他們的身體將變紅,然後,使你們流出潔白的乳汁。
故而,在這些神出現以前,你們將要遠行到遙遠的森林中去隱遁,那裡的森林之水將拯救你們。
這就是眾神也王弗拉貝·庫的預言。
城市被風暴捲走了。
人們都拋棄了家園,有的向北方走去,有的向南方走去,還有的走向了低地的森林中。這是一次大遷徙,人們帶著僅有的一點糧食和水,離開了城市。
大約有一隊人染上了疾病,不停地發著高燒,高燒退去之後,身上開始長滿紅色的麻疹。
不久,他們就死去了。
因為那紅疹很快就潰爛了,結滿了膿血泡,膿血便從裡面不斷地流了出來。是那些不停流出來的膿血,奪去了人們的生命。
科帕羅一族向南方走去。
科帕羅是個手藝高超的石匠,雖說體態瘦弱,但他的技藝在城內是數一數二的。其實阿里瑪伊娃科那兒的人,都長得瘦小。這是在熱帶地區強大陽光照射下生活的必要條件。
科帕羅帶領的這族人,一個個都發起高燒來,並長滿紅疹來,他們的生命被這些紅疹奪走了。
於是,科帕羅帶著年青的妻子絲絢阿,兒子烏尼科,女兒莉庫蒂三人離開了這隊人。科帕羅從祖父那裡聽說過,從這兒一直往南走,那兒有一座巨大的、一望無際的森林。他打算去那兒。
眾神之王弗拉貝·庫指引他們應該躲到森林裡去,但是沒有具體說明是哪裡的森林。雖然眾神之王告訴說森林裡的水可以拯救他們,但他們不明白「森林之水」的含義。
科帕羅他們只是一個勁地去尋找祖父說的那座無邊無際的大森林,一個勁地向著南方前進。
這期間,科帕羅也發起高燒來。不久,妻子絲絢阿,兒子烏尼科,女兒莉岸蒂接連發起高燒來。
高燒之後,便開始出紅疹。
科帕多想:這下可能完了。但,他還是不停地向前走,他抱著一絲希望,一定要找到那救命之水。
科帕羅一家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森林,同時,死神也跟蹤而至他們面前。科帕羅踉踉蹌蹌地去尋找那森林之水。這父子母女四人身上的膿血不住地往下流。
科帕羅終於掙扎著來到了森林之水邊。這是綠色的,粘糊糊的一汪水,是科帕羅為暫時休息來到岩石邊,偶然發現地下的這汪水。科帕羅決定跳入水中。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神所指引的森林之水,但是,現在死神就在他們的面前,他顧不了這麼多了。他牽著絲絢阿、烏尼科和莉庫蒂的已經潰爛的雙手跳入水中。四個人全身潰爛,一直到臉部。如果這就是神所指引的水,那麼他們就有救了。
四個人潛入水中。
水底全是腐爛的樹葉,因而水呈現出綠色的稀泥狀。
這四個人身上的潰爛部分,慢慢地,一點點地治癒了。
這四個人靠吃果子維持生命,從早到晚一直泡在水中。不久,他們嚴重潰爛至骨頭的身體完全治癒了。但是,這時,這父子四人的身體全部染成了淡綠色。
——這就是有關我們祖先的流傳至今的故事。
波巴託結束了他的長篇敘述。
——那水,現在還有嗎?
仙石文藏問道。
——有。我們就是靠這水才生存下來的。不知道是從哪一代科帕羅傳下來的,反正,自從我們生下來,身體就是綠色的。在這座密林中,棲息著各種各樣邪惡的東西,還有很多疾病。但是,我們只要在以我們最高神的名字命名的弗拉貝·庫泉裡泡一下,不管是傷或是疾病大體都能治好。
——你們是為了保護弗拉貝·庫泉才殺死侵犯者的嗎?波巴託。
——是的,沒有弗拉貝·庫泉,我們就不能繼續生存。如果讓外界的人知道了的話,就會被奪走,那我們必死無疑。
——波巴託,你們能不能講話,發出聲音來。
——不,我們不使用這種語言。我們怕敵人一旦學會會對我們不利。
——波巴託,為什麼你們在樹上生活?
——不知道。我們祖先就一直在樹上生活,地面上有毒的東西多了,還有各種猛獸。但是,在樹上就不用擔心這些東西。樹上比地面有更充足的陽光,還有果實,各種各樣的花自由自在地開放。
——波巴託,你說一旦弗拉貝·庫泉被奪走的話,你們全族人就會死去,是什麼原因?
——我們每天都要到泉水裡去泡一次,否則我們就沒有力氣,也不能在樹木之間飛行。
——你們人多嗎?波巴託。
——不多,不到三百人,超過三百人,我們的糧食就會不夠。
——波巴託,能不能讓我們看一下那弗拉貝·庫泉水?
——「……」
——明白了,波巴託,不必勉強。也許急劇變化對我們雙方都不利。好好保護弗拉貝·庫泉水,不要讓別人知道了。但是,我曾向這個大國的首領許下諾言,要將你們的代表引見給他。只要你們相互協商,萬事都好解決。你們將得到永久和平的保證。我們的世界是一個文明的世界。但是你們最好不要和這個文明世界打交道,因為你們會受到傷害,而且還有許多你們不瞭解的病毒。這個國家的首領將保證任何人不得進入你們的領地,此外,還將劃出保護區。
——好吧,我們考慮一下,我想我對你的話還是相信的,我就是族長。如果繼續照此下去的話,說不定哪一天,我們會被消滅光。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有二股強大的敵人為了消滅我們,正在用各種各樣武器進攻我們。
——波巴託,請相信我們。我負責讓你們和這個國家的首領進行極秘密的會見。但是,波巴託,請放心,我們會在你們會面之前把進攻你們的這兩股敵人消滅光,所以可能需要好幾天的時間。我下次來,還是通過卡斯塔尼亞樹和你見面。波巴託,過幾天,請你和卡斯塔尼亞取得聯絡。
——你們就五個人,和那兩個集團交戰嗎?能贏嗎?
——能。波巴託。
——知道了。我每天都來和卡斯塔尼亞聯絡。如果你們真的能替我們消滅這兩個集團的話,我們完全聽從你們的要求。我發誓,作為弗拉貝·庫的一族之長。
——謝謝,波巴託。
仙石文藏和波巴託的意念對話到此結束。
天星清八、關根十郎、十樹吾一、米捂爾,目不轉睛地盯著仙石文藏。
仙石文藏慢悠悠地喝著天星清八遞過來的粉末白蘭地。
喝乾之後,仙石文藏調整了一會兒呼吸,開始從頭到尾地解釋了一番。這是一個曲折漫長的過程。
「西元前二千年前的城市……」
十樹吾一帶著恐懼和懷疑的口氣問道。
「也許這是事實。」
關根十郞不情願地答道。
「聽說曾有過瑪雅文明,瑪雅文明最古年的遺蹤在古阿特馬拉市西郊的加米拉盧浮。加來拉盧浮明顯的是西元前八百年以前建造的,是一個精心建設的城市。」
西元前三百年是其最盛期,西元三百年左右開始衰退,衰退的原因不詳。之後,瑪雅文明開始從古阿特馬拉北部的低地佩騰地方移向烏斯馬幸塔河流域的低地熱帶雨林地區。此外有名的特奧特娃卡文化就在墨西哥,還有著名的太陽廟等。特奧特娃卡文化建於西元四世紀初,不過,早在古代瑪維文明的加米拉盧浮之前,人類就在中南美留下了繁榮的足跡。在特奧特娃卡峽谷發掘出來的西元前六千年種植棉花的古蹟就是最好的證明。也就是說,西元前六千年就開始有了紡織業。波巴託所說的阿里瑪伊娃科城的位置不是很清楚,我估計就在現在的貝里斯艾拉高地的某個地方。
眾神之王的預言——「不久大地將崩潰,年青的姑娘們,小夥子們,快集合在一起,離開到別處去。」——我想,他是在預告一次強地震,頂言中還說到:「壯麗的阿里瑪伊娃科石頭城將消失。城市中將沒有姑娘,被一群惡棍佔有。文化的繁榮期將逝而走向衰亡。」
「你說得一點不錯。」
天星清八肯定道。
「這麼說,波巴託的祖先科帕羅,按照語言找到這森林之水而免遭滅亡。那森林之水,就是弗拉貝·庫泉到底是什麼神奇的水呢?是不是水中含有某種放射性元素。」
十樹吾一問道。
「也許。」關根贊同道,「四千年的歷史的某個時期,這些人變成了綠色人,在漫長的四千年中,動植物的形態,性質變化應該是逐步進行。莫非,弗拉貝·庫泉含有一種可以帶來突然變化的物質呢?」
「西元前二千年?」
十樹吾一,低聲咕嚕道。
仙石文藏一直沉默不語。
波巴託已經離去,只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到現在,他離去已近一個時辰。
仙石文藏此時元氣大傷。
——波巴託回來了。仙石文藏。
突然,卡斯塔尼亞通知到。
——波巴託想告訴仙石文藏,那兩股敵人一起向他們進攻來了。
——知道了,卡斯塔尼亞。
說完,仙石文藏面向他的夥伴:
「cla、kgb聯合起來正向這裡逼近。」
「那幫傢伙聯合起來了?」
十時吾一笑了起來。
「真是奇聞,那幫傢伙居然聯合起來了。」
就在十樹吾一的笑聲中,一陣風吹襲過來。
來者原是一個綠色人。
6
來人正是波巴託。
身長不到一米,同身長相比,手和腳顯得特別的長,特別發達。最明顯的是指頭。手指和腳指長是為適應攀登樹木和在樹木間行走而發展起來的,拇指的位置有些特殊為了能勾住東西而裡側彎曲。
只穿著一件用樹皮做成的類似褲叉的東西,此外身上什麼也沒穿。
不過,全身是一色的深綠色。皮膚綠得好象一碰就會被染上似的。從頭髮到牙齒也不例外。
波巴託一言不發地站在這幾十人的面前。
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波巴託瞳孔周圍也是綠瑩瑩的。
綠色的眼睛看著這幾個人。
——敵人來了。
波巴託用視仙告訴仙石文藏。
——有兩股敵人,同時向我們逼近了。大約有幾百人,這是剛得到的情報。這兩股敵人進入了我們的領地,我們已經做好了「歡迎」他們的準備。但是,教人帶有非常危險的武器。那種武器一旦爆炸,呼吸,它放出的氣體,立刻就不能動彈了,我們能夠保持幾分鐘不呼吸,不消耗體內的熱量而處於假死狀態,但是,如果那種武器在任何地方都能爆炸的話,我們就不能保證戰勝他們。在這之前,這兩個敵人互相殘殺,對我們還構不成危險,但這回不同了,我們全族人面臨著危險。
——明白了,波巴託。
仙石文藏點了一下頭。
——波巴託,把敵人引誘到你們的腹地。但不要攻擊他們。然後,波巴託,把它們包圍起來,讓我們來收拾他們,使那種危險的武器只在地上爆炸,因為它含有的毒氣比一般的空氣重,不會飄到樹上去。放心吧,一旦我們計劃好了,希望你們配合行動。
——知道了,希望你能拯救我們全族人。
波巴託用一種救援的目光看著仙石文藏。
說完,波巴託手抓著藤草飛快地攀上卡斯塔尼亞樹幹,一會兒就消失在六十米高的空中去了。
「我以為是見到了鬼。」米格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是可怕的森林惡魔。不過,它的綠眼睛看起來卻很悲哀,那就象是一雙人的眼睛。」
「為了全族人免遭滅亡,波巴託必死無疑。他們不知道c1a和kgb的事。他們只知道有兩個集團要逮住他們,他們充分了解自己不同於一般人能在樹上生活的特殊習性,在同外界人進行的連續不斷的六、七年的戰鬥中,他們知道,就是因為他們太不同於一般人的緣故,因而遭受被追捕和滅亡的危險,故而他們一直在拼命為保護自已而戰鬥。我們對他們來說,是第一個朋友,波巴託眼中的悲哀就是從這裡產生的。」
仙石文藏對米格爾說道。
「怎麼辦?老頭子?」
天星清八問道。
「將cia和kgb引誘斟這棵卡斯塔尼亞樹周圍來。引敵人過來之後,我們分頭作戰。我和米格爾一起。」
「聯軍?」十樹吾一笑了起來。「共產游擊隊和黑人僱傭兵,他們不是想逃跑嗎?莫非是想使出最後的力氣來碰運氣,真是可憐。」
「他們是各懷目的而來的,幹掉我們,kgb得到綠色人,他們就可以回去領賞;而cia呢,他們就可報當初的一箭之仇。」
天星清八微微地浮出一絲笑容琢磨道。
「各懷目的?」
關根十郎一邊笑,一邊走開了。
十樹吾一、天星清八也分頭行動去了。
十樹吾一第一個發現了敵人。
敵人十多個人走在一起,一邊躲著腰避開樹叢。就是將纏在一起的高處樹叢和矮草分開使它們不妨礙行走。當然,如果矮草少些的話,行走要容易得多。
綽號黑豹的十樹吾一,一個人開始向這群人射擊。
敵人似乎是分成十多個人一組前進,一邊用無線電收發機互相聯絡。
十樹吾一悄悄地、一聲不響地從敵人背後折過來。在大樹的樹幹之間敏捷地穿稜來往,沒有發現被黑豹跟蹤的敵人,也非常警戒地向前後左右以及頭頂方向搜尋,一邊繼續前迸。敵人全部戴著摩托用頭盔和防毒面具,全身穿著特殊金屬製成的服裝,腰裡彆著手槍。手上拿著十二口徑短槍,肩上扛著二十二口徑來福槍。
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裡面裝著的也許是麻醉爆破彈。
此外,還戴著特殊手套。
真是全副武裝,大約是為嚇唬綠色人的吧。以前,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裝備。即使他們能夠對付綠色人,但他們之間的互相廝殺危險更大。這副打扮,只要轉身稍慢一點,被對方發現了,立封就會被打死。
但是,現在,他們聯合起來了。
他們的敵人只有仙石文藏及其同伴四個人。幾百人還對付不了四個人?幹掉了這四個人,就能抓到綠色人。
但他們不知道仙石文藏及其同伴在這片大密林中的何處。不可能搜尋這四個人,與其找這四個人還不如去抓綠色人。但他們都知道仙石文藏不會坐視他們的行動,仙石文藏要插手此事,他們就是為此目的而來的。於是,他們做好一切準備,統統把短槍、來福槍、麻醉彈都帶在了身上。
看來,他們是背水一戰了。十樹吾一在心中暗暗嘟嚕道。
對付這些帶著頭盔,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的敵人,就好比對付小孩般。
遠遠地,傳來了清晰的吹笛聲。
oh,say,canyousee.
soyuznerushimyirespubliksvobodnykh.
那是仙石文藏在吹。前面一句是美國國歌,後一句是蘇聯國歌。草笛的幽揚的樂聲在靜寂的密林中迴盪。聯軍停住了腳。
他們慌忙地用電報機聯絡。綠色人的領地內居然有人用草笛吹奏兩國國歌,除了仙石文藏他們,不會是別人。他們互相詢問,該如何辦。
聯軍長時間沒有向前移動。
大約十幾分鍾後,雙方取得聯絡,交換了意見。
於是,聯軍又開始行進。但是,更加小心翼翼了。還是全副武裝。雖說頭盔可以防禦綠色人神出鬼沒的飛箭,還帶上了發射麻醉爆破彈的槍。這些東西對付普通人還可以,要對付綠色人就不起什麼作用了。大概他們認為這是對付仙石文藏他們幻術的唯一武器吧。
——哼,別想!
十樹吾一輕蔑地嗤之以鼻。
十樹吾一依舊尾隨其後,等候進攻時機。
仙石文藏的草笛聲一會兒響起,一會又消失。
聯軍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仙石文藏的草笛聲把這些聯軍惹得火冒三丈。
在仙石文藏的引誘下這些聯軍漸漸進入到了包圍圈中。
大約過了一小時,聯軍到了卡斯塔尼亞樹的周圍一帶。
十樹吾一卻早已到了,黑豹十樹吾一悄無聲息地縮短了距離。黑豹沿著大樹上的樹藤向上攀沿,直到半空中,然後黑豹從半空中突然跳到那群聯軍中,跳下時,用匕首劃斷了兩個聯軍士兵的頸骨,同時,雙腳撂倒兩個,黑豹雙手奪過兩支短槍,一手一隻。這是六發自動手槍,黑豹一手三彈,六發子彈射了出去。
從樹藤跳下只有幾秒時間,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一隊人全都送了命。
十村吾一一手提著二十二口徑的來福槍,槍型是雷明頓牌66,二十二發。十樹端著槍對準那些還有口氣的聯軍士兵,一一地補了一槍,確信他們都完蛋了。
天星清八在繼續監視另十幾個人的小隊。聽到遠處有槍聲——黑豹方向傳來的,這十幾個人停住了腳步。此時,天星清八也開火了。天星清八從大樹幹中跳出來,相距只有幾米遠,天星清八舉槍連發六彈,頓時,六人栽倒在地。其餘的都慌忙逃跑了。原來,那六個人正盯著突然從樹幹中竄出來的人影——天星清八時被幹掉的。待這些人回過神想還擊時,那影子突然又消失了。於是,這隊人被打得逃的逃,死的死。
天星清八手中端著一支二十二口輕的來福槍。
天裡清八飛快地跑著,一邊跑,一邊射擊了九發子彈。在天星清八看來,那些為對付綠色人而全副武裝的敵人行動起來就如同小孩般。天星清八感覺就象在做打靶訓練,一隻手一把小口徑來福槍,不到十秒,那些傢伙就沒命了。
傳來了幽幻的草笛聲。
關根十郎在天星清八、十樹吾一他們相反的方向。
在遠處傳來槍聲的同時,關根十郎藏在樹背後開槍打死了六個人。第一個倒下的是一個帶著麻醉槍的傢伙。關根十郞在樹木之間來回遊動。他的速度太快了,這些傢伙根本就找不到關根。這時,關根又藏了起來,他換了一把手槍向剩下的幾個射擊。敵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對手在哪裡,只好亂放了兩槍。
彼得·揚克,格奧路基·西馬羅夫在兩支隊伍的中間。
周圍是五十多人組成的包圍圈。
全體人員停住了腳。
聽到草笛聲吹奏的是美國國歌和蘇聯國歌,揚克和西馬羅夫臉色都變了。在用響尾蛇襲擊馬拉旺斯起飛的飛機時,就是因為他石文藏用口笛吹奏美國國歌,結果使跟蹤隊全軍覆滅。
西馬羅夫當然也知道,仙石文藏在哇姆齊收容所,用大鼓使看守們陷入到幻覺世界中。
東洋惡魔就在前面使用幻術。
現在,在森林惡魔——綠色人的領地裡,那東洋幻術又在悠然地吹奏草笛。這麼說,仙石文藏他們和綠色人結成同盟了?能和綠色人接近,並和他們能夠進行交談的,除了仙石文藏,不會是別的什麼人。
揚克和西馬羅夫不禁大驚失色,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前面就潛伏著帶來死亡的惡魔。
怎麼辦?
結論:只有繼續前進,他們是下定決心來到綠色人的領域的。他們有麻醉毒氣彈,這種麻醉毒氣彈一旦爆炸,毒氣能瞬間擴散到方圓二十米,好幾米高的空間內。不管仙石文藏一夥人有再大的能耐也抵不過這麻醉毒氣彈。
現在他們寄希望於此。
對手只有四個人,而自己這方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百五十多人。
這是最後的決戰,cia耗費了7年的時間和龐大的開支。kgb雖說晚了兩年加入到這其中的競爭中來,但也投入了龐大的經費開支。還配備了蓋至脖子的新型特殊頭盔。頭盔前面的強化玻璃還備有夜間也能看清的紅外線裝置,雖說行動起來笨重,但這種特殊制服能抵禦毒刺,有了這個,綠色人就不可怕了。本來可怕的只是這兩個集團之間的仇視,而現在。他們握手言和。如果能除掉仙石文藏他們一夥,那麼這一切的辛苦幫不會是白費了。只有除掉了仙石文藏他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捕獲綠色人了,這是最後的機會,最後一戰,沒有理由後退。
但是,現在,揚克和西馬羅夫彷彿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左右兩翼的槍聲時響時停。
三十分隊近五十人,互相之間的無線聯絡中斷了,無論怎麼呼叫都沒有反應。
幽幻的,惡魔般的笛聲還在前方響著。
oh,say,canyousee.
soyuznerushimyirespubliksvobodnykh.
「沒辦法。」
揚克彷彿是在做惡夢。
左右兩翼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但馬上又消失了。如果還有人活著的話,應該答應呼叫,揚剋意識到可能全軍覆滅了。
「一切都完了,這是一個惡夢的世界。趕快撤退吧,不然只有全軍覆滅了,我們快走吧西馬羅夫。」
「好吧,只好這麼辦了。」
看著揚克沒有血色的臉,西馬羅夫表示同意。
趕快撤退,揚克和西馬羅夫急忙和其他的分隊取得聯絡。這項命令引起了一陣混亂。這是些本來就害怕的混合士兵。這下,他們扔掉背包,甩掉防毒面具,各人帶著的短槍和來福槍也早就不知扔到哪裡去了。脫掉行動不便的、笨重的特殊服逃跑了。他們進入到綠色人領域不過一公里,這下拼命地向外逃。
這一百把人,擠成一團,使勁地向外逃跑。
而前面,天星清八、關根十郎、十樹吾一三人正恭候這些人的到來呢。
從三個聯軍小分隊那裡帶來的麻醉毒氣彈有六顆在這些敗逃計程車兵的前方、四周爆炸了。
毒氣彈的有效範圍在直徑二十二米,數米高內。揚克撫著嘴在狂奔。但是,六顆毒氣彈覆蓋了一大片密林。還沒走到三十米遠,揚克深吸了一口氣,剎那間,失去了意識。
全部聯軍都倒下了。
風在狂吹著周圍大樹的華蓋。
無數的飛刺劈開大氣,飛將下來。
仙石文藏靠著卡斯塔尼亞樹。
天星清八、關根十郎、十樹吾一三人回來了。
「結果如何?」
米格爾問道。
「一網打盡,一個不剩。」
十樹吾一回答道。
米格爾對了一些粉末酒。
五個人默默地喝著。
米格爾默默地聽著幾個人的驚險戰鬥經歷。
十樹吾一心想著不曾擁抱過的艾來莉·塔溫聖特的裸體。
天星清八在想著如何修復和cia之間破裂的關係。
關根十郎在思考著如何拒絕nasa招聘之事。
疲倦的仙石文藏正發呆地想著加代的事,記憶中出現了廣大的仙石原的情景。
——我已經活了五百多年了,仙石文藏。
卡斯塔尼亞說到。
——我見過各種各樣的情景,但是,今天第一次目睹如此激烈的戰鬥,死了不少人,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了,所以才進行激烈的廝殺吧。當然,我也會死。本來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要死,但現在你們救了我。相反,那七十六種寄生木和蔓草死去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他們本來也是森林中的一員。
——卡斯塔尼亞,我也不太明白這事。
艾米莉告訴我不應該插手熱帶雨林之事,因為,它們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只要有一點點事,就會引起地球上1—2米的微氣候變化。微氣候的變化,將把整林引向衰退,最後地球上只剩亞馬遜河流域的熱帶雨林,為了保護這塊地球最後的綠色寶地,艾米莉把命都押上了。現在,我們終於守住了。
——卡斯塔尼亞,我不僅希望亞馬遜河流域能夠繼續生存下去,我也希望你能繼續生存下去。
仙石文藏閉上了深陷的眼睛。
狂風從大樹的華蓋上吹過來。